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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金首 ...

  •   大昭国破时,长宁公主才刚刚及笄,还未来得及行笄礼,便已国破家亡。无论是大雪时,被军队包围的长宁公主。还是中秋宴上,陷于困境的燕淮之。景辞云都是在第一眼,便瞧见了她。
      犹如今日。
      景辞云今日心情大好,遂多喝了几杯。燕淮之在外也还是裴鱼泱,在行过礼后,便一直待在屋内,并未出门去。
      景辞云严令内院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众人便也不约而同地想着,也不知是长宁公主更得郡主欢心,还是这位新来的裴少师。

      明虞不在,景恒便成了皇家别院的管家,替景辞云招待宾客。不过他一直戴着面具,即便不刻意隐瞒声音,也无人能够听出,他是那个已经殉情的四皇子。
      而景闻清寻到了凤凌,但是这人丢出一张和离书,又走了。景闻清心中苦闷难愈,趁着景辞云大婚,也多饮了几杯。
      “你不能让她回来嘛?”基于凤凌好几次提过她生得好看,想要多看看后,那兽纹面具她也不戴了,只是随身挂在身上。她饮下一杯酒,迷糊糊地问景辞云。
      景辞云摆了摆手:“五姐姐,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我洞房都没力气了。”她想走,但是景闻清依旧拉着她。

      “快让她回来,命令她……回来。”也不知是否因为心中郁闷,正在硬撑着。本四杯便倒的人喝了整整一坛,愣是还没倒。
      但景辞云是真的不行了,她还想着回去洞房,却又被景闻清拉着。两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皆没了反应。直至宾客散去,她们还趴着,好像睡着了。
      景恒并未去管,只是着人给她们盖上了薄毡。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景辞云先有了动静。
      “五姐姐,此事就是你做错了。想,想我当初犯了傻,居然离开长宁。害她跳崖,我是毁断肠都无用呢!你自己不要了,我又怎么去逼迫人家回来?”景辞云边说着,站起了身。

      “我怎么不要她了?分明是她一声不吭就走了。居然敢给我和离书,她是认为我不会生怒吗?”景闻清也跟着她站起身,控诉道。
      “我只要长宁一个,你可倒好,娶两个。哈哈……”
      景闻清又气得坐下,捂着脑袋不说话了。
      “听闻北境,还有一位名叫阿寺的姑娘……”景辞云又想了想,大笑道:“娶三个。哈哈哈哈……”
      “啧,郡主,你居然要娶三个?需要我去告知你家娘子嘛?”身后,传来一声脆音。

      景辞云回身去瞧,瞬间酒醒。她看了看还捂着脑袋的景闻清,将身上的薄毡扔在她的身上,笑着回道:“我只爱一个。”说完,一溜烟地跑走了。
      景闻清未听见有人说话,便抬头问道:“阿云,你怎么不说话了?”
      看清楚眼前人,她嗖一下站起。
      “凌儿……”
      景辞云可不管她们到底是否和离,如今自己的洞房才是重中之重。她想着燕淮之应当是在等自己的,遂疾步回房,见到烛火还未灭,心中一喜。
      开门后,竟然未见到燕淮之,心中一紧。她慌忙找来一个婢女,询问燕淮之去了何处。
      “裴少师去银库了。”婢女回道。景辞云心生疑惑,燕淮之去书房倒是正常,大婚之日,去了银库??
      难道说,其实长宁爱财?若是她爱财……那库中那些,怕是不够。

      银库也正在内院,故而燕淮之也并未掩面。当景辞云来到银库时,见到燕淮之正站在那一堆贺礼之中。
      “长宁,你在看什么?”景辞云疑惑地走上前,见到燕淮之的面前,正摆着一个长盒子。而在那个盒子之中,摆放着两颗金制的人首,细瞧,那是两名男子的面容。看上去也实属古怪。
      景辞云见到时,心生不悦。
      “何人这般无礼,居然送这种东西。”景辞云走上前,转眼间到燕淮之的神色。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底通红。整个人就像是木雕,一动不动。
      “长宁,你……怎么了?”景辞云刚一抬手,燕淮之便立即抬手推开了她。她似是有些激动,身体像是突然失了支撑一般,猛地摔倒在地。
      “长宁!”景辞云赶紧上前去扶,却是再次被推开。

