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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没有今后 ...
纤弱的身影静静立于桌旁,她瞧着那早已被关上的门,拿起桌上的茶具全数朝着门口砸去!
这样的动静很大,院内说话的二人立即朝那看去,景辞云拦住了欲上前的越溪:“越将军在外还想着我,真是有心了。你告知他,我过几日便会回北留。”
“好。”越溪点点头,随即又听到几声清脆的响声。她看向那屋子,忍不住问道:“长宁公主怎么了?”
“我惹她生气,正发脾气呢。越大小姐,你要去看看吗?”景辞云侧过了身,十分坦然。
越溪犹豫了片刻,欲抬起的脚还是又回到原地,只道:“既是如此,那郡主得多费心哄人了。”
“自然。”
“那郡主,我便先回府了。”
见着越溪离去的背影,景辞云前一刻还含着笑意的眼眸骤然一冷。她并未立即回房,只是等着屋内的动静彻底消失了一会儿,这才开门。
屋内的凳子皆被掀翻,地上是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茶具与花瓶,若非是那木桌太重,怕是也会被燕淮之丢在门口。
因着带有铁链,燕淮之无法穿鞋。她正赤着脚,只要往前一步,她便会踩在地上那散着寒光的锋利碎片上。
景辞云一眼便注意到了,她弯身慢慢扶正歪倒的凳子:“长宁,原来你是能发脾气的。”
“我是人,并非剥了七情六欲的神。”冷清的神色依旧不变,只是平日还有些轻软的语气,又变得与从前那般平淡。方才的撞击声好似从未出现过,她也是真的未生气。
“是想引起越溪的注意吧?”
“是又如何?你是想杀了她,还是干脆做一个铁笼,将我关起来?”说罢,燕淮之有了动身的动作。景辞云立即将脚旁的碎片踢上前,燕淮之脚下那张牙舞爪的瓷器碎片在她踩下来之时离开。
碎片哐的一声撞在床边小案,又旋转了几圈才慢慢停下。
景辞云大步上前将人一把抱起,将人放回了床榻上:“我自不会杀她,更不会将你关在铁笼中。你若想出去,我也能带你出去。”
“若不解开这铁锁,那也没必要出门去。”
景辞云皱着眉:“长宁,你为何不能理解我?”
“那你又何曾理解我?”燕淮之不甘示弱,立即反问。
她沉默片刻,轻叹道:“那长宁,我们各退一步。除了此事,其他什么都能答应你。”
燕淮之甩开了她的手,她拎起那条银链,就差没怼进景辞云的眼睛里:“景辞云,你非要关着我,又将我当成了什么?是你的爱人,是犯人,还是玩物?”
“我又不是景稚垚,怎会将爱人当成玩物!我说了,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燕淮之,我想与你一生一世,你就不能心中只唯我一人吗!”克制不住的怒火终是烧起。
“可我不想如此!你也不应该如此对我!沈浊!你爱的是我?还是你的执念?是不甘?你对我,也只是一味的索取!”她第一次唤出这个名字,这让景辞云简直难以接受。
她哪是什么沈浊,她应该就只是景辞云!
她勃然大怒,猛地起身:“我怎样对你了?无非便是让你待在我的身边你也不肯吗?燕淮之,别忘了是你先要利用我才接近我的!若非你主动,我又怎会倾心于你!是你自己的抉择,如今你却想扭头便走,怎么可能!!燕淮之,怎么可能!”紧握着的双拳颤抖着,她生想要立即掐死她的念头!
唯有让她如母亲一般死在自己怀中,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但是一想到了长眠不起的燕淮之,想到她再无法与自己谈话,无法感受到她的气息,这心中便揪痛无比,像被巨蛇死死缠绕,要被捏碎了骨。
她又想起了江月,就算死了,她也与爱人不分离。她也想与燕淮之不分离,可是燕淮之,并不受控。
人要怎样才能被控制?
诱惑,威胁,金银,权力,思维,感情……
她想要什么?
景辞云慢慢跪在床边,伏在她的手背上:“长宁,是我的错。我……我只求你莫要离开,其他任何事情,我都能应允。”
她强压着怒火与杀意,
“景辞云,我从未说过要离开你,我只是想要治好你啊……你如此关着我,于你于我都没有任何好处。许多事情我们可以解释清楚,可以商量,你为何非要用如此极端的法子?”
身为沈浊的景辞云不比十安,没办法三言两语便哄好。逃不掉,她更希望她能够心甘情愿地放了自己。
但是此时的景辞云似乎并不想面对诊治自己这病症的事情,也不想再与她纠结是否应当放人之事。
她不回答,燕淮之又道:“就算我说了此生唯你一人,你会信吗?”
