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上城剧院 一旦你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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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等车厢的夜班硬座并不舒服，闻夜星的座位靠窗，旁边的人鼓鼓囊囊的行李塞脚下，空间变得很拥挤。
车厢的灯慢慢熄灭，浅浅的鼾声在拥挤的车厢中冒出来。
闻夜星也坐得有些疲惫，但出于一种警惕和不安，大脑无法产生睡意。
他缩在靠背和窗户的夹角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列车介绍手册。
上下城并非单纯地指经济地位，也是地理上的称谓。
地下城最初建造的时候，入住资格昂贵，下城是用来堆放处理垃圾的。
后来大风暴加剧，原本还能生活在地表的普通人无法支撑，最后在将近三十年的拉锯下，才最终产生了下城居民区。
这条区际列车隧道，也是由一条巨大的下水管道改建而来的。
他们此刻正在从这条巨大的下水管道里，缓慢地向上城爬行。
四个小时后，列车到站了。
车窗帘缓缓升起，明亮的光线照进来，所有乘客都不由自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
闻夜星起身去洗了把脸，背着包等在出口准备下车。
从阴影交界处一脚踏出列车站的瞬间，闻夜星眯了眯眼睛。
是阳光。
虽然只是人工天幕的模拟，淡金色温暖的光线照着，依旧让眼皮泛起一些薄红色的暖意。
光线从车站顶的玻璃彩窗上倾泻而下，在地上打出宝石一样的宝蓝色、深绿色和水红色的圆形徽标。
下城区白天也只有惨白的照亮，他唯一一次见过阳光，还是在上辈子。
“闻夜星。”林嘉玉走过来笑着朝他招招手，阳光下浅棕色的发丝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那就好。”林嘉玉精神很好，抓着他的胳膊：“跟我坐车去剧院吧，这次可不要拒绝我了，上城的公共交通系统很复杂，你会走丢的。”
“你来过上城吗？”闻夜星问他。
林嘉玉顿了一下，又弯着眼睛笑起来：“没有呢，我在网上搜过攻略而已。”
他拉着闻夜星往停车场走，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跟在身后，尽职尽责地拖着行李箱。
到了停车场，轿车上下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对林嘉玉鞠了一躬，帮他拉开车门。
一上车，管家便接通了安城的通话：“少爷，我们已经接到人了。”
安城对林嘉玉道：“我今天有事，暂时过不来，想出去玩的话，管家会带你。”
“只要我们演出的时候你来就好。”
“嗯，我会来的。”安城顿了顿，问：“闻夜星在你旁边？”
“在的。”闻夜星被林嘉玉一把拉入镜头：“我们现在准备去剧院找老师。”
屏幕里安城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显得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更加难以接近。
闻夜星抿了抿唇，脸色有些紧绷。
安城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闻夜星撑着额角。有点头疼地思考着。
上次安城质问他为什么没报告魏廷的事，他装傻地回复说，林嘉玉和魏廷并没有接触，问安城指的是什么事。
其实他感觉安城可能已经知道了西区事件，毕竟这人看起来一副手眼通天的样子。
但安城这种人是不屑于跟他你一句我一句地浪费时间发短信的，等来剧院那天，估计会来找他当面问清楚。
希望到时候能保住安城的信任，毕竟他心脏病的药快吃完了。
……
“醒醒。”林嘉玉晃了晃他：“下车了。”
闻夜星揉了一下脸，自己竟然睡了过去。
拉开车门，一群洁白的鸽子呼啦一下贴着他振翅从地上飞起。
闻夜星仰头后退一步，白鸽羽翅纷乱的剪影向天际远去，在视频里看过数遍的大剧院终于在他眼前水落石出。
水雾像缪斯女神脖颈间的轻纱一样，环绕在整个建筑周围。
剧院最中心的尖顶上，一座巨大的、土星形状的装置正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闪着珍珠般光泽。
它就像一个只有在珠宝展览会上才会出现的琉璃钻石玩具，却宏伟得让心生敬畏。
闻夜星一瞬间明白了弗洛伦斯出发前对他们说的话。
“一旦你见过它，就会愿意为了余生能留在这里而拼尽全力。”
建筑正前方，同样一个圆形图标的被镌刻在上方。
“这是弗洛伦斯家族的族徽。”林嘉玉站在他旁边道。
闻夜星突然反应过来：“那车站的那个图标也是某个家族的族徽吗？”
“那是安城的家族。走吧，我们进去吧。”
闻夜星默默消化着自己被阳光和巨大的华丽建筑带来的冲击。
要留在这里，至少，先把这次的走秀搞定。
剧院里面正在彩排。
舞台上，十几个身姿优雅挺拔的年轻演员站着，正在确定台位。
两人走到舞台边时，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三位女士和两位男士朝这边看过来。
闻夜星的第一眼就看出他们是老师，这些人跟弗洛伦斯女士身上有种微妙的相似气质。
“老师们好。我们是十六区班级的学生，闻夜星和林嘉玉。”
“你们好，我是丽娜。”一个年轻女人点点头：“弗洛伦斯已经和我通过话了，准备好的话，十分钟后可以直接上台彩排。”
闻夜星和林嘉玉对视一眼，对她道：“我们准备好了。”
“去吧。”
他们迅速换好衣服，站在了酒红色的幕布后面。
音乐响起，像之前排练过多次的那样，林嘉玉出场，闻夜星紧随其后，随着音乐扮演初学者和学员，最后汇入走秀的队伍。
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音乐已经落下。
丽娜转头和旁边的人小声交谈了几句，举起手边的麦克风：“ 如果感到紧张的话，可以再来一遍。”
闻夜星刚才完全正常发挥，他同时也关注着林嘉玉，两人的表演都挑不出错处。
他用询问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林嘉玉，林嘉玉朝他点点头：“那就再来一遍吧。”
闻夜星举手向音响组示意，音乐再次响起。
再次表演结束时，闻夜星第一时间扭头去看评审团的神情。
穿着黑色衬衫、带着圆帽的男老师皱眉：“我觉得有些问题，尤其是饰演......”