      “长宁……”景辞云不知所措。
      通红的眸缓缓看向景辞云,又很快瞥过视线。
      “今夜我去书房,你,莫要跟来。”冷硬的声音,似是强行从嗓子里中吐出的,带着些颤音。
      燕淮之不想让她搀扶,便也只独自撑着起身,走出门时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后,踏出门去。
      景辞云回头瞧了一眼那两颗金首,很快又追了上去。
      初夏的晚风还有些微凉,燕淮之来银库前,脱去了那繁重的外袍。如今看着身形单薄,好似这轻轻微风便能将其吹倒。
      景辞云怕她患上风寒,又忍不住多上前走了几步。燕淮之停下了脚步,侧首瞧她。

      景辞云轻抿着唇,又只能往后退了几步。燕淮之这才又往前走。她走一步,景辞云便跟上一步。她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心想一定是与方才的那两颗金首有关。
      直至燕淮之走入了书房,关上了门。景辞云这才走近,来到门口站着。本想着寻人去做上一碗甜食来,面前的门便突然被打开了。
      景辞云一惊,立即后退,忙道:“我……我不进来,我只站在门口。”
      “景辞云,你简直,无可救药!”燕淮之将手中的画狠狠砸在她的身上,气得声音都在颤抖。看着景辞云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满是失望。很快,一抹厌恶之色,爬上了她的眸。

      景辞云莫名其妙挨了一顿火气,心中难免觉得委屈。可是当她看向地上的画时,脸色一变,这才猛然反应燕淮之在说什么。
      她张嘴想要解释,不料,却是说不出话来。
      燕淮之重重推开了她,大步朝外走去。景辞云急忙紧紧抓住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不……不是我。”她好不容易吐出这几个字。
      她这样一跪,更是让燕淮之心生厌恶。她简直对景辞云失望至极,没想到她是如此的龌龊,居然觊觎自己的母亲!还绘出这些图,亵渎自己的母亲!

      “不是我!长宁,你千万莫要误会!”景辞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慌忙解释:“我……当真不是我。是,是景傅!这些都是从他的宫中带回来的。就是昨日!小厮们可以作证的!太子妃,太子妃也瞧见了!”
      “那你为何不毁了去,还要留着!”
      “我实在也是……太过思念母亲,我都快忘了她的模样了……不舍得毁了此图。但,但我绝无半分亵渎之心!你千万要相信我!”
      燕淮之深望着她许久,她是这般恳切,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燕淮之心中的怒火渐散。
      她早便已知晓的,景傅的龌龊心思。

      “我这便去毁了那些画。长宁,你别生气。”
      逐渐冷静下来的人本想如往常那般,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可也只是手指轻动,并未抬起。清冽的声音只是淡淡道:“我相信你。”
      她这样一说,景辞云便觉这其中当真是误会大了。本是想着,明日将那些不堪的画卷烧掉,可是谁曾想,会被燕淮之瞧见。
      这书房,从最初她来皇家别院时,都未曾踏足过!可今日……为何偏是这般凑巧,景辞云的心中简直是难以言说。

      “长宁,当真不是我。我对母亲无半分觊觎之心。这是宫变那日,我在景傅的寝宫中见到的。”
      “我知晓,不必说了。”燕淮之抽回了自己的手,尚还有些无力。她这般模样,景辞云的心可谓是沉入了冰湖之中,冷得骨头都疼了。
      “你……你不信我。”是确定,并非询问。景辞云抹去眼角的泪,站起身。
      “你不信我。”她又重复道,更是又确定了几分。

      成亲后的人会变样吗?景辞云在心底这般问自己。
      燕淮之的脾气,较之最初,的确有了许多变化。至少在她假死归来后,多了许多隐瞒。她知晓对于复国之事,燕淮之当是势在必得。
      她不曾询问,燕淮之便不曾主动提起。
      她虽并非是那主动之人,但景辞云也只想着,长宁总也是知晓那段时日自己有多痛苦的,即便她隐瞒其他,但假死之事,为何不予解释?为何不再多安慰自己?

