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我不渡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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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离开陈府后，裴夙便派人查了关于陈素病情之事。
离魂症。
患病者仿若变成另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期间，她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初知这个消息时裴夙是震惊的，他没想到陈素竟然会得这种怪病，而那令他产生好感的，竟是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他询问大夫，此症可有治愈之法，大夫给他的回答却是心病难医。
若想痊愈，只能她去除心中病灶。
可这心中病灶，哪里是那么好医治的。
陈素的病情特殊，裴夙将这个秘密藏进了心里。
新朝初立，大宸周边各国蠢蠢欲动，裴夙陪同裴文庆上战杀敌，再回宸国已经是三年后。
裴夙刚受封将军不久，便有百姓告状进京，告裴夙欺男霸女，强占良田，被压入了牢中。
被关押于牢中时，赵衍曾来探望他。
他望向他的眼神中满含讥讽，裴夙便知晓，他此次入狱与赵衍脱不了干系。
可偏偏所有人都指认他。
裴夙望着赵衍那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庞，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被关押于牢中的裴夙受尽刑法，濒死之际才被裴文庆送救出。
裴文庆知晓裴夙是被冤枉的，可偏偏所有人都说看到了他的那张脸。
“父亲，你可信儿子？”裴夙强撑着抬眸望向裴文庆。
裴文庆替裴夙止血，焦急地令人去唤大夫：“父亲信你，你先别说话，保住力气。”
得知裴文庆是信任他的，裴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朝着裴文庆笑了笑，不久后便昏死了过去。
等在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他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裴文庆将他探查到的事情始末告知裴夙，和裴夙的猜想一样。
“陛下知道你是冤枉的，”裴文庆垂下眼帘，“但他并不打算治罪赵衍，只因所有人指证的人都是你。”
闻言，裴夙苦笑一声，“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这般，真是荒唐。”
“毕竟他是良妃的儿子，”裴文庆道：“只要良妃在一天，陛下便不会治他的罪。”
“知道了，父亲。”裴夙失望地偏过头。
在府中养了十日后，裴夙的身体才得以痊愈，可紧接着便收到了调令，让他前往青城剿灭叛军。
裴夙身体才刚恢复便被派上阵杀敌，宫里的那位分明是要他死在战场上。
临行前，裴夙受邀前往威远将军府，从代卿的口中得知陈府的大姑娘被梅漱玉责打，关进了柴房。
裴夙明明记得建元帝是告诫过梅漱玉善待陈素的，为何梅漱玉会突然变本加厉。
夜里，裴夙潜入陈府，摸到了柴房的位置，听到了那姑娘的闷声自语。
“昭珩，你说，母亲她为什么就不信我呢？”
“昭珩，我好疼啊。”
“昭珩，你会感受到我的疼痛吗？”
裴夙疑惑地听着她的对话，心道，她这是在叫自己吗？
还未言语，就听到忍着疼痛般凌厉的一声：“谁在外面。”
柴房内的小姑娘情绪转变很快，裴夙知道，是被称“阿镜”的小姑娘出来了。
认出陈镜的裴夙推开柴房的门，拿着金疮药走到她的跟前，半蹲下，注视着她的双眸。
面对陌生人的突然闯入，陈镜的眼神中满是戒备，她问他：“你是梅漱玉派来杀我的吗？她竟然敢在这里下手？”
裴夙垂下眼帘，望着手中的金疮药，没想到她将她带来疗伤的药看成了致命的毒药。
“不是，”裴夙轻声道：“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是？”陈素警戒地打量着眼前之人，他身着一身夜行服，“贼？”
裴夙摇头：“也不是。”
他打开手中的金疮药道：“我是来给你疗伤的。”
“疗伤？”陈镜诧异他的话，很快又缓过心神来嘲讽道：“你是来要我命的吧？我的伤都在背上，你一男子突然闯入，是准备扒开我的衣服，毁了我的清白吗？”
