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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二百三十八章 “好了芝兰 ...

  •   “好了芝兰……这样擦干净了,也舒服些。”苏玉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巾帨递给石竹,“一会儿我就去请卜微先生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时间还早。”

      “不早了,我先带着马车去醉春楼吧,免得他觉得我怠慢了。”

      苏玉淑深深地望向床榻上的人,鸩的面色苍白,呼吸浅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她轻轻捏了捏鸩的脸颊,语气故作轻松:“再躺会儿吧,等我带了能救你的人回来,只怕你以后想躺着都没机会了。

      石竹,这里就交给你和绿萝了,我出门啦。”

      她转身向外走去,可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额头便结结实实地撞在熟悉的肩膀上——

      “哎哟!”苏玉淑恼怒地捶向来人的胸口,“林长亭!”

      “撞疼了?”他伸手揉向她的额头,“我帮你揉揉。”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她没好气地拍开林长亭的手,“走路神出鬼没的,连个声音都没有。”

      “听暗卫来报,说有个道士放了话能救鸩,我身为主君自然要来。

      陛下那边兵马也调度得差不多了,我总得在大婚前来看看我的新妇才是。”

      听到“新妇”这两个字,苏玉淑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就连石竹和绿萝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两声。

      “快走吧,我还要到醉春楼去呢,若是耽搁了,那个嚣张的老道怕是又要没完没了。”

      她飞也似的跑出院子,乌黑的发丝扫过林长亭身侧,带起阵阵好闻的桂花香气。

      “鸩就有劳你们了。”林长亭笑了笑,无奈地跟上那抹倩影。

      不知何时,他已然习惯了跟在她的身后,哪怕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能感受到真切的幸福。

      他此生所求,唯有苏玉淑一人而已。

      林家的马车早早候在玉海亭后门,苏玉淑刚跑出去,便被暗卫请上了车。

      没过多久,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长亭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理所应当地坐在了她身边。

      “怎么不用我的车?这样岂不是太过惹眼?”

      苏玉淑扁了扁嘴。以前他车上从未悬挂烛笼,可今天“林府”二字却分外惹眼,倒让她心生紧张。

      林长亭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膝头:“无妨,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这消息如今京城里人尽皆知,谁还能说些什么。

      再说……放眼天下,我看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林大人好大的官威呀。”苏玉淑笑着倚在他的肩头,“这些天……公务忙吗?”

      “嗯。陛下已经选好了随我北上的将军和先锋校尉,都是家世干净、勇猛善战的。

      只是布防图还是没能拦住,估计仆固人已经拿到了。

      这些天忙着派斥候给镇北王和宁逸王传信,即便仆固人要攻,我们也有万全的准备。”

      “那就好……这样我也能稍稍放心些。”她摩挲着他的手掌,手指从掌心滑到指尖,缠绕着不肯放开,“那……宣绰那边呢?”

      “贾骐已死,等我们婚期一过,陛下便会派人将宣绰带回公主封地,永不回京。

      不过太后那边似乎是想与宣绰一同出宫,几个大臣因为此事吵个没完。唉……”

      苏玉淑抬起头看他,眸子亮晶晶的:“怎么突然叹气了?可是累着了?”

      “我的新妇问了这么多公事,却一句想我的话都没有说。”林长亭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说,我该不该叹气?”

      苏玉淑面上一热,别开眼不去看他,手指却还缠着他的指节,小声嘟囔:“才不想你……不过才几日没见罢了。”

      话虽如此,她却往他肩头又偎了偎,仿佛要把这些天压在心头的疲惫和委屈都卸在他身上。

      林长亭低低笑了,手臂绕到她身后,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话我不喜欢。”

      苏玉淑轻哼一声,把脸埋进他衣襟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你,我最想你了。林大人,你可满意了?”

      “不满意。”
      “那你要——”

      苏玉淑话未说完,唇上便落下一记轻吻。那吻极快,像早春夜里掠过的风,却烫得她耳根都烧起来。

      “林长亭——”

      她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就势握得更紧。

      “现在满意了。”林长亭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知道你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不过我今日有一种预感,我相信那道士。”

      “若是他真能救鸩,多少缘金我都愿意给。”苏玉淑往他怀里拱了拱,“不过现在想想,他那日的卦,算得真的很准。”

      “是啊……当时我只觉得是个老道信口开河,没想到北地是真的开战了,朝廷也一度乱了起来。

      现在想想,当时那卦辞中的‘瑞琮’,指的恐怕就是你吧。”林长亭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玉淑就是我的福星。”

      “那……林长亭……”苏玉淑将头埋得低了些,“你爱我吗?”