      成亲后确实也会变了模样,景闻清拉着自己辛苦找回来的妹妹,再次诉说着凤凌不要她了,就因为一纸她根本不会去履行的婚书。
      景辞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也是神色怏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她居然敢强逼着我签下那和离书,你说她为何不干脆自己帮我签上名?”她又道。
      “即便我当真与薄青晏成婚,那大不了我带她回北境,此生不与薄青晏相见便好。可是她非是不听,就是要和离!”景闻清说着,重重砸下手中的酒盏。

      “若长宁也如你一般想,我也会和离的。”景辞云边说着,又抬起头。见到景闻清鬓角的白,一愣。
      “五姐姐,你的头发……”
      那兵符分明已经收去了别处,可是她的身体,却也依旧一日不如一日。最为明显的,便是她的那一头青丝,正逐渐发白。
      若变得如景帝一般模样,怕是……
      但景闻清并未在意,只摇了摇头:“此事你莫要告知她。”
      “告知她……兴许便不会与你和离了呢?”
      “若是如此留在我身边,还不如和离。”

      景辞云沉默不语,景闻清这段时日都强撑着身子,想要将东齐两州之事解决。薄青晏想要完婚,但是景闻清总以朝政为由,一直拖着。
      可是薄青晏已十分不满,都闹到了景帝那儿去。她好似一点也不在意名声,只想与景闻清成婚。此事,恐也是拖不了许久。
      “你们才新婚,为何也闷闷不乐?”景闻清这才想起问她。

      皇家别院内,燕淮之再次来到了书房。那些画卷还未烧毁,屏风也依旧立于原处。她静静站在那屏风前,看了许久。
      她只见过弋阳一次,是在那亡国宴上。她当时一身云锦墨衣,身上还带着风雪,厚重的冷意都向她袭来。仅是站在那儿,宴上方还轻口薄舌之人,跪伏在地,皆不敢言。
      那是攻破家国之人,那时的燕淮之也忍不住的,对她心生恨意。
      最后听见景帝唤了一声长姐,弋阳走到景帝的面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那屏风上的弋阳,第一眼瞧上去确实肃穆。但燕淮之善丹青,一眼便能瞧出这图的眼睛,极具艳色。似是绣此图之人,刻意讨好。
      在她看来,此图只有四分相似,一点也不神似。

      燕淮之轻叹一声,拿起桌上的笔。手伤之后,她便再未执笔。不过那些在皇家别院垂钓的日子,这让她的左手还是有了些力气。只是执笔与垂钓毕竟不同,她虽是知晓作画要如何用力,手却是不受控制的,颤颤巍巍地下笔。
      片刻之后,燕淮之轻吐出一口气,搁下了笔。她望着方才画下的不知是人是鬼的画,皱起了眉头。
      她有些气恼,扔下了手中的画笔。

      当夕阳将云烧尽,景辞云才从外归来。她带着一身酒气来到书房,见到满地的画纸。而景傅的那些画,连带着那面屏风,已经不见了。
      她走上前随手捡起一张,这画深浅不一,粗细不一,还有些七歪八扭的。但也依旧能从眉眼看出,画上人是谁。
      景辞云又走了出去,去外院寻来一个婢女。
      “裴少师去了何处?”
      “正在兰汤阁。”婢女回道。
      原是只沐浴去了,景辞云心中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回了裴府便好。
      “书房的东西,是谁丢的?”
      婢女垂着首,还有些不太敢言。那是裴少师要了火盆,将所有的东西都烧掉了。
      虽说那是郡主明媒正娶回来的,还是太子少师。但……郡主可是连天子的面都不给。不过她又不敢说真话,以防被认为这是像向主子告状似的,会被裴少师记恨。

      见她不说,景辞云便也心知了大概。
      “无碍,今后裴少师想做什么,你们皆听她的便是。”
      婢女默默松了一口气,行礼道了声:“是。”
      不过她见着郡主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又想起了燕淮之。心道,去年长宁公主来时,郡主也说了同样的话。王公贵族,果然不会只钟情于一人嘛……
      婢女在心中暗自想着,荣华富贵,还是比这情深似海重要得多吧。

      景辞云去寻人时,站在门口还有些踌躇。她与景闻清说起了新婚之夜发生的事情,景闻清便也只是提醒了一句,大昭亡国那日的人首锦盒。
      景辞云这才猛然想起,此事,燕淮之提起过的。那人首锦盒,是深烙在燕淮之心上的。那是深渊中的巨蛇,随时会将她绞死!
      景辞云在门口理正了衣裳,清了清嗓子后敲门道:“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正在池中的燕淮之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揉着自己万分酸痛的左手,一时未应。
      “我今日与五姐姐在外喝酒,凤凌要与她和离,她心中正难受着。不过喝完酒便立即回来了,我未再做别的事情。我也没喝很多。”
      迟未等到燕淮之的声音,景辞云心中失落。
      想起那夜,长宁眼中的厌恶之色,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沉了底。那条巨蛇,正缠住了她的腿,正试图将她拉入深渊。
      成亲,并没有所想的那般开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金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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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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