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载曜（又名：衣锦还乡后）》灵琅

18、先走一步 见晨晨了

　　赵老二和老魏再次回到包间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副好哥们的姿态了，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沐曦无从知晓。

　　这两个人在互相拆台、热衷看对方笑话的情况下还能继续保持着好哥们的关系，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

　　一顿“和解酒”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老魏今晚兴致颇高，酒喝得不算少，张嘴闭嘴都已经进入到随缘断句的状态了，可他看起来仍是没有尽兴，提议要去某个“老地方”唱 K。

　　沐曦婉拒说：“叔叔们也尽早回家吧，魏叔少喝些酒，也不要抽太多烟了，我看您还在咳嗽呢，唱K那地方空气也不会多好，回去早一些，回去晚了，家里人少不了会担心，不能总让家人担心，我还有事……”

　　老魏估计是最怕听人絮叨，没等人把话说完，扭头就走，边走还边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咳！走走，有……事就……咔！赶紧走，往常没看出来，小……兔崽子这啰嗦劲儿！”

　　“不能让家人担心啊？你家人我就在这儿呢！还有谁担心你啊？你是急着去找那小子吧？”赵二喝得有点多，身体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了，可还是醉醺醺地说着，“我跟你说，赵材，你姓赵，我可是一直都把你当亲人看待的，叔可是为你好，今儿你叔把话撩这儿了，只要有你赵二叔还活着，你俩就别想……”

　　沐曦忍不住笑了：“二叔，你喝醉了，他因为我挨打了，我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看看，你二叔又开始胡咧咧了，"老六忙打圆场，对沐曦说完后又转而对赵二说，“好了好了，就放孩子去忙他自己的事吧，他不是特意请假回来的吗？还得赶回学校呢，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几位中年人继续他们的“K歌”活动去了，沐曦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今天说了太多的话，但是，事情进展得比预想中要顺利。
　　沐曦摸了摸口袋，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汽车在小旺村村口缓缓停下，夜风凛冽，沐曦一下车便将领口竖了起来。

　　在李纪饭店时他照过镜子，面部皮肤的过敏症状已经减轻了许多，只是脸颊仍有些泛红。

　　路过村口的商店时，借着店门口的灯光，沐曦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电子手表：九点一刻。这个时候，南瓜应该还在看电视剧，晚上……或许可以借助到他们家。
　　至于赵二家里，说什么都不能再住下去了。

　　走过了店铺，小旺村便近在眼前了，沐曦望着不远处透出点点灯光的村庄，心中涌动的情绪晦涩到难以名状……他只知道，他有好朋友在那里，而他最牵挂的人，也在前方那片灯火阑珊里。

　　“曦曦？！”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丝急切，随着夜风传入沐曦的耳中，沐曦身形一滞，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个颀长的身影踏着夜色，快步向他走了过来。

　　“晨晨！”
　　沐曦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尽管已经在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里还是带了点颤音：“晨晨……”

　　身影越来越近，谨晨的轮廓逐渐清晰，是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

　　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借助身后商店门前的灯光大概看出，谨晨穿着一件浅色的大衣，系着浅色的手织围巾，显得身材高挑而修长。

　　“你好些了吗？”谨晨的语气中少了些乍见时的急切，用着近乎温柔的声音问，“是脸上过敏了吗？”
　　在沐曦面前，这个大男孩一贯温柔。

　　沐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他抬手捂了捂脸，笑着说：“应该好些了，你现在好些了吗？”

　　“应该？南南不是说你去拿药了吗？”谨晨说，“我就知道他在骗我，那你……”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沐曦也知道这事瞒不过谨晨，干脆也不再隐瞒：“晨晨，是我不让南南说的，我今天……去见了赵二。”

　　“小曦！”谨晨突然改了称呼，情绪也激动起来，“你以后不要靠近他，你不知道，那个混蛋他……”

　　沐曦沉默着。
　　谨晨却是怎么都说不下去了，欲言又止地说着：“他……”

　　沐曦终于开口：“晨晨哥，我知道了。”

　　“二Y说的？”谨晨走近了一点。

　　沐曦“嗯”了一声，又说：“不全是二Y说的，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谨晨知道沐曦指的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什么，他的呼吸声加重了些，似乎还在为那些话生气。

　　沐曦自然也感觉到了，于是紧接着说：“晨晨，你别担心，我已经毫发未伤地回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演言情剧，于是又轻笑了一声：“晨晨，我没事，事情都解决了。”

　　“不，曦曦，”谨晨急了，“你不要把他想得太简单了，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口气，你平时看到的他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我明白，”沐曦柔声安抚着，“晨晨哥，谢谢你，你……好些了吗？这次打……打哪了？”

　　一句话，两个人都脸热起来。
　　谨晨不自在地抬手似乎想挠头，可抬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最后，他咳了一声：“曦曦，我没事。”

　　两个人都没有提到谨晨说的那个“梦”。

　　“晨晨，明天就回学校吧，你好好上课，别担心我，等你放假我就回来了，”沐曦绕过了关键处，看着谨晨在夜里的轮廓说，“晨晨哥，萧叔这次下手这么重，他肯定很生气吧？”

　　谨晨笑了笑说：“没事，不疼。”

　　沐曦想起上次两人“呲牙咧嘴”的情景，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心里的酸涩感也泛了起来。

　　突然，沐曦想起了一个问题：“晨晨哥，你在这里等多长时间了？”

　　“没等多久……”

　　“不！你肯定等很久了，”沐曦语气中不自觉地就夹杂了一丝责备和心疼，“这儿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肯定很冷，感冒了怎么办？还说我傻，你才傻。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念着一边又想要去触碰谨晨的手，可他的手刚抬起，又想起了过年时在南瓜家的那一幕，于是又生生地克制住，将手缩了回去。

　　然而，他的手刚躲起来，谨晨的手却追了过来。

　　“曦曦，”谨晨伸手，温暖的掌心覆在沐曦冰冷的手指上，随后又轻轻握住，柔声说，“我真不冷……你比较冷。”

　　沐曦感受到谨晨掌心处传来的温度，手指不由地轻轻蜷缩了一下，轻声喊了句：“晨晨。”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默默无声，面对面站着，指尖相触间，电流般丝丝缕缕的悸动在两人间传递蔓延。

　　沐曦从身到心都泛着融融的暖意，长久以来强行压制着的爱意，幻化为被意志控制驱使进入冬眠状态的小兽，此刻感受到春天的召唤，就要从冬眠状态中苏醒过来……

　　然而，有人却有不同感受。

　　谨晨身后，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喝传来：“你这个兔崽子，他不冷！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