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安心公寓 我像是被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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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望鹤语气淡然，说出的话，却让朝绒毛骨悚然。
仍然被禁锢在手术床上的瘦弱身体狠狠一颤，连同那张绮丽异常的小脸都变得有些苍白。
束缚带磨得朝绒腕骨生疼，他嘶了一声，眼眶又泛了红，长睫也湿漉漉起来，他却努力憋住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先前他是可以哭得毫无顾忌，可那也是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张床上。
现在就不一样了，梁望鹤答应了放他走，又正说到关键信息，朝绒不想破坏这种严肃的氛围。
看到他忍痛的样子，梁望鹤瞬间皱了眉头。
“怎么这么娇气？”他这样说着。
却突然伸出手，慢条斯理解开了朝绒身上的束缚带。
从脚到手，让朝绒得以解脱。
朝绒有些愣神，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得了自由。
梁望鹤看着他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逗他，“被我绑上瘾了？还不逃吗？”
那双幽深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意，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回了温和斯文的状态，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
朝绒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梁望鹤牢牢盯着他的动作，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反应。
然而他只是轻轻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沾染了湿意的眼睫轻垂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上唇中间的那颗小珠子微微翘起。
从梁望鹤的角度看去，有种颇为委屈的感觉。
医生眸中的笑意不自觉便凝固起来。
朝绒才不会逃跑。
好不容易从梁望鹤口中得出这么重要的信息，他只想掏出更多有关于安心公寓的秘密。
之前得到自由就立即逃跑的念头，已然被他抛在了脑后。
而梁望鹤的沉默，让朝绒疑惑地抬起了头。
他以为医生又跟之前一样，说一半就不愿意说了，不由有些焦急。
却又不敢催促，只能小声询问，“什么叫公寓在挑选猎物啊？”
在这种时候，朝绒总是有种超脱智商的敏感。
再加上他那张漂亮无害的小脸，轻易就能缓和别人的情绪，反跟着他的思维去走。
当然，对于聪明人来说，他这点儿心思，和长相一样一目了然。
梁望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倒是没卖关子，“我早先告诉过你，公寓现在的住户很少，你难道没觉得奇怪吗？”
“有人搬走，有人死亡，却也有人能在这里住上很久。”
“这当然是因为我们这些留下的人，都是最合公寓胃口的，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公寓想要的东西。”
朝绒听得稀里糊涂，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医生的言论对笨蛋来说，属实太过深奥了。
他们身上到底有啥东西啊？
梁望鹤看到朝绒的表情，不由沉默了一瞬。
接着，他更加言简意赅起来，“七宗罪即恶欲，而我们这些人，就对应了几种恶欲，在公寓的催化下，这些恶欲会被放大到千万倍。”
“公寓就像是一个养蛊场，我们是虫子，它留着我们，养肥我们，我们身上的恶欲，就是公寓的养料。”
“时机一到，它就会开始收割，203和104的死亡，代表着收割已经开始了。”
男人突然挪动椅子上前，靠近了朝绒。
自下而上盯着他粉白的小脸，一字一句道，“不管是你，还是我，都逃脱不了这场收割。”
朝绒被唬得身体往后仰了仰，不知所措地捏住了手指。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可……可我才搬来这里，我也没觉得我被放大了什么恶欲啊！”
梁望鹤闻言挑了挑眉，“你喜欢偷窥别人，难道不是一种恶欲吗？”
朝绒被挑破身份卡的设定，有些羞窘。
可那是身份卡，关他朝绒什么事？
是以，他又理直气壮道，“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已经没这个毛病了。”
梁望鹤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这是朝绒第一次，看到他完全没有旁的意味，只发自内心的笑容。
显得医生整个人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朝绒微微放松下来，忍不住好奇地问，“如果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恶欲，那203和104的恶欲是什么？”
他简直把梁望鹤当百科全书了。
然而梁望鹤的确知道，“203的那对夫妻是一对怨偶，他们对彼此不忠，还犯下了杀死骨血的罪，104的女人非常贪财，什么钱都敢赚，也死在了贪财上。”
不等朝绒继续询问，他就又道，“101，吝啬刻薄，202，参与了很多网暴致人死亡的事，301，仇富到走火入魔，503，极度好色。”
“601，顾擎。”
不知道为什么，梁望鹤特意点出了顾擎的名字。
像是要让朝绒更专心地听，“暴力狂，出身地下拳场，被挖掘成职业拳手，又因为在赛场上打死了人，被禁赛三年。”
