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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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中，众人屏气凝神，等待太医诊断的结果。
年纪最大的王太医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给手下的杜太医使了个眼色——你来。收到信号的杜太医心中莫名一咯噔，他抿抿唇，躬身行礼，随后小心翼翼地搭上贺蕴珠的手腕。
脉象圆滑，似大珠小珠落玉盘，隐隐有天动感……
这是喜脉？！
杜太医下意识心中一喜，但转而想到王太医的小心，又主动向最近教导自己的周太医躬身:“请师父一试。”
万一是自己把得不准呢？还是多拉几人下水比较好。
周太医看他俩面色，心里基本上有了主意。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赵淮宴双唇紧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太医:“皇后可是身体有恙？”王太医缓声道:“官家莫急，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让同僚一一看过才好确定。”
心里越发确定，赵淮宴努力抑住那份狂喜，维持着君王的从容风度，只是略略颔首:“这是自然。”他的视线紧跟周太医:“周卿觉得如何？”
感知到鲜明滑脉，周太医默默瞥了眼王太医。王太医彻底松口气，露出笑意，率先下拜:“臣恭贺官家、恭贺娘娘。娘娘已有孕一月，胎相平和，孕体康健。”
“赏！”赵淮宴终于笑起来，“此乃朕之大喜，更是国朝喜事，统统有赏！”
“多谢官家，多谢娘娘！”
“官家娘娘是天子圣人，此胎必有神明庇佑啊！”
殿中人皆是面露喜色，纷纷扬起笑脸道贺，吉祥话如车轱辘似的往外冒。
赵淮宴此时也懒得压抑，他嘴角带笑，凤眼闪光，小心翼翼地坐到贺蕴珠身旁，轻声细语:“珠珠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山楂桑葚水是喝不得的了，换成别的好不好？”
不等她做出回答，他便抬眼吩咐张行安:“去把皇后桌上的寒凉之物通通去掉，尤其是像蟹酿橙一类的东西。羊肉牛肉倒是可以吃，把皇后素日里喜欢的羊肉粉做了端来……”
贺蕴珠仿佛还是发愣，她从始至终眉眼都在低垂，不看任何人一眼。纤长的手指默默抚上小腹，眼中带上了茫然。
“珠珠？珠珠？”赵淮宴仍在唤她，耐心十足，“现在难受吗？听静好说，这几日你总是觉得累，想必便是有孕的缘故。你放心，往后朕一定日日陪着你、陪着咱们的孩子。”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复而沉声道:“传朕的旨意，皇后有喜，天降祥瑞，朕心有所感，特停一月朝会，大庆三日。若有政事，写奏章上表即可。”
话音落，贺蕴珠缓缓动了动眼珠，看向满脸喜色的男人。
赵淮宴就这么高兴吗？或者说，她有了孩子，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珠珠，是不是高兴坏了？”赵淮宴根本压不住笑意，他动作很轻地摸摸女子后脑，耳上玉环轻动，发出悦耳声响，“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官家都是做过父亲的人了，还这样高兴么？”心里情绪说不清，贺蕴珠语气平淡，透着些低落。
“旁人的孩子怎么能和我们的孩子相提并论呢？珠珠说什么胡话？”赵淮宴停了停话，笑意却不减，“待他出世，朕便立他为太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珠珠也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应当稳重些。这几个月珠珠便不要处理后宫诸事了，朕会好好看着娘子们，不让她们给你生事。珠珠你亦要多加小心，不要再吃一些寒凉的东西，冰的饮品更不许多喝，要多吃一些对孩子好的……”
他字字句句地压下来，她的四肢仿佛被无形绳索束缚，五官感觉亦被屏蔽，贺蕴珠只觉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分明是带着安慰性质的话，可贺蕴珠却怎么听都不痛快。
她未来数月的“轻松”，竟是来源于腹中的孩子；她日后的饮食，也取决于这个孩子。自己难道仅仅是一个为赵淮宴诞育子嗣的容器么？
虽她早已有了预感，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贺蕴珠还是觉得片片绝望向自己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她真的被困住了。
＊
慕府。
“三哥人呢？”
宴席已结束两日，慕澈之亦没有公事，可江扶英就是找不到人。她忍不住皱眉，看向慕澈之的贴身长随远驹:“为什么这两天都看不到他？”
放在现代，这种情况都可以报警了！失踪四十八小时多吓人了。
“江姑娘，郎君在京外的宅子里静养呢……”远驹见她面色不善，知道是瞒不住了，索性低下头来。
江扶英一愣:“静养？他什么时候生病了？”
“江姑娘，心上的病也是病啊。自郎君从大内中秋宴回来就不高兴，当夜就搬去京郊了。您和郎君是分房睡的，自然不太清楚。”
想到当夜皇帝宣布的大事，江扶英喉头突然一紧。
严格说来，其实她是该高兴的。贺蕴珠有了孩子，下半辈子就有了依靠，皇帝就不能随随便便地欺负她、后宫娘子也不能恃宠而骄给她委屈受……可不知为何，江扶英心头上涌的第一个念头是难过。
难过贺蕴珠不能只做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心疼她要经受十月怀胎的痛苦煎熬，害怕她会被困在鬼门关里出不来。
“……我可以去看看吗？他两天不回家，娘亲明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总是担忧的。”鼻尖猛然一酸，江扶英抿抿唇。
远驹连忙点头:“自然可以。您和咱们慕家的亲女儿也没分别，郎君一直把您当亲妹妹看，定然不会生气。”
江扶英叹口气:“谢谢你的支持。三哥要是生气，我还能放放心，就怕他一直冷静。”
慕澈之是她见过最能忍的男人，有这忍耐力，做什么不成功？可积攒的失望和难过太多，人也会生病的。
“事不宜迟，咱们先走吧。就怕拖晚了出事。”
江扶英用力睁睁眼，憋住泪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