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马甲拍竹马》万物苏spring

45、45 坦白局

　　林桔年其实是手滑。
　　他的本意是把柯缪那厮踢出群聊，但意外把自己给净身出户了。望着手机屏幕，林桔年的反应和其他三个差不多，都是挺愣的状态。

　　边安华先发来信息：【我们错了，不该在猜出柯缪马甲的第一时间隐瞒的】
　　舒盏紧随其后：【猫猫磕头jpg.】
　　【主要是一直没有特别实锤的证据，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
　　【猫猫跪拜jpg.】
　　【我刚拉一个三人小群，没有柯学弟，这回别退噢】
　　【猫猫欢迎jpg.】

　　动图表情包是用小舒服的照片做的，显得群里特别温情。

　　林桔年在三人新群里发：【这事和你们没关系，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宿舍里的边安华和舒盏互相点头，“就说呢，年弟脾气多好一人，不至于因为柯缪而迁怒咱俩对吧。”
　　边安华：【那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弄？】
　　【网上已经有人开盒开到东凉大学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曝光学弟，你们俩有什么对策？】
　　舒盏：【要不然我勉为其难冒名顶替一下？】

　　林桔年：【这是他自己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冒名顶替的话，倒还真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但这要看柯缪自己的意见。柯缪主动向林桔年坦白是一回事，在大众面前揭开“幽灵”身份是另一回事。纵使林桔年对柯缪已经很熟悉了，但这件事上，他却拿不准柯缪的想法。

　　怎么又在想柯缪的事情，林桔年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年年！”忽然一道声音叫住正在胡思乱想的林桔年，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第一反应就是大步前进，但柯缪跑的快，直接闪现到面前把人挡住。“别走别走，有话跟你说。”柯缪左脸肿胀，黑眼圈明显，本来凌厉的面孔显得憨厚了一些，竟有些让人看了想笑。特别是他因为心虚紧张而摸后脑勺的时候，更像个傻小子了。

　　林桔年偏开头，“说，说完了今晚启程，回去还要考试。”
　　柯缪双手拉住他，“我看到你退群了，有点不放心，所以就追上来看看你状态。”
　　林桔年：“看完了？可以走了。”

　　“别别别——别走。”，柯缪语气有些急促说：“这事前前后后都怪我，怪我没早跟你坦白，你想怎么解气都行，但好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别跟我冷战行么？”
　　“别把我当空气，以前那段时间太他妈难熬了，年年，我不骗你，那时候想死的心都有。”

　　林桔年看了看他，虽然没说话，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好像做不到彻底对柯缪狠心，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特点，有时候林桔年都烦自己这样。

　　柯缪很紧张，但林桔年好歹没有甩开他也没有走，柯缪就又重新拾回一点厚脸皮。他把林桔年拉到树林旁的长椅处，两人并肩坐下。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柯缪沉声道：“我从来没想过隐瞒你太久，只是想找合适的时机，等你不再那么讨厌我的时机。”

　　林桔年垂眼。
　　其实没有讨厌过。

　　树林里进来俩人，一老一小，鬼鬼祟祟。

　　柯缪说：“我当时答应出国不是因为柯海提出丰厚的条件，而是因为他说他手里有我妈的遗物，其中有一件旗袍。他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把我妈的旗袍卖给当地红灯区，让妓女穿那件衣服接客。”

　　林桔年听得呼吸一窒。

　　柯缪表情狠厉，但努力隐忍着，不希望自己失控吓到林桔年。
　　“我本想过去拿回我妈的遗物就回来，但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忘了强龙难压地头蛇，我的重要证件都被他暗中收走了，加上语言不通，不认识任何人，一时半会难以脱身。他的女人在当地有点势力，每天都有三五个保镖像看犯人一样的看着我，我忍无可忍的时候就和他们打架，一开始打不赢，但后来慢慢的就能打赢了。可是很快就有新保镖上岗，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太莽撞，只靠打架是永远回不来的。”

　　林桔年轻轻抬手，覆住了柯缪的手背，慢慢掰开他紧绷的拳头。

　　柯缪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开始花他们的钱，住豪宅，做出一副认命了的样子。呵，后来他们果然放松了警惕，在某一天单独找我谈了次话。”
　　“我一直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但那天懂了，原来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怀孕了，但情夫太多，根本不知道怀的谁的种。就算知道了也没用，那姑娘乱交的对象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鸭。”

　　”他们需要找个男的和她女儿结婚。”柯缪冷笑，无论说多少次都觉得这事荒唐恶心，“我不同意，然后砸了那女人的酒窖，报警，自杀，借此机会才脱离他们监视的。”

　　林桔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现在没有对柯缪隐瞒身份的生气，满心都是心酸和心疼。
　　怎么会发生这么恶心的事情？

　　“柯缪...”林桔年问：“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不甘心。”柯缪咬牙道：“柯海那种败类凭什么好好活在这世上？他不配！”
　　“柯缪......”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否则对不起我妈。”

