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的狗》燕旋

19、晋江首发第 19 章 一个男的盯

　　元骁在二零七寝室给方盛铭讲课，顺手带走曲尽给他折的衣挂手机架。但他和曲尽都没有对此说过什么。

　　事实上他们能说上话的时候不多。

　　中秋越近，当地订货量越增。当地货不发快递，与装发组没什么关系，生产包装那边活却多了，曲尽也忙得脚不沾地。

　　早中晚吃饭偶尔能碰到，元骁却每每都是有一堆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开头才能不让曲尽生疑。而曲尽深知自己情况，压根不往前凑。

　　睡觉时间更不用说，不是一个提前装睡，就是另一个后半夜回。

　　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到一种微妙的新平衡。

　　转眼到二十九。

　　这天是元骁还能留在喜滋和的倒数第三天，刚好周末。方盛铭假期里最后一次课已经结束。梁安山提议：“今晚都早点回来，咱们住二零四的一起出去吃个饭，我请，也算是提前给元骁和小唐饯行。”

　　唐明择第一时间看元骁意思。元骁想想说：“谢谢梁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最近组里那么忙，要不就算了。”

　　“忙归忙，认识投缘的人不容易，不差那几个小时。”

　　“可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么？”唐明择说，“我好像没看到。”

　　“离咱们厂大约四公里吧，有一个水库。那钓鱼的人多，附近很多鱼庄。有家鱼做得不错，咱们去那吃。或者炖个鹅也行。”

　　“我都行，看你们。”

　　“那就听梁哥安排。”

　　曲尽没在，梁安山道：“那我就自己看着拿主意了。”

　　这天干完白班，元骁先回趟市里。

　　他们约的是晚上八点半，他回市里把相机带过来。虽然在喜滋和也就一个月，但认识人不少，有挺多人和地方他都想拍下来留纪念。特别是大马夫和店小二，他想多拍它们。还有那个两年多没拍过照的人。

　　他还想去一趟超市。

　　于是等元骁回来的时候二零四寝室里已经坐着三个人，看样子是在等他。

　　“什么东西？”梁安山看到元骁把一个黑包拿出来。

　　“相机。”元骁说，“这可是我的心头肉，拿出来放放风。走之前我想多拍拍厂里的人和风景。”

　　“不错。那带上？”

　　“带上。”元骁说这些时没敢看曲尽，倒是唐明择注意到，曲尽也没看他哥也没看那个相机。他就不好奇么？在那低头摆弄手机呢，总感觉有点刻意。

　　元骁把相机带好，梁安山开车，四人出厂去梁安山说的那家鱼庄。

　　夜里不热，车窗开着，不远又是个大水库，吹过来的风挺舒服。但终归是入了秋，这舒服里还是有一丝丝凉意。

　　元骁跟唐明择坐在后座，元骁问梁安山：“梁哥，我们走了之后组里还招人么？”

　　梁安山道：“明天还有两个新来的，先看看他们能不能留下一直干。能把九月上半月对付过去就不用再招了。”

　　今年中秋在九月中旬，所以下半个月开始基本上也不会有月饼订单，有也是少数。到时候厂子里还是会以传统点心为主，带一些新品。

　　之前曲尽提义的鲜花老婆饼和小草老公饼卖得都不错。虽说过了七夕之后这部分的订单减少，但依旧有顾客买来当零食吃，厂里就继续做着。新品研发部那边的师傅也在琢磨更多花样。

　　唐明择问：“那我们走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员工价格购买一盒点心？”

　　梁安山笑：“买什么买？你们好歹也干足月了，而且都在包装组干过活，曲管给申请两盒点心还不应该的？”

　　曲尽“嗯”一声。

　　唐明择说：“那我想要牛舌饼，我爸妈都爱吃这个。”

　　曲尽说行。

　　梁安山问：“元骁你呢？你要什么样的？”

　　元骁说：“我都可以。”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都担心这两盒福利会不会从曲尽工资里扣。按理说应该不至于，但他又忍不住担心。

　　等他干完这个月离开，到了开学之后应该也不会多空闲。到时候想再见一回难，也不知道这人会怎么过。

　　虽说现在见了面也不怎么说话，但起码能看见对方还是个好好的人。可别往后再继续瘦下去。

　　元骁不好直接看，就只能从后视镜里随便瞄瞄。

　　曲尽闭着眼，也不知是真困还是装睡呢。

　　不一儿鱼庄到了。别看地方偏，人倒是不少。梁安山把车开挺远才找着个停车的位置。这一条街上居然全是吃的，各种鱼虾蟹加工，大排档的灯把这一块区域照得似白昼。几乎桌桌都有五香毛豆和花生、拍黄瓜，还有烤鱼。