景辞云一愣,黑瞳明显颤动。她一心只想要燕淮之说出这样的话。但当她真的说了,自己这心中却是并未觉得有多开心,激动。
而是怀疑,甚至并不相信。
“长宁……我们莫要再提这些了……从今后,你只需乖乖待在我身侧便可。我不也奢求你说什么只唯我一人的话。只要你不离开,便可。”景辞云轻蹭着她的手背,不再抬头看她。
深幽的眼眸已是了然,燕淮之早已看透了她,就算说了唯她又如何?她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双耳,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之中,根本听不进去任何。
“景辞云,我们还能有今后吗?”她缓缓问道。
景辞云突然停下,抬头看她。她凝着燕淮之许久,难得一见的未再露出那阴冷的笑,十分迷茫。
“我们能有今后吗?”她细细琢磨,似是询问燕淮之,又像是在询问自己。
“我们……长宁,你觉得我们能有今后吗?”清眸无措,像是寻不到答案的孩童。
“若你总是如此,那便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景辞云慢慢起身,跌跌撞撞走到桌旁,猛地转身质问:“为何没有?你如今什么都没了,离了我,你还能去何处!”试图平静的心终于激动起来,怒火烧着骨,操控着她。
“还是说,你还是想回到应箬身边,是吗?其实你也并不喜欢十安!你根本就忘不了应箬!但她都不要你了!!她若心中有你,怎可能让你被囚那么久!是我,一直在保护你!”
猩红的眼眸缓缓移动至脚旁的木凳,手指微颤,心中起了念头。
“我曾说过多次,莫要离开我半步。可你,总想着要离开我……长宁,若你总是如此,那我也没了其他办法。””她的语气很快缓和,缓缓俯身,抓起了那张木凳。
木凳被她紧握手中,一步步朝燕淮之而去。燕淮之预感不妙,正欲起身,却被她猛地抓住了腿。
景辞云将人用力拉过,举起手中木凳毫不犹豫的,狠狠砸下!
燕淮之及时收了腿,听到床榻上一声惊心巨响!景辞云感觉到自己的手一阵发麻,差点拿不住这木凳。
她下了狠心,是真的想要砸断她的腿。燕淮之躲避着,景辞云却不给机会,她爬上前,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再次高高举起手中木凳!
“景辞云!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变得与阿月无异!若如此下去,你觉得我们还会有今后吗?你迟早会变成一个疯子!我怎会与一个疯子有今后!”
正要砸下的木凳骤然停在半空,有些扭曲的脸变得慌张,无措。
木凳咚一声落地,她的神色僵硬,抓着她脚踝的手骤然一松,景辞云的身子就像突然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
她的神色忽明忽暗,双手抖得厉害。通红的双眸落了泪,她抬头看向燕淮之,又捂着脸哽咽着。
燕淮之刚欲起身,景辞云便先她一步站起身,僵硬的神色已是缓和。她半跪在燕淮之的面前,慢慢将手放在她的膝上。
“长宁,一双腿而已,我能照顾好你的。”放在她膝上的手缓缓收紧,力气之大,让燕淮之感觉到骨头都疼得厉害。
她紧握住景辞云的手,试图阻拦:“景辞云,我自不会回到老师身边。你为何不肯相信?”似是还未从方才的惊心之事上脱身,清冽的声音都还有些颤抖。
燕淮之的目光放在那条差点砸断她腿的木凳上,还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知晓此刻不能再待在此地,而景辞云的病症已是刻不容缓。但除了宁妙衣,没有人更合适。
只是宁妙衣一定是见了什么人,不然不会突然变了态度。那人是否也知晓弋阳之死的真相?杀死弋阳的,是否真为景辞云?
当今之计,还是要尽快查出真相告知宁妙衣,让她能来为景辞云医治。
不然这条铁链,怕是这辈子都解不开。
“待回了北留,我们成亲。你不许再如此绑着我。景辞云,我们各退一步。不然我们便一刀两断。无论你要打断我的腿,还是干脆杀了我。都随你。”
景辞云沉默不语,这屋中安静得逐渐听见门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最后她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很快有婢女走进来清扫。准备了新的茶具,又换上一壶新茶。婢女不敢到处乱瞥,清理之后便关门离去。
待她再回来时,弯月高挂,夜色已深。
她的步伐异常沉重,还换了一身衣裳,似是刚沐浴过,青丝未束,还有些湿意。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然后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到床前,慢慢趴在燕淮之的身上。
“你又服用了仙灵霜?”就算她身上有檀香掩盖,但燕淮之也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气息。食用仙灵霜者,身上总会有一股苦涩的药味,久经不散。
“很疼,我没有办法。”景辞云并不否认。
“你如今,冷静了?”