朝绒终于明白，梁望鹤之前说的那句“我至少没杀过人”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顾擎的脸色又为什么那么奇怪。
原来，顾擎身上真的背着人命。
然而或许是这件事离朝绒实在太过遥远，他并没有生出特别恐惧顾擎的情绪。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顾擎，对朝绒来说，顾擎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梁望鹤见状，啧了一声。
可正是朝绒的反应，让他也想拿掉自己脸上神秘的面具。
“至于我，你应该从顾擎那里知道我的事情了吧。”
医生移开了目光，望着虚空坦言，“我喜欢鲜血，喜欢痛苦，别人的惨叫声，是我的兴奋剂。”
“没人能够理解我，我也不需要别人理解。”
白炽灯下，男人的侧脸骨骼分明，线条轮廓却又有些模糊。
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莫名的忧郁感。
朝绒突然就想起了那些电影里人格破碎的反派。
梁望鹤这种性格的养成，往往离不开悲惨的身世和童年。
不管医生现在有多令人畏惧，曾经的他，可怜就是可怜。
他又摸了摸还有点火辣辣的手腕，迟疑地开口，“梁医生，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梁望鹤又转过头来。
一看到朝绒的表情，他就明白了朝绒在想些什么。
梁望鹤忍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从小父母不喜，孤独长大，又被人排挤，只能沦落到街头当个小牙医吧？”
朝绒呆了呆。
难道不是吗？
梁望鹤实在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在朝绒疑惑的目光中，他摇了摇头，“那我要告诉你，我家境优渥，父母对我非常宠爱，我十四岁就考上了国家医科大学，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每天都会有朋友和后辈发来邀约，我想要热闹，到处都是。”
“我不缺钱，不缺爱，也不孤独，开小诊所当牙医，当黑市医生，是因为我喜欢，家人也都支持我的爱好，不在乎我能不能光耀门楣。”
他摊开双手，“现在，你还觉得我很可怜吗？”
朝绒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变态只是单纯变态。
什么悲惨童年，爱的缺失，通通都不存在。
可越是如此，朝绒就越不能理解，梁望鹤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什么要屈居在这种诡异的公寓里。
望着医生愉悦的笑容，朝绒不解地开口，“你有这样的条件，为什么要住在安心公寓？”
“照你的意思，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你为什么不离开？”
梁望鹤不像徐胖子一样没钱，也不像顾擎杀过人容易被排挤，他跟这栋公寓里的人，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可他竟然在这里住了两年。
“离开？”
梁望鹤听了这个问题，竟嗤笑一声，“我在很久以前就能冥冥中感觉到，我的命运会终结在这里。”
“我窥见了命运，以为自己可以挣脱，可从踏进这栋公寓开始，一切就已经由不得我了。”
“这栋公寓不会放过任何看中的猎物，没有人可以从这里离开。”
朝绒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无言。
梁望鹤此时的眼睛格外幽深，某种神秘而复杂的情绪，仿佛快要挣破牢笼，又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对朝绒扯了扯嘴角，“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等待着被触发。”
“被公寓吞噬的命运，也是在轮回。”
“砰——”
朝绒猛地一颤。
梁望鹤意味深长的话，就像一记重锤。
混合着手术室大门发出的巨响，化作寒意席卷了朝绒全身。
一瞬间，他指尖都凉到发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是一个游戏副本，而梁望鹤是……npc。
梁望鹤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与此同时，9603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恭喜玩家，安心公寓主线剧情解锁至66.66%。】
顿了顿，它真诚道：【玩家临危不惧，因祸得福，很厉害。】
朝绒瞪圆了眼睛。
没想到梁望鹤一番话，就为他解锁了三分之二的主线剧情。
这意味着，他破解了安心公寓的两个秘密。
公寓怪异的起源，和他们这些人被困在公寓的真相。
只要再找到最后一块拼图，他或许就能彻底安全了。
至少梁望鹤说心中恶欲会被公寓放大这一点，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被养肥，也就不会被杀。
朝绒突然就信心大增。
他对9603道：【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9603正要回答，手术室的大门就又发出了连声巨响。
最恐怖的是，那扇钢门不仅在剧烈颤动，表面还凸起了一些形状。
有拳头，也有脚印。
仿佛外面的人，正用活生生的□□，快把这门给拆了。
朝绒和梁望鹤都很清楚，除了顾擎，没人能有这么惊人的破坏力。
梁望鹤不耐起身，还骂了一声，“暴力狂。”
朝绒完全没有被解救的惊喜。
他望着医生修长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
梁医生不会被打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安心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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