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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有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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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期末,戴心悦拿了年级第一,她兴奋地跑去告诉父亲,但父亲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嗯,知道了。”
便去关心坐在沙发上的弟弟。
“华安,这次国际少儿数学大赛难吗?”
弟弟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玩着魔方,听到问话,回了一句,“还行。”
爸爸点了点头。
“这次获得了几等奖?”
“一等奖。”
两个人一问一答,仿佛当她不存在。
又好像是故意的,故事说给她听,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爸爸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之后又转头对戴心悦说:“你弟弟可比你小时候优秀的多。”
戴心悦听完后,变得很不开心,表情也一点点冷下去,她没有说话。心里有点烦,也有点讨厌这个弟弟了。
讨厌他比自己优秀,讨厌父亲只表扬他,而不表扬自己。
……
有一年春天,母亲让人在别墅前的樟树上挂了一个秋千。
他们姐弟二人都特别高兴。
戴心悦想第一个玩,母亲却说:“弟弟还小,你要让着他一点。”
两个人常常跑去樟树下面荡秋千。
有一次在荡秋千的时候,戴华安从上面跳了下来,而戴心悦却被责骂了。
母亲一边安慰着弟弟,一边指责戴心悦,“你不会看着点你弟弟吗?这要摔骨折了,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母亲心疼的看着弟弟,催促司机快点开车,赶紧去人民医院。
……
后来还有许多许多同样的事情发生,戴心悦对父母的感情越来越淡,对戴华安也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戴心悦改变了想法。
因为有一个人对她说过,既然想要,那就自己去争取。
……
饭后,丁珀钰执意要送戴华安回家,董女士劝都劝不动,最后只好妥协,让他小心点,别让交警拦截。
丁珀钰拍拍胸脯保证道,肯定不会。
路上,丁珀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戴华安,感觉他没有什么波动幅度太大的表情,也不知道戴华安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还是开口解释。
“我妈和我哥他们都……比较爽快,如果有哪里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不要不开心了。”说着,他右手放开方向盘,向戴华安伸过去。
戴华安避开他的手,看了一眼他仅仅只握一只手的方向盘。
“你要是不好好开车,我就下车了。”
丁珀钰听到这句话,立马缩回手。
戴华安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目视着前方,柏油马路边是屹立着高大的建筑物群。
他装作不经意,又像在刻意回答。
“我没有不开心。而且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开心了?”
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但我就是感觉出来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丁珀钰心想。
两人之后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另一个熟悉的地方出现。
丁珀钰下了车,又绕过车头,替戴华安开车门。戴华安想说不用的,但他动作太快,戴华安都还来不及说,丁珀钰就已经把车门打开了。戴华安睨了他一眼,“你下车干什么?”
丁珀钰跟个无脊椎动物似的贴在车门上,没皮没脸地耍赖道:“本少爷开了这么久的车,口渴死了,不请我进去喝杯凉白开吗?”他说着,抬头看向幽黑的楼房小区,又低头俯视还在车内副驾驶上的戴华安。
戴华安仰头望着他,没什么语气地“哦”了一声。
“ ‘哦’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丁珀钰问。
戴华安朝他微微一笑。
“那麻烦少爷您让一下好吗?您这么挡着我也出不去啊。”
丁珀钰不好意思的朝后退了几步。
戴华安从车里出来,又问了句:“你车上没存矿泉水吗?”
“没有。”丁珀钰摇头,肯定的回答道。
于是,戴华安只好将他领进屋子。
周围的学区房没有几户人家,周围一片漆黑寂静。
丁珀钰走在夜色里,“你这个地方怎么连盏路灯都没有?”
“有的。”戴华安说。
“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借着夜晚朦胧的月光,丁珀钰认真寻觅。
“过了前面那栋楼,就有路灯了。”
他们走在小区里,周围的花坛也比较老旧,没有人打理,日积月累下来,花坛的野草比花还茂密。
“你这里还挺阴森的。”
“……”
一路上,丁珀钰总是在没话找话,试图靠聊天来转移注意力。
“到了。”
戴华安在一个折叠门前站定,接着走进楼房,开始爬楼梯。
“你这没有电梯吗?”丁珀钰问。
戴华安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丁珀钰刮了刮鼻子,不明所以。
戴华安说:“六楼以上的楼房才有电梯。”
“哦。”他答了一句,接着又问道,“这里几楼啊?”