　　烟酒味混合着食物的香气，不远处还有人趁着酒兴忘情飙歌。

　　你是我的情人……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杂乱、喧闹，但又不乏烟火气的生活。

　　元骁抓拍两张，之后挪到挑鱼的地方。

　　这里的食材分内外两个区域存放。像是笨鸡和大鹅之类的处理起来比较麻烦的食材都预先处理好了放在室内的冰柜里展示，供客人挑选。而鱼全部都是活鱼，在外面的鱼缸里打着氧气。

　　元骁把鱼收进镜头里，再转看室内。

　　梁安山和曲尽正在点菜。曲尽右手拿着菜单，左手随性插在裤子兜里，在动。也许是在摸手机也许是在把玩钥匙。

　　元骁拍下来，这时屋里的家伙忽然警惕回头。

　　元骁持着相机僵硬一瞬。而曲尽则从兜里抽出手，转过头去继续跟梁安山说点菜的事。

　　好家伙，心跳忽快忽慢。不过都被发现了，元骁干脆多拍几张，不拍反倒显得心虚。

　　曲尽应该是有感觉到，放下菜单的时候又朝他这边看过来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

　　元骁换个角度继续拍，谁知屋里忽然过来个人猛推他一把，语气不善道：“你刚刚拍什么呢你？！”

　　元骁下意识握紧相机，心里也不痛快：“拿相机还能拍什么，当然是拍照！”

　　那人说：“谁他妈不知道你拍照？你拍谁呢？你给我看看。”

　　曲尽跟梁安山闻声出来。曲尽问：“怎么回事？”

　　那人问：“你们一起的？”

　　曲尽说：“对。”

　　那人道：“他刚刚对着我和我朋友们那拍，不知道拍什么。我要看看。他要是把我和我朋友拍进去了，那必须删掉。经过别人同意了么就乱拍乱照啊？知不知道有肖像权这个东西？”

　　曲尽对这人有点印象，是坐在屋里卡座上的，他进去点菜的时候瞥见过，一共六个人，算上这人三男三女，年纪跟他们应该都差不多。

　　梁安山问：“是很重要的照片么？不重要就删了重新再拍一下。”

　　元骁当然不想重拍，不是所有过去的瞬间都能被重新补回。但摄影有时候就是会遇到这种麻烦，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扫了其他人的兴，便把照片打开给对方看。

　　其实他拍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这几个人，重点也不在他们。相机里这些人是清晰的，那毕竟相机功能和效果摆在那，他也没有刻意去虚化他们。但并不是正脸，对比也有点惨烈。

　　曲尽那一回眸，温柔坚定。而此刻说话的这个陌生人其实长相也还不错，就是照片里笑得有点猥琐。

　　当事人自己也看见了，不满道：“删删删，赶紧把这些删了。谁知道你拍了之后做什么用？”

　　元骁说：“我把照片导出来把你们那部分删了总可以吧？”

　　那人犹豫了一下：“行，不过我得看着你删。”

　　元骁说：“没问题。”

　　他用蓝牙连接手机和相机，把照片导出来。一共是十一张把这些人收录在里面的，他挨个裁剪覆盖。

　　对方反复确认，也在反复地看见照片里的人。

　　很奇怪，明明这些照片里主要拍的都是同一张脸，也明明都没有笑，但那人现实里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很冷，在照片里却是另一副模样。

　　只是眼神不同，就有这么大的差别。而这些照片却又出自另一个男人之手。

　　他说不清，只觉心中怪异，回身时忍不住嘀咕道：“一个男的盯着另一个男的拍那么多照片，有病。”

　　曲尽都已经转身要回去，闻言直接把人拽过来：“道歉。”

　　对方说：“我道什么歉啊我道歉？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曲尽抓着这人胳膊，看了眼屋里的卡座：“里头有一个是你女朋友？今天你要是想在这丢足了脸让她记你一辈子我可以成全你。”

　　对方明显有些犹豫。可挣了两下却没挣脱，眼里有些不敢置信。对面的人看上去并不强壮，只是个子很高。可这看似随便一抓，力量却很牢。

　　“想好没有？”

　　“……”那人衡量一番，“哎好好好，对不起。”他要是知道这拍照的小子有同伙他都不一定能出来。

　　“朝他说。”曲尽朝元骁扬下巴。

　　“对不起。”那人对元骁重复一遍。

　　“算了，别坏了兴致。”元骁示意曲尽回座。

　　曲尽没说什么，松开手。接着让了让身，示意元骁先走。

　　元骁拿着相机走在前面，曲尽在后面慢慢跟着。

　　周围的喧闹声好像消失了。有些人相机拿得挺稳，心跳却乱七八糟。回座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了一堆无头人和毛豆花生啤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