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马甲拍竹马》万物苏spring

21、21 我不虚

　　引诱林桔年约K先生线下见面后，柯缪就开始步步为营了。

　　别人都是被动掉马，但柯缪选择主动掉马，手段既迂回又直白。
　　第一步是在K发布的各种照片视频里暴露很多巧合，第二步呢，是找林桔年目前最崇拜的人，康瞿平。

　　“老康老康，快来接驾。”柯缪大摇大摆地来到康瞿平的办公室，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个没大没小的！”康瞿平从一堆木材中探出头来，“我好歹比你大了三十岁，你能不能对前辈有点尊重？”

　　柯缪大笑着拨弄康瞿平头顶翘起来的卷毛，“哈哈哈老康你咋还学年轻人烫头呢？”压根没在意尊师重道这档子规矩。
　　康瞿平：“......”
　　“你不出去拍片子，藏办公室鼓捣啥呢？”柯缪一惊一乍地：“又开始玩木工了？”

　　康瞿平没回答，而是翻起旧账，“你还记得自己在九月份说过的话吗，你小子答应回国后一周之内就现身，结果呢？啊？”
　　“林桔年都跟我出过三回外景了，你硬是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柯缪摸了摸鼻子。
　　那几天他似乎突然重感冒高烧来着，所有精力都用来装病号给林桔年看了，哪有功夫找别人。

　　康瞿平摘下护目镜，手指不客气地戳着柯缪的太阳穴，“你自己看看日历，现在都十二月份啦，马上就元旦跨年啦。”
　　柯缪赶紧好声好气地安抚小老头，“哎呀，我有点忙啦。”

　　“错了错了，错到底了，真错了，以后绝对不放你鸽子！”小柯迅速发誓。
　　老康倒也没真生气，摆摆手笑一笑便罢了。俩人属于忘年交，互相之间随性得很。

　　康瞿平问：“你今天来找我干嘛，又是和我课代表有关的事要求我？”
　　柯缪嘿嘿一笑：“不是不是。”

　　康瞿平：“？”
　　柯缪贼兮兮道：“我看您这边马上要参加国家级的摄影师协会的比赛了，肯定缺个小助理吧？”

　　康瞿平眯起眼睛。

　　柯缪呼噜呼噜老康头顶的卷卷毛，“你出外景，不得有人给你背包，不得有人给你扛三脚架，不得有人给你端茶送水捏腿捶腰？”
　　康瞿平：“说人话。”

　　“你年前带学生出外景的时候，把我捎上呗，我给你当免费助理。”柯缪自信地拍了拍自己邦邦硬的肱二头肌，“专门练的。”
　　康瞿平被逗地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

　　柯缪莞尔。

　　“我的课代表对你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康瞿平凑上自己八卦的老耳朵，但柯缪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他一会还有课，没打算在艺术中心耽搁时间；康瞿平醉心他的木雕，也懒得搭理他。

　　“哦对了，老康，还得求你件事。”
　　“你烦不烦烦不烦。”

　　柯缪好声好气地说：“我，就是K先生——的这个事，别在林桔年那儿说漏嘴。”
　　卷毛变成了问号的形状，康瞿平问：“为什么？”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反正你别不小心说出去。”柯缪拍拍老康的肩，“我可是很信任你的，别让我失望啊。”

　　然后小柯就被老康给轰出去了。
　　“没大没小。”边骂边笑。

　　-

　　与此同时，三食堂。
　　“学长，上次彩排结束后你为什么没有等我一起走啊？”卓远山跟在林桔年身后嘀嘀咕咕控诉道。
　　林桔年：“有事先走了，忘记给你发微信说了，抱歉。”

　　“好吧......”卓远山说：“那我们今天一起吃饭吧，三餐二楼新开张了一家香菇滑鸡饭，排队的人超级多，我想去尝尝。”
　　“好。”

　　就快到了拍招生宣传片的日子，俩人日常见面变得频繁。林桔年被迫带小孩，连摄影选修课都不一定能去。
　　【康老师，我后天需要请个假，望批准】

　　康瞿平本来在捣鼓木雕们，一看见信息，瞬间焦虑了一下。他上一秒才答应完小柯的请求，下一秒他的课代表就不来啦？
　　不行不行。
　　康瞿平：【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桔年：【后天要出镜给学校拍宣传片，和咱们的课撞时间了，我不确定学校这边具体几点结束，所以先提前跟您报备一声】

　　康瞿平：【这样啊。】

　　从信息里看，康瞿平也没说同不同意批假。
　　等待拍摄的这两天里，林桔年除了上课之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和卓远山排练了。本来一切都按部就班，可到了该拍摄的日子时，他们被通知计划有变。

　　——延期拍摄。

　　这意味着林桔年能正常上摄影选修课的外拍课了。一大清早，学校租的旅游大巴车前，站着一排熟人。

　　林桔年懵然地望着整装待发的柯缪，“你是怎么回事？”
　　柯缪：“今天我当老康助理。”

　　林桔年难以控制表情，看向康瞿平，康瞿平坦然道：“啊，新招的，给你分担分担工作。”
　　林桔年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

　　林桔年又将目光移向卓远山，“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卓远山自己指自己，情绪高亢地答：“我是康老师外孙啊，难道你一直不知道？”

　　林桔年：？？？
　　柯缪：？？？

　　“噢哈哈哈，我忘了给你说这事啦。”卓远山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憨笑：“林桔年，咱们真有缘分是吧！”

　　柯缪皱起眉头，未发一语，看向卓远山的眼神里略显锋利。
　　年下弟弟，不把林桔年叫哥，叫全名？

　　林桔年觉得挺玄幻的，直到大巴车驶出去半个多小时以后，他才勉强接受了眼前的事实---选修课结课前，柯缪都将作为康老师的私人助理，陪同出席每周一次的理论课和外景拍摄；而卓远山可能会经常跟出来玩儿。

　　这些信息如海浪般一层又一层的涌向他的大脑。

　　柯缪对卓远山的态度发生了巨大扭转，他悄声对林桔年忏悔：“想起来我之前居然吃过这小屁孩的醋，真弱智。”
　　林桔年不咸不淡：“吃醋和弱智没必然联系，你弱智是天生的。”
　　柯缪：“......”