“长宁,若我本就该死,你便莫要心软。”沙哑的声音低沉,燕淮之有一时未能看清眼前人是谁。
“长宁,若我本就该死。你千万,不可心软。”她又重复道。
与景闻清成亲也不过半月余,凤凌却觉已在公主府待了数年。找了半天景闻清的软肋都无功而返,直到今日又有从北境而来的信。
彼时的二人正在用膳。决定当一个无理取闹之人,让景闻清讨厌自己的凤凌,一把夺过了那封信。
那将士一愣,小心地看向景闻清的神色。见她并未有不悦之色,但是又悄悄看了一眼凤凌,见着凤凌已经开始拆信,他便赶紧道:“将军,是阿寺姑娘的信。”
景闻清只点了点头,将士行了礼后离去。凤凌突然直起了身子,唇边露出了不怀好意地笑来。她瞄了一眼景闻清,清了清嗓子念道:“不知将军何时归来,阿寺十分思念,盼望——早归。”
她将那封信放在景闻清的面前:“五公主原是有佳人在等着呢?这位阿寺姑娘,不知为何没有一起带来北留呀?”
“与你成亲,带她做甚?”景闻清吃下一口菜,肃眸只瞥了一眼那封信,并未久留。
凤凌微扬起下巴,笑道:“啧,虽是只有短短一语。但是能够看出这位阿寺姑娘对你的拳拳思念之情呢。”
见景闻清不回答,凤凌便又道:“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她又是以何身份在你的身边?五公主是不是早已娶了她?”
景闻清慢慢放下手中的碗筷,肃眸已有些不悦:“不必总是试探我,你想找我的错处与软肋,有没有想过我的软肋就是你?”
“五公主说笑了吧。”凤凌缩了回去,丢了手中的信,瞬间没了打趣的心思。
“我未承认的东西你便相信,我承认过的,你却丝毫不信。”
“那我若此时用利刃抵着喉咙,你会如何?”
景闻清突然笑了一声,她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走到凤凌的面前:“那你先。待你死了,我再来陪你便是。”
“你怎么不按套路来?戏本子上不是这样的。”
“哦?那戏本子上是怎样的?”景闻清轻抬起眉头,笑着询问。
“我既然是你的软肋,那你应当很紧张,求我不要伤害自己。”
景闻清唇边的笑意未停,反而笑得更是灿烂。她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帮我拿解药,给我和离书。”
“不是吧?”景闻清将手撑在桌上,微微弯身。
“戏本子上写的应当是,我假意应允,实际上是想要将你关起来。你既是软肋,便应当在我的身边,如此我才能不受别人威胁,才能——保护你。”景闻清边说着,已是离得很近了。
凤凌的身子往后靠,景闻清步步紧逼,倾身咬住了她的耳垂,又听到景闻清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凤凌,乖,听话些。莫要让我将你关起来。”
凤凌会武,她并不害怕会被关起来。只是她看不懂景闻清,将人关起来这种事情,应当不是景闻清能做出来的事情吧?
景闻清亲吻着她的颈,凤凌被迫仰着首,颈传来的痒意让她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景闻清将她往怀中一搂,凤凌忙道:“景闻清,莫要如此。”
“那应当如何?需要给你下药吗?嗯?”
“无耻!”凤凌呵斥一声,想要将人推开,景闻清却像块石头似的怎么也推不动。
“那你说我们该如何?这些时日你处处要激怒我,是觉得我不会对你生气,还是想要我干脆杀了你?你既无法违抗上令,又何必反抗我?你若真心爱她,何不以死相逼,让你的司卿大人放了你?就算他不放,你也可以死来证明你的爱。但你们只是互相利用,能有什么爱?她到底知晓了你多少,又说过多少实话?”
凤凌被她说得无话反驳,她凝着景闻清好一会儿,伸手揪住了景闻清的腰带,那扣子啪嗒一解,青墨的腰带便掉落在她的身上。
“就算身子给了你又如何?心也永远不会是你的。如何,要吗?”
景闻清垂眸瞧着静静躺在凤凌身上的青墨腰带:“我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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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大概是快要完结了的,谢谢一路陪伴的小伙伴~十安和沈浊何去何从,长宁的谋划能否实现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现有完结文《拐走大小姐后》《傀儡皇帝与楼主大人》欢迎收藏阅读~ 专栏预收 ,下本开《她又剔了我的仙骨》给娘子换了狐心后—— 《谢邀,刚被前任锁了》甜点不好嘛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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