　　柯缪在异国他乡煎熬了两年多，接近三年。他拍下了柯海和他继女上床的视频，以此为要挟，换回了沈念的遗物和自己的证件。
　　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柯缪是想着林桔年才扛过来的。

　　“我一直知道你对摄影有点兴趣，但高中那会课业太忙，你没什么机会和时间去玩摄影。上大学之后你加入了社团，我从学校官网上偶尔能看到你们活动的合影，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也开始有了这个爱好。”

　　林桔年觉得呼吸都是苦涩的。

　　“我的运气好一些，拍了些东西，获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奖，K的名气就这么不知不觉传出去了。”柯缪说：“本来都是不重要的虚名而已，但没想到被你喜欢了。”
　　“年年，你不知道陆明轩告诉我说，说你最近沉迷K先生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高兴。”
　　“我当时就想，我和你就是有缘，这辈子你都别想和我分开。”

　　柯缪反手握住了林桔年，力气很大很大，像是生怕林桔年跑了。林桔年的手骨都疼，但他尽量不挣扎，因为现在的柯缪处于情绪激烈的边缘，看着在好好说话，但其实根本激不得。万一做错了什么，柯缪立刻就会失控然后把林桔年吃了。

　　林桔年没立场继续怪柯缪的隐瞒了，五味杂陈，替柯缪感到不值，心里难受。

　　树林后头的两颗脑袋一上一下。
　　卓远山问：“爷爷，他俩聊啥呢？”
　　康瞿平：“听不清，再凑近点？”

　　卓远山：“感觉柯缪在给林桔年道歉，因为我爸哄我妈的时候就是这种姿势，我偷偷见过好几次。”
　　康瞿平：“你这是什么类比？”

　　柯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年年，你就当我说这些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我知道自己偏激易怒，性格差脾气不好，家庭稀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但我有能力阻止那些恶心事，避免他们影响你和林爷爷的生活。虽然还没毕业，但我已经能挣钱也有存款。”柯缪微微侧身，“我长也还行。”

　　林桔年正悲伤着呢，一听这话，瞬间觉得自己白悲了。柯缪此人一如既往的自恋和骚包，还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发作的骚包。

　　“所以呢？”林桔年扯了扯唇角，“有钱且长得还行的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特别的？”
　　“......”柯缪说：“我喜欢你。”

　　林桔年哽住。
　　对于这种随时随地的告白，他一直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用K先生的马甲和你聊天，是为了更多的了解你和陪伴你。当然了，也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我很喜欢你把我当树洞的那些日子，每天看你分享一日三餐和苦恼实验报告，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参与你的生活了，有时候想想就会傻笑出来。”

　　林桔年这会的心情百转千回的，想骂柯缪但张不开嘴，想打一顿，但柯缪脸上还顶着俩巴掌印呢。
　　想直接走人，但柯缪受不了冷战，林桔年自己又心软舍不得。

　　烦死了！

　　“柯缪！”林桔年忍不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语调冰冷：“再有下次，你死定了。”

　　柯缪先是一愣，但紧接着反应过来了，林桔年翻篇了？
　　他完全没想到卖惨一次就能得到林桔年的赦免！他昨晚连夜处心积虑写了至少三版忏悔稿子，但这事肯定不能让林桔年知道。

　　“年年......”柯缪感动地求抱，但林桔年不想现在抱他，单手抵住他的脖子，“滚。”
　　“你情有可原，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无理取闹。骗人这事就过了，以后不提了。”

　　从头到尾，柯缪说起往事时的样子都显得相对镇定，语气甚至有点稀松平常，不像是在讲自己的事，更像随口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但林桔年知道柯缪心里肯定很痛苦，谁会不痛苦呢？
　　那些一个人煎熬的日子真不知道怎么撑过来的，每次一想到这一层，林桔年心里就堵的慌。

　　“那为什么不让抱？”柯缪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狗。

　　“一想到K是你，就很幻灭。”林桔年有点嫌弃：“K在我心里的形象是斯文的中年成功人士，不是爱耍流氓的公子哥儿。”
　　“？？？”

　　“而且一想到你得过奖，但我都没机会投稿，就更不爽了。”林桔年把柯缪越推越远，“在期末考试结束前别烦我，不然下辈子都别想抱别想亲了。”
　　“！！！”柯缪控诉：“你不能剥夺男朋友的合法权益！”

　　这声音简直石破天惊，把林子里的鸟儿都吓飞了。同时吓飞的还有一老一小，只见卓远山掺着康瞿平颤颤巍巍从树干后头挪出来——

　　林桔年和柯缪愣住，爷孙俩则手脚完全不知往哪摆，卓远山坚强的拄着拐杖，四人就这么尴尬而空白地站着。
　　不过一秒，卓远山：“嗨？”
　　康瞿平含蓄低头，“咳咳。”

　　林桔年立刻快步逃走，但柯缪追上来：“跑反错了傻子。”

　　于是俩人当着爷孙俩的面如风一般呼啸而过，柯缪没忘了骚包：“婚礼记得来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