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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那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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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盛豪莫名心死了一下。
旧情人重逢,连个“好久不见”都不跟他说。
曾盛豪蜷缩得四肢僵硬,小心扶着墙缓缓站起来。
他黏糊依恋的视线从头到脚打量着对方,霍晔今晚穿一身黑色西装,粗大喉结下方领结紧束,从颈间到袖口遮得严严实实,不太符合他洒脱随性的习惯。这人瘦骨嶙峋的,深邃眸底浮动着浓重倦意,面容也不似从前红润饱满。
他白皙左脸刻着一道凹陷斜疤,料想是又和谁打架伤到了。
曾盛豪一阵心疼,正要嘘寒问暖两句,对方先一步伸手过来,摘下他黑框眼镜,饶有兴味地拿在手里把玩。
曾盛豪眼睛眯起,注意到对方稍松的袖口下面,雪白手臂烙着几道暗灰色的印。
霍晔瞥他:“玩儿什么cosplay呢?”
不待曾盛豪张口,霍晔冷哼:“小日子过得挺滋润,一年不见吃这么壮实。”
曾盛豪一阵脸红,小声道:“我已经在努力减肥了……”
霍晔轻啧。
这大傻蛋一如既往听不懂好赖话。
霍晔将黑框眼镜架在自己鼻梁上,好奇地环顾四望。试戴没几秒,一阵眼晕难受,又嫌弃地塞回对方手心。
曾盛豪低着头,掌心不自禁蜷起,轻握了下对方泛凉的指尖。
“近视了?”霍晔将两手揣回裤兜,抬腿一脚踢开清洁室门,气势十足地闯了进来。
曾盛豪不自觉倒退两步:“嗯。”
“黑框的不适合你,”霍晔踱步绕着小屋闲逛,随口建议,“换银丝的。”
曾盛豪点头:“好的,明天就去换。”
“Sara给你弄进来的?”霍晔很快理清思路,扭头瞧他,“你们在意大利见过?”
曾盛豪点头:“嗯。”
霍晔:“龙溪呢?”
曾盛豪:“扶老爷爷过马路去了。”
霍晔:“那你呢?”
曾盛豪一溜烟儿飘过去他身旁,轻声道:“我在这里。”
霍晔气笑了。
他扭头瞪对方:“我问你来干什么呢?有事儿就说事儿!没事儿以后就别见面了!教过你多少遍了,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份呢?!”
曾盛豪低埋着头,被对方训得心凉凉的。
他莫名委屈:“举报的事,我要跟你道谢。”
霍晔:“不客气。”
曾盛豪犹豫片刻,忍不住去扯他衣袖:“我……想你。”
霍晔不客气拂掉他手指,转身踏出门外,掏手机给龙溪打电话:
“怎么办事儿的?里面混进来只大耗子,赶紧上来给他弄走!”
挂完电话,霍晔头也不回地迈进了男厕所。
曾盛豪自认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既然道谢完了,从今往后他就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他戴上眼镜,一鼓作气大踏步出来,经过男厕,脚跟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弯,尾随了进去。
曾盛豪凑在隔间门外,小声问:“我们抱一下行吗?”
隔间:“滚蛋!”
曾盛豪强调:“我是指兄弟式的拥抱。”
隔间不耐烦:“我让你滚蛋!滚远点儿!”
曾盛豪威胁道:“你不跟我抱,我今晚就把你堵在里面,白聿川是你很看重的合作伙伴吧,你等下别想回去了!”
隔间叹气:“曾盛豪,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
曾盛豪认真道:“我只是想正式的道别。”
隔间:“我和赵茂青睡了,他上我下。”
一刹那眼眶布满猩红血意,曾盛豪强行按捺住胸腔疯狂涌出的心酸嫉妒愤怒恨意,匆忙撩起眼镜擦了两把泪花,大声喊:“你跟他怎样,跟我没关系!”
霍晔推门出来。
他漠着脸与人擦肩而过,径自去盥洗池洗手,然后弯腰洗脸。
“行了,走吧。”
“我玩儿腻了,没兴趣陪你过家家了。”
曾盛豪突然哭得泪流满面。
他缓步靠近去,从身后紧紧抱住埋头在水池边的人,哽咽道:“你是我的,不管你跟谁好,反正我就认你一个人。”
对方无动于衷:“滚。”
曾盛豪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脸颊。
“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和人家打架。”
“我让你滚!!!”
曾盛豪被吼得头皮发麻,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走没两步,卫生间门口覆盖一众黑影。
曾盛豪愕然抬头,就见走廊静默着一堆人。
霍玉章、白聿川、白羽衫、龙溪、Sara,集体神情复杂地盯着他。
曾盛豪手足无措,有过一瞬间的慌乱。
然后很快镇定下来。
他走去霍玉章面前,九