“……”
“你一路过来,都没看见清嘛?”戴华安问。
“额……太黑了,视力不太好。”丁珀钰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有点害怕的,毕竟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名誉。
也不知道戴华安有没有察觉,但是他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六楼。”
“六楼同样没有电梯,不包括六楼。”
“哦哦哦……”
上了楼后,戴华安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先让丁珀钰在客厅坐着,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丁珀钰拿过来。
发现丁珀钰正盯着茶几上的魔方在看。
丁珀钰抬头正好对上戴华安浅粽色的眼眸,刹那间,露岀一对小虎牙,很甜笑道:“你还玩魔方啊?”
戴华安语气淡淡地说,“以前玩过,现在没怎么玩,基本上已经变成摆设了。”
“教教我呗。”丁珀钰两眼发光,兴致盎然道,“我特别好奇,怎么把打乱的魔方,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我听他们说,这个好像有公式啥的。我之前也跟着网上学过,感觉还是学不会。”
戴华安从他手上拿下魔方,放回茶几上。
“没什么好玩的。一时半会儿,你也学不会。”
“哎呀,没事!反正咱俩是同桌有的是时间,你就慢慢教,总有我学会的一天,你说对不对?”戴华安垂下眼皮,看向魔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却说:“时间太久了,我忘了怎么把魔方恢复成原样的方法。”
“啊?”丁珀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东西学会了,还会忘记的?”
戴华安垂眸看向他,抛出一个问题,“你小学一年级学的知识现在还记得吗?”
丁珀钰坐在沙发上,似乎被他的问题给镇住,一时语塞。
“……”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忘了。”
戴华安把装满的玻璃杯递给他,“喝完赶紧回去。”
“哦……”
丁珀钰接过玻璃杯,慢吞吞地喝着水,喝一囗,停一下,再喝一囗,又停一下。
戴华安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慢吞吞地喝水。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丁珀钰被戴华安盯着,感觉心里毛毛的。
“这水很烫吗?”戴华安看他这么小心翼翼地喝着,都怀疑自己给他接的不是凉白开,而是一百摄氏度的热水。
丁珀钰点头,“是有点烫。”
戴华安:“?”
丁珀钰凭一己之力,创下新高,一杯二十摄氏度的凉白开,他足足喝了半个小时。
当他喝完,把空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时,丁珀钰发现戴华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不太明显。
“喝完了?”
“嗯。”
戴华安慢悠悠地看向窗外,示意丁珀钰该回去了。
丁珀钰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寻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丁珀钰说:“外面好黑。”
戴华安皱了皱眉。
“那我送你出小区?”
“好。”丁珀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周一上午,戴华安被叫去了办公室。
老师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手中拿一支圆珠笔在那摆弄,他抬头问戴华安,“你父母上周怎么没来开家长会?”
戴华安低眉垂眸,“我没有父母……”
老师顿了一下,转而问道:“那你的爷爷奶奶之类的其他亲戚呢?”
“他们身体不好,其他亲戚都很忙。”
“哦,老师了解情况了,你先回去吧。”
“嗯。”
一回到班级,丁珀钰就凑过来,十分好奇的问:“刚才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戴华安把他凑过来看热闹的脑袋推远,“和你没什么关系。”
“哎呀,说说吗。”
“和你没关系。”
丁珀钰看他不乐意说,也就没有再问。
第二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中年老汉,年龄看着不大,但头秃的厉害,而且还秃得特别有特色。脑壳周围一圈长着毛发,中间是啥也没有,被教室里的白炽灯一照,反光能闪瞎人眼。
丁珀钰全程盯着那油光瓦亮的头顶,越看越觉得,他和自己以前养的秃鹫有点像。
秃顶下课前,喜欢叫同学回答问题,他说那叫“温故而知新”,简单粗暴点,就叫“看那个学生不顺眼,那就弄死他”。
没回答上来的同学,下节课就遭殃了,会被罚站,而且不是单单一节课。要一直站到有人顶替他才可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