      林长亭有些许讶异,可他很快弯了弯眼睛:“当然。”

      “那你爱我什么?你……是真的想娶我吗?”她没有抬头,“是我在陛下面前请旨赐婚的,我这几天……”

      “玉淑,别怕。”
      “我没有怕。”

      “是,我的玉淑最勇敢了。”林长亭在她发间落下轻轻一吻,“是我不好,没能让你安心。

      那日推辞,只是怕自己回不来,平白拖累你一生。玉淑,我想娶你,从确定心意的那一刻起就想娶你。

      我爱你,想得到你,想与你厮守一生。所以……我知道你心中总有许多不确定,可我会一点点让它们都变成确定。

      我林长亭,此生只爱苏玉淑一人。现在……玉淑,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玉淑下意识偏过头,脸色像极了四月的海棠,白里透着粉,娇艳又可爱。

      她微微噘着嘴,那些口是心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林长亭用力堵在唇边。

      苏玉淑没有挣扎,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唇上的力道从最初的急迫转为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怕弄疼了她,又像是要把这些天分隔两地积攒的想念,都借着这个吻渡给她。

      直到她呼吸渐促,林长亭才稍稍退开些许,依旧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错着洒落在彼此脸颊,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微乱。

      “玉淑……回答我。”

      苏玉淑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映着小小的自己,那抹绯色在纯黑的瞳孔里分外惹眼。

      她捧起林长亭的脸颊,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林长亭……我愿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把额头又抵近了些,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再说一遍。”

      “不——”

      林长亭一向克制,可此刻吻下去的冲动却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住。他轻柔地托住苏玉淑的后颈,不留给她退却的余地。

      苏玉淑只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那点残存的矜持便被他尽数吞了下去。

      这个吻比方才更深,也更缠绵。他指腹贴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像在安抚一只微微炸了毛的猫。

      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点清晨露水似的凉意,又因他的厮磨渐渐滚烫起来。

      苏玉淑起先还攥着他的衣襟,后来便渐渐松了力气,转而无意识地攀住他的肩。马车偶尔颠簸一下,反倒将两人贴得更紧。

      她的意识有些昏沉,只觉得满世界都是他清冽的气息,唇齿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茶香,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亭才松开她些许,可鼻尖仍流连在她面颊旁。

      苏玉淑缓缓睁眼,眸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别过脸去,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林长亭怎肯放过,温热的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廓上:“玉淑……再说一次,求你。”

      马车缓缓前行,车身微微颠簸。

      苏玉淑被他闹得没法,只得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林长亭……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行了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先羞得不行,把整张脸埋进他胸前,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林长亭低低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像是把积攒了许久的欢喜都揉进了这笑声里。

      他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林长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嗯?”
      “你不许负我。”

      他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更紧地环住她:“我若负你,便叫我死在北地,马踏成泥。”

      苏玉淑一惊,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胡说什么!谁要你发这样的毒誓!呸呸呸!快成婚了,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我不怕。”他拉下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因为我不会让你等来那一天。”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轻叩她闭锁的心门,她忽然觉得这些天积在心头的阴翳淡去了许多。

      只要这个人在,前路似乎便没有过不去的坎。她相信自己能一往无前,也相信他真心相付。

      周遭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想必是快到醉春楼所在的石井坊了。那里是京城最为繁华的区域之一,酒楼茶楼比比皆是,如雨后春笋般立在大道两旁。

      马车稳稳停住,林长亭先一步下车,回身朝她伸出手。

      苏玉淑借着他的力跳下来,抬头望了望那匾额:“醉春楼还真是气派。”

      “玉淑若是喜欢,以后我日日带你来。”林长亭温柔地看着面前的人,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楚。

      眼下的承诺,到底能否实现呢。下一次和玉淑出来逛逛,又会是什么时候。

      他强压下苦涩,只宠溺地拉起她的手,却不知醉春楼上正有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自己。

      “哼……倒是个情种。”卜微先生轻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唉……谁叫本道心善呢……”

      苏玉淑本做好了等上一等的准备,谁知却见卜微先生一摇一晃地下了楼。她当即满面笑容地迎上去:

      “真人,您休息得如何?可还有什么吩咐?是否还要些什么酒菜?”

      见她这副搓着手讨好的模样,林长亭暗自觉得好笑,紧跟着上前行了一礼:“在下林长亭,见过真人。”

      “去去去,哪儿那么多规矩。”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上车,别累着本道。”

      “是是是,您请,您请。”苏玉淑小二似的将人请了上去,还不忘嘱咐车夫驾得快些。

      马车重新驶动,卜微先生一上车便合眼假寐,身子随着车轮颠簸微微摇晃,嘴里时不时哼上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

      苏玉淑几次想开口问话,又怕扰了他,只得把满腹的疑问咽回去,只拿眼睛去瞧林长亭。

      林长亭捏了捏她的手,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车厢内一时静悄悄的,只听得车外市井之声渐渐远去。

      车夫轻车熟路地拣了条人影稀少的小路,三拐两拐便回到了玉海亭。

      马车方停稳,苏玉淑便跳下车,回身恭恭敬敬地替卜微先生掀开车帘。那老道拿眼尾扫她一记,慢悠悠地由她扶着下来。

      石竹和绿萝早已备好了干净的水、新帕子和各色用具,见他们进来,齐齐行了礼退到一旁。

      卜微先生径直走到床前,却并不急着动手,只俯身细看鸩的面色,又搭了她的脉,指尖在腕上停了好一会儿,眉峰时而紧起,时而略展。

      屋中谁也不敢出声,只听得窗外花叶沙沙作响。不知过了多久,卜微先生终于开了口:“好毒,好毒啊。哼,有点意思。”

      “真人……这毒,您是否能解?”苏玉淑试探着问道,紧张地抓住了林长亭的衣袖,“您可需要什么药材?我马上叫人去准备。”

      “药材?哼,那是后话了。眼下能救她的,唯有一法。”

      “您的意思是……”

      卜微先生撸起袖子,嚣张一笑:

      “去,备银针来!今日本道便要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何为鬼门十三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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