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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记名弟子 季山嘉呆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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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区别于能不能读出来,能不能读好书罢了。
哦,如果读书的时候能不考试,那就更好了。
可季山嘉的学历只有初中毕业。季山嘉也想上好高中,也想上好大学,但是他的身体做不到让他全力读书。
如果去上一些普通高中,或者混日子拿学历的大学,季山嘉却又不甘心。
季山嘉心里倔着一股气,不甘愿接受不好的。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季山嘉就宁愿一开始没有。
所以季山嘉放弃上高中上大学。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季山嘉轻笑着,带着他察觉不到的委屈自嘲,勾住宰父鸣肩膀,把脸放在宰父鸣肩膀处。
“我想帮你。”宰父鸣给出一颗赤诚的真心,发动打直球攻势。
“我不想山嘉只能看看高中大学长什么样,只能看别人上高中上大学。”宰父鸣说,“我想帮山嘉考大学。”
季山嘉愣愣眨眼:“哎?我吗?”
“要不还是……”
算了吧还没说出,有点退缩畏惧考试的季山嘉手腕被宰父鸣抓住,他对上宰父鸣点着白色好像机械眼的瞳孔,听见了宰父鸣难得强势的决定。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山嘉想考什么学校?”宰父鸣丝毫不让季山嘉逃走,继续深问,“喜欢什么专业呢?”
季山嘉僵着被拽走,脑子被宰父鸣的问题塞满了,再挤不出空间情绪低落。
他木木地想:‘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考什么专业,什么大学。’
“我不了解这些。”轻轻的声音有点瑟瑟,季山嘉感觉莫名口干舌燥,他张张口,小小声,“你觉得……你觉得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适合我呢?”
宰父鸣想也没想报出一串学校。
全是和影视传媒、艺术类相关的学校与专业。
季山嘉听着有点不高兴了。
如果是半年之前,季山嘉刚对娱乐圈产生兴趣的时候,他或许会想要去这些学校。
但是现在,季山嘉已经决定退圈——哦,都忘了,他还没退圈的吗?
那下午把退圈的事发布微博,然后卸载就可以了嘛。轻飘飘决定好,季山嘉继续听宰父鸣的答案。
宰父鸣也想到了季山嘉决定退圈的事,于是又说:“不管什么学校专业都要山嘉喜欢才好。”
“山嘉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学校专业呢?”
季山嘉瘪着嘴思索,忽然变成一只坏猫,故意刁难宰父鸣:“我想去能学法术、能修仙的学校。”
宰父鸣:“……啊。”
宰父鸣干涩地移开视线:“哈哈,这个有点难办呢。”
“哼。”
1月份将要结束的时候,洪厚的案情公布了。令瞿对他检举成功,洪厚确实对其他学生有猥亵和违规收礼情况,被判处相应惩罚。
除此之外,洪厚被骗婚的妻子也从打工的城市赶来,递交离婚申请。
这种罪名,教育局和公安一般不会主动将披露这件事情,可突然有铺天盖地的视频,病毒似的传播洪厚的事。
洪厚名声臭了。
洪厚的下场季山嘉宰父鸣都不再关注,反正不会好过。且宰父鸣给了令瞿折磨人灵魂的符箓,她不肯放下洪厚,势必会让他死去。
大约再过几个月,入狱的洪厚就会暴毙。
注定会死的人类无需再看一眼,那纯粹是浪费时间。现在季山嘉的时间很宝贵,宰父鸣考试结束后,他就被宰父鸣强行开启辅导。
辅导的季山嘉有点厌学,他其实只是说一句,现在并没有那么想要上大学。
然而宰父鸣觉得他需要,并且查了很多资料,还去询问老师,给季山嘉摸索出一条无比清晰的上大学路线:自考大专→考本科。
季山嘉不想学习,宰父鸣就沉默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无声无息却给人压力很大。
活脱脱一个缄默严肃操碎心的班主任。
四月十二、十三,就是每年第一次自考大专的时间,现在临近二月,时间不算特别充足。