丽娜拍了拍他，示意他放下话筒，不要让整个剧场都听到。
她起身走上舞台，两人立刻围上去。
“我们认为这段表演的水平单独出现在走秀里，还是太勉强了。”
丽娜低头，银色的无框眼镜让她显得有几分疏离。
“在这所剧院的舞台上，光是合格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的是精彩的表演。你是叫闻夜星，是吗？”
闻夜星站直了点头：“是的，丽娜老师。”
“虽然你们通过角色的编排稍微掩饰了一部分缺点，仍旧能看出来你的基本功很欠缺。我们的意见是，沿用你们最初的安排，由林嘉玉单独开场，你进入队伍中和其他学生一起。”
闻夜星在原地踌躇了一下。
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争取来的机会，怎么会轻易甘心放弃。但是评审是非常严肃的场合，他需要服从安排。
“丽娜老师，”闻夜星道尽量用一种诚恳的语气：“我非常尊重评审团的意见，当然以弗洛伦斯女士和你们的安排为准。”
丽娜似乎看穿了他提起弗洛伦斯的目的，用一种看小孩子伎俩的眼神对他笑了一下：“我稍后会和弗洛伦斯联系的。”
“最后的决定会在明天彩排的时候做出，还有一点时间，如果你们想的话，可以再来一次。”
闻夜星当然点头，音乐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还是收敛心神，投入舞蹈之中。
林嘉玉旋转过来的时候，他像之前一样抬起胳膊区撑住林嘉玉。
然而林嘉玉的手落点却往旁边偏移了几公分。
这一下落空直接让林嘉玉的身体歪了一下，闻夜星反应迅速地探身去扶，林嘉玉却没有朝他接力，朝反方向弯了一下腰。
完全错位的救场动作让整个配和都变形了，两个人在惯性作用下双双重心不稳，向下摔去。
旁边就是舞台道具，撞坏就完蛋了，闻夜星眼疾手快地拉住林嘉玉，好歹算是没摔上去。
“你干什么呢?”闻夜星稳住身形，皱眉问。
林嘉愣怔着，像是被吓了一跳。
底下丽娜询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闻夜星皱眉看了林嘉玉一眼，只是简短提醒道：“专心点。”
他站起来朝台下道：“抱歉丽娜老师，我们没注意到这个布景的位置。”
“先去上妆吧，”丽娜也皱眉，朝舞台旁边喊了一声：“小姜，你过来指导一下他们。”
一位高挑的女孩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男人。
丽娜道：“这位是你们的学姐，舞台经验很丰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她。”
“你们好呀。”姜珮大而明媚的眼睛朝他们弯起来。
“这是新学员吗？”姜珮身后的男人也低头看向他们。
丽娜：“是弗洛伦斯女士的学生。”
男人道：“弗洛伦斯女士总能发现璞玉。”
丽娜笑了笑：“感谢您的夸赞，卫斯理先生，我们都非常期待你这一期的照片。”
“既然你们有事要忙，那我就先不打扰了。”男人朝她们挥挥手，先行离开。
“跟我来吧。”姜珮领着他们向后台走去。
“学姐，刚才那位卫斯理先生是谁？”闻夜星问道。
能让丽娜主动表示期待，闻夜星直觉他应该不简单。
“他是《今日剧院艺术》杂志的摄影师，剧院长廊上挂着的那些荣誉演员的肖像，都是他拍摄的。很多人从不来剧院看剧，但是会关注他的账号看照片。”
闻夜星打开手机搜到这个账号，在界面上划了几下，点了个关注。
如果他没猜错，按照主角应有的待遇，这位厉害的摄影师一定会在这次舞台给林嘉玉拍出一组神图，为他的舞蹈生涯首秀打开知名度。
如果能和林嘉玉搭档开场，说不定也能蹭上这位摄影师几张图。
闻夜星不能回到队伍里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在心里催促自己快点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上城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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