闻言，裴夙拆开金疮药的手一顿，他羞涩地垂下头，半晌后才道：“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你真是来给我疗伤的？”陈素并未因裴夙的道歉而放下心中的戒备，“你用你的剑，划破你的掌心，将药洒上去。”
裴夙知晓她的意思，按她的话照做，“需要我在这里陪你半个时辰吗？”
“半个时辰？”陈镜垂眸思索，点头：“可以。”
半个时辰，若裴夙给她的药有毒，他也该毒发身亡了。
“她为什么打你？”裴夙问陈镜。
陈镜疑惑地偏头，反应了片刻才知晓裴夙说的是谁，“还能为什么？她污蔑昭……咳……她污蔑我下毒害她的陈敬行与陈秀盈。”
“下毒？”裴夙问她：“可需我帮你找证据翻案？”
“没用的，”陈镜回道：“她存了心要害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找到证据的。”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怕你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与你说说话。”
“……”
陈镜没想到裴夙的心思竟然这般简单，她沉下眼帘，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你把药放下走吧。”陈镜道。
“好。”
裴夙将药塞进陈镜的掌心：“用完后记得藏好，别被他们发现。”
“我知道。”
陈镜收下了裴夙的药。
裴夙起身向柴房门前走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有月光洒进柴房内，映射出了裴夙那张俊美的脸庞。
陈镜抬眸间，正对上他回望的目光，微微愣神。
见他看过来，陈镜快速地别过目光，不再看他。
裴夙只留下一句“告辞”便彻底消失于夜色之中。
再次见到陈素已经是五年后。
那时的陈素还是同往常一样对镜自语，只是存在于她身体里的陈镜再也未曾出现过。
是她的病快要好了吗？
思及此，裴夙失落地垂下了眼帘。
夜里，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前往陈府，可却再也没有见过那月下练剑的陈镜。
同样疑惑的人，还有那站于院墙外的陈远道。
“走了也好。”
陈远道只叹息一声，转过身去，昂首瞧向那圆月：“走了，昭珩便能够做一个正常人了。”
听着陈远道疑惑的话语，裴夙这才知晓，原来陈镜彻底消失了。
陈镜的消失对裴夙而言无疑是难过的，她的离开，就仿若是失去了一个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并不熟知他。
自两年前赵衍被宫女刺伤之后，裴夙便重回了望都城。
望都城内关于裴夙的流言并未减少，但赵衍受伤之后，那些关于裴夙欺男霸女的事情便没了。
初知赵衍变成太监一事时，裴夙只感到心中一阵雀跃。
可当他看到那名宫女的尸体时，心中的刺痛感怎样都无法掩饰。
这名宫女，裴夙见过。
在宫宴上，他瞧见裴文庆见了她。
回府后，裴夙问裴文庆：“父亲，此事你可有插手。”
裴文庆只平静地喝了杯茶，片刻后才偏头问他：“要一起喝一杯吗？”
所有的一切，都在裴文庆这句话中，不言而喻。
裴文庆没办法直接杀了他，只能找到曾经被赵衍欺辱的宫女，利用她的手杀了赵衍。
宫宴上，裴文庆趁机将赵衍灌醉，又唤走了贴身伺候赵衍的太监，这才给了那名宫女可乘之机。
赵衍变成太监这一事，比杀了他更为残忍。
变成了太监，这就意味着，他彻底的失去了争夺储位的权利。
可他的野心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大，就算是太监，他也要做这权力的最高者。
朝中势力暗流涌动，他们查到了赵衍招兵买马的蛛丝马迹，但没有实质性证据。
为了探查实证，裴夙欲前往当年发生叛乱的青城，却在途径揽月阁之时，听到了落水的声音。
而那落水之人，正是陈素。
听到声响的裴夙毫不犹豫地向下游去，将她救了上来，却没想到那时的她早已变成了陈镜。
袭白中剑身亡的那一刻，是他对陈镜身份的初步怀疑。
枯芽山下客栈遇刺，他确认了她的身份。
他知道，她从未离开她的身体。
他本以为他与陈镜再也不会产生交集，却没想到在云骞的寿宴过后，她亲自找到了他。
她说，她要同他谈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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