尤其季山嘉勉强初中毕业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学习:过去太多年,季山嘉困在时不时就倒地昏睡的症状里,没办法自主清醒。
最开始季山嘉也想要过学习,迫切想要跟上同龄人的步伐。可这个病症既没办法让季山嘉好好学习,也没有给季山嘉充足的时间。
尤其听课、学习、阅读、做题本就带着一些催眠的属性,所以他无论是上网课还是旁听或者做其他的,都永远是老师心里,甚至自己心里的笨学生、怪学生、坏学生。
久而久之季山嘉开始厌烦,排斥这样的自己,也排斥学习。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季山嘉更想出去看看,哪怕看的东西很少,看到的时间很短暂。
情绪最坏的时候,季山嘉开始讨厌整个世界,讨厌所有不得病的人。
“明天就世界毁灭吧。”
季山嘉总是这样想,总是这样祈祷着。
没有人知道季山嘉心底的厌恨,或许出于对他容貌的喜欢,或许出于对他病症的惋惜,打给季山嘉的资助款越来越多。
季山嘉的选择是通通花掉,他要出去看世界。
至于看世界的路上突然病发,倒在何处,死在哪里,季山嘉都心甘情愿。
但季山嘉总是遇到好人,往往醒来不是在警车、救护车就是在医院,或者被好心人带回家。
然后季山嘉成为别人眼里的问题人员,总是有人给他打电话确认季山嘉的安危。
还有每个月的固定检查,住院,心理医生的安慰,院长与福利院其他孩子们对他的鼓励。
直到某天,季山嘉想清楚了,开始好好地养自己。季山嘉开始想活,也想从容与体面地离开。
答应拍电视也是因此,季山嘉想要最后盛大的、被鲜花和爱意包围着死去。
粉丝们若爱上某个人,TA们会源源不断地爱TA,会不留余力地支持TA,无论死生。
这是导演最打动季山嘉的一句话。
为此,季山嘉甘愿去抓住那枝灼手的烟花。
他直飞高峰享受爱意喧哗,也直坠深渊,差点在骂声与污泥中死去。
粉丝的爱是把双刃剑。
季山嘉不想要了。
季山嘉沉入娱乐圈的速度快,飞升爆红的速度快,离开退圈的速度也很快。
季山嘉干脆利索如同流星,闪过点亮,又快速消失。粉丝的不舍痛苦被他视而不见,就像戳破一个梦幻的泡泡。
或许很快就会彻底湮灭。
现在季山嘉想要什么呢?
他自己还不清楚,还迷蒙着,就被宰父鸣按着开始学习了。
有点叛逆心的青年皱着鼻头,一脸苦相,盯着试卷和书本,感觉眼睛里一圈一圈,脑子也晕起来了。
“我一定要学,我一定要考这个大学吗?”
宰父鸣弯腿坐在地毯上,捉着季山嘉的脚,拿毛巾给他擦干净。他听见季山嘉不满,看见季山嘉的脚也抬起,往他肩膀上踩。
“我能不能不考了?”季山嘉嘟哝,“有你一个读大学的就可以了吧?”
那只脚还没擦干净——好吧,宰父鸣耐心地把季山嘉脚拿下来,擦掉水汽。
“山嘉,自考大专的话,两年后正好可以和令善人他们一起上大学。”
宰父鸣抬头,诱哄着问:“你不想知道令善人会怎么创业,方扶与冯元恺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吗?”
自考大专再升本科是比较快的路线,如果考中专再升大专这样升上去的话要5~7年。
这条路季山嘉更不愿意。
自考大专的话,两到三年就能升本。
“可两三年后你不就毕业了吗?”季山嘉有点好奇那三人的未来,但他看着宰父鸣,却又觉郁闷。
“没关系。”宰父鸣说,“我考研。”
宰父鸣读大学本就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了解国家的法律,和听从师命,入世体验和学习正常人该有的成长轨迹。
“那我们不在同一个大学呢?”
“会的。”
宰父鸣像说个笃定的事实,为季山嘉规划出确凿美好的人生线路。
给手中擦干水的脚套上软袜,又将季山嘉的腿盘起来,为季山嘉盖上小毛毯。“山嘉先看看题,不会的留着,等下我给你讲。”
季山嘉低头,很想把试卷上所有题都画上圈。
半晌,忍不了空题,季山嘉勉强做了起来。一边做,季山嘉一边皱眉:“我干嘛要听他的啊?”
‘宰父鸣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们之间都没有关系。’眉心越锁越紧,大拇指把手里的笔抵得歪斜。
端走泡脚桶的宰父鸣很快回来,拿着手机难得露出笑意,眉宇间软得温和。
“山嘉!”宰父鸣高兴地走回来,迫切与季山嘉挤挤挨挨,自然而然贴近季山嘉,“你不是想入门修行吗?”
宰父鸣将手机屏幕递到山嘉眼前,有种终于完成任务的快乐。
“朗齐师叔愿意收位挂名弟子,”宰父鸣低声对季山嘉说,“届时你挂在师叔名下,我便能带你修行。可好?”
季山嘉呆呆看宰父鸣。
“你不愿意吗?”见季山嘉神色复杂怔忪,宰父鸣忽觉忐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