　　柯缪向，他和康瞿平是忘年交，如此算来，卓远山岂不也是他大外孙。
　　“年年，只要你和我处对象，卓远山以后也得把你叫爷爷。”柯缪怂恿道：“怎么样？很划算的，白捡一个大孙子呢。”
　　“……”林桔年不含情绪的：“滚。”

　　大巴车开进了山里，他们此次拍外景的地方是位于东凉市远郊的一座国家级森林公园---忠山。
　　公园里有植物园区和动物园区，往南的方向坐落着一座小山，就是忠山。

　　忠山这名字的来源和一个民间故事有关，据说有一对兄弟，哥哥从军后战无不胜，但有一战因心腹背叛而被敌军追杀，奄奄一息之时竟被弟弟所救。为了守护哥哥，弟弟以命相搏，但终究难以抵抗训练有素的敌军。

　　哥哥当场被杀，弟弟被俘。
　　三年后，弟弟剿灭叛军，为兄长报仇雪恨。

　　哥哥殒身之处便是这座忠山，用于纪念兄弟二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对方的忠诚。

　　“林桔年，如果我是那个哥哥，你会为了我报仇吗？”柯缪从网上查到景区简介，给林桔年大致科普了一下，然后充满好奇和期待地问对方：“你会吗？”
　　林桔年想也没想：“不会。”

　　柯缪：“真不会？”
　　林桔年：“不会。”

　　柯缪轻笑，“嘴硬。”他回忆起以前林桔年为了维护自己而受过伤，“肩胛骨的刺青没洗吧？”
　　林桔年：“没。”

　　林桔年的肩胛骨处被匕首划伤过，是替柯缪挡的。所幸伤口不严重，愈合的快，但稍微留下了一片模糊的疤痕。在柯缪的建议下，他们去刺青店纹了个图案给遮住了。
　　是柯缪亲手刺的，一只藏蓝色蝴蝶。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林桔年。”柯缪收起手机。
　　“那我劝你忘了。”林桔年的回答显得特别不解风情，“离我远点，就算你报恩了。”
　　“想都别想。”柯缪笑着捏了捏林桔年的耳垂。

　　...
　　下车后，晕车的卓远山一头扎进卫生间呕吐去了。康瞿平有点操心大外孙的身体，但他还得带二十多号学生，无法抽身，于是极具眼力劲儿的柯缪便跟到厕所去了，走之前把旅行包给了林桔年。
　　“等我回来，别跟着老康乱跑。”
　　林桔年：“?”

　　柯缪给康瞿平说：“我带药了，保准你大外孙很快生龙活虎。看好你的课代表，不要让他乱跑。”
　　然后摄影课老师和他的课代表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林桔年：“......”
　　“嘿？”康瞿平纳闷：“到底谁是助理谁是老师，轮得着他发号施令？”

　　林桔年淡淡一笑，“康老师，您和柯缪看起来很熟。”
　　康瞿平略显尴尬：“嗯，还行吧。”表面镇定，卷毛儿却警惕的炸了起来。

　　“他叫您老康，您叫他小柯。”林桔年若有所思地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三……”年吧？康瞿平差点坦白从宽了，“个月。”但他话锋急转：“不到三个月，入学那会无意间认识的新生，觉得他适合当我模特，就拉着拍了几回人像。”

　　林桔年：“真的？”
　　“真的！”康瞿平说：“我骗你干嘛。”

　　林桔年是课代表，得清点本班人数和发设备，还得和户外课的课代表一起发药品。这会一堆杂事缠身，没功夫细细拷问老康。

　　“李明。”
　　“到。”
　　“赵小舟。”
　　“到。”
　　“刘充。”
　　无人应答。

　　林桔年抬眼，“刘充，机械1801班，人呢？”
　　大家互相看来看去，但没人知道刘充去了哪儿。把学生给丢了这事可非常严重， “你们都别动，我去找。”林桔年果断道：“从刚才到现在也就下车十几分钟，他应该跑不远，如果谁看到他回来，给我打电话。”

　　康瞿平太感动了，他什么心都不用操，他的助理和课代表就帮他规划好了一切！

　　正在此刻，厕所门口传来柯缪的呼唤：“课代表！”
　　所有人视线移过去，只见一高高大大的男生的左右两边分别架着刘充和卓远山。

　　“来搭把手！”柯缪对林桔年说。
　　林桔年小跑过去，“这怎么回事？”

　　只见卓远山蔫头耷脑，但好歹眼睛睁着，而刘充则直接不省人事了，俩人软趴趴地赖着柯缪。
　　柯缪无语：“吐虚脱了。”
　　户外课的队医急匆匆赶来，看了眼情况，“没事没事，这位同学应该是低血糖，加上晕车给吐晕了，交给我吧。”

　　“大学生怎么这么脆皮？”柯缪有点嫌弃。
　　卓远山不服，“胡说八道！小爷我身体好的很！——呕～！”

　　柯缪凑到林桔年旁边后小声为正名：“放心，我不虚，以后你可以亲自检验。”

　　然后不远处的康瞿平就看到自己的课代表好像把自己的助理给揍了一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