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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偷画之人 贵妃娘娘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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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傅家大宅。
傅家只有傅景渊还没回来,大家的心也跟着揪起来,在堂屋焦急地等待着。
关于二殿下的事情,傅彦白天在吏部的时候就有所耳闻。
不过元兴帝还没有正式昭告天下,所以他也不敢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傅家真的该好好考虑一下家族的未来了。
“母亲,时辰不早了,不如先回去歇息吧。”傅彦见郁夫人面色不太好的样子,难免有些心疼。
“再等等。”郁夫人道,“你父亲肯定能打听到二殿下的事情,我得不到消息也睡不踏实。”
傅彦自知拗不过母亲,也只好作罢。
一时间堂屋里的气氛十分凝重,众人各怀心思,也就只有傅昶这个没心没肺的抱着傅宛容的胳膊直打瞌睡。
终于,在戌时过半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动静。
“家主回来了!”
众人瞬间清醒了,连忙起身迎接。
傅景渊推门而入,带进来一股萧瑟的寒风,几片雪花也跟着飘了进来。
众人一窝蜂地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关于朝堂上的事情。
“二殿下被发配到了皇陵,此事究竟是真是假?”郁夫人焦急地问道。
傅景渊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这件事,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傅宛容不禁问道,“父亲,二殿下倒台了,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家?”
“据说圣上不允许二殿下携带任何侍从,确实是放弃他的意思。”傅景渊用沉重的声音道,“至于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傅家,此时还不好说。”
“父亲不必太担心,事到如今我们仍未听说任何将傅家牵扯进此案的消息,这就是好消息。”傅彦出言宽慰道。
傅景渊闻言颜色稍霁,微微颔首。
傅彦说得没错,傅家是赵承平的外家,按理来说朝臣们定会怀疑到傅家头上,这个时候只要有任何一点证据都可以将傅家推向风口浪尖。
可是却并没有发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旁人怎么都找不出一丝傅家和赵承平勾结的证据。
但这未免太幸运了些。
就算傅家这些年没有与赵承平同流合污,但毕竟平时常有往来。
这些往来证据若是被有心之人篡改一番,再添油加醋说得夸张些,即便无法定傅家的罪,至少也该在朝中掀起一阵波澜。
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的情况,反倒令傅家众人惴惴不安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傅景渊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阿骧说得没错,此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段时间大家务必要谨言慎行,能不参加的社交就不参加了,免得说了什么话落人口实。”
然后他转身对傅彦道:“你随为父来一趟,有要事相商。”
傅彦大概能猜到傅景渊会跟自己说什么,点点头。
“那儿子先随父亲去一趟书房,母亲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傅彦对郁夫人行了一礼,转身跟傅景渊往书房走去。
一路上傅彦始终保持在傅景渊右后方一步半的位置。
他看着父亲稳重中带着一丝急切的脚步,以及略显孤傲的背影,突然觉得父亲有些陌生。
直觉告诉傅彦,自己的父亲好像知道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和家里其他人说。
进入书房后,傅彦将门掩上,放下厚重的布帘将寒意挡在门外。
“父亲,您要说的究竟是何要事?”傅彦问道。
傅景渊沉默片刻,道:“我怀疑有人手中掌握了咱们家的把柄。”
“什么意思?”傅彦脸色一变,“父亲的意思是……跟二殿下一案有关的把柄?”
傅景渊颔首,“此事若真是彻查起来,还真与为父有关。”
傅彦吓了一跳,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道:“儿子愚钝,还请父亲明示。”
什么叫二殿下的案子和傅景渊有关?
二殿下所犯之罪众多,谋害朝臣、私生活不检点、买通官员、收取贿赂……
傅景渊都帮他做了什么?
哪件事是和傅家有关的?
好吧,这里面每一件事都能给傅家带来一记重创。
但傅彦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关于贺听澜的那个案子。
“为父确实帮二殿下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那些证据已经被消除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件除外。”傅景渊缓缓开口道。
傅彦立刻问:“是何物?”
“一幅画作。”傅景渊道。
“画作?”傅彦不解,“这画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那是先帝时期秦王的遗作。”
傅彦瞬间瞪大了双眼,渐渐明白了一切的事情。
他原本不敢相信赵承平就这么被废了,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赵承平是元兴帝从小到大花费了最多精力去培养的一个儿子,按理来说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二是宁贵妃一定会朝傅家求助,可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收到来自宁贵妃的任何消息。
在听到秦王画作的一瞬间,傅彦就明白了。
真正让元兴帝放弃这个儿子、并不留一丝情面的,并非之前的那些罪证,而是秦王的书画。
赵承平是皇子,还是被元兴帝寄予厚望、极有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子。
堂堂一位皇子,谋害了一名在朝中毫无根基的从五品小官,元兴帝根本不会因此就把赵承平废了。
而买通官员、收取贿赂,这些若能算作重罪,恐怕满朝文武有一大半都要被罢黜。
至于什么私生活不检点,那就更加算不得罪证了。
只有秦王,赵承平对秦王书画的倾慕和爱惜,这才是真正触及了元兴帝逆鳞的行为。
“父亲的意思是,有人有证据可以证明,咱们家也知道秦王书画的事情?”傅彦试探地问道。
“不仅如此。”傅景渊长叹一口气,“那幅画是二殿下之前送给我的,当时我没发现任何不对,就一直收着了。直到前些日子我发现其中蹊跷,派人去云清园将画取回,却发现那幅画竟然失窃了。”
傅彦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明白了过来。
自己和赵承平是表兄弟,并且都喜爱舞文弄墨,经常在书画方面有所交流,这件事在金陵城并不是个秘密。
赵承平偷偷珍藏秦王遗作,在元兴帝看来很有可能是自己帮着搜罗来的。
一旦在傅家发现了秦王的遗作,就可以证明傅家和赵承平有所勾结。
到那时,赵承平和傅家就彻底捆绑在一起了,只要是赵承平干的坏事统统会被认为跟傅家也有关系。
元兴帝疑心病重,尤其是这几年上了年纪,更甚从前。
他整日面对赵承平这个年轻力壮、有外家帮衬、有能力还有野心的儿子,难免忌惮。
若是有心之人从中作梗、搬弄是非,再碰上元兴帝的疑心,便很有可能将整个傅家推上觊觎皇位、为臣不忠、谋权篡位的风口浪尖。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所以那幅画一定不能被抖落到元兴帝跟前。
可问题是,那幅画究竟被谁偷走了?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良久,傅彦面色严肃地问道:“父亲,您跟我说句实话,除了这幅画以外,您没有贪墨吧?”
“胡说!你父亲是那种人吗?”傅景渊义正词严道,“为父平日里是收过一些礼物,但那都是在官场上很正常的,在政事上绝对没有任何作假行为。以后这种话不许乱说,知道吗?”
“儿子明白。”傅彦松了口气,“父亲若想找出盗取画作之人,其实也不难。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只有两种:一是将其交予圣上,意图陷害咱们家;二是以此为要挟,逼迫父亲为其做什么事,或者隐瞒什么。”
“若是第二种,对方一定会有所行动,想必父亲很快就能知道了。若是第一种……那就有些奇怪了。”
傅景渊点点头,“为父也是这么想的。最怕的就是对方在等待一个时机,要将咱们傅家彻底击溃。所以我们一定要赶在对方有所行动之前,把此人找出来,销毁证据。那幅画绝对不能掌握在别人手中!”
只是,该用什么办法将这个找出来呢?
傅彦面色凝重地盯着面前的烛台,仿佛陷入了沉思。
他方才有一句话没有和傅景渊说——
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如果偷走画作的人是想帮助傅家呢?
若是这个人一早便得知朱衣卫会去云清园搜查,提前将画作给偷走了呢?
但傅彦不敢和傅景渊说这种可能性。
父子二人聊了许久,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过了休息的时辰。
于是傅彦借机转移话题道:“父亲,时辰不早了,不如先回去歇息吧。此事还需谨慎,儿子回去后好好想想办法,明日再与父亲商谈如何?”
“也好。”傅景渊点点头,“这段时间你多注意身边人,一有情况立刻告知为父,知道吗?”
“是。”傅彦起身行了个礼,“儿子先告退了,父亲夜安。”
从书房出来后,傅彦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转身往后院走去。
他得去见一个人。
经过多次的翻墙溜走训练,傅彦早已在此事上驾轻就熟,轻轻松松地躲过了巡逻的府卫,从后墙翻了出去,轻盈落地。
他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干草,起身准备走,然而一抬头却看到一个人影。
傅家的后墙外面,竟然站着一名年轻女子!
傅彦吓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那女子也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傅彦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结果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跤,跌在地上,“我……我不是、不是贼……”
等等,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傅彦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努力去辨认她的身份。
“玉琴?”傅彦借着月色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发现她竟然是宁贵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
玉琴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认识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您是?”
傅彦连忙低声道:“你不在宫里伺候贵妃娘娘,跑到这里做什么?”
玉琴认出了傅彦,“扑通”一声跪在傅彦面前,带着哭腔道:“大公子,琼枝姐姐派奴婢来告诉家主,贵妃娘娘她……她……”
傅彦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顿时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娘娘她怎么了?”
“娘娘……娘娘接受不了二殿下被废的打击,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玉琴哭诉道。
“轰”地一声,傅彦仿佛听到了自己脑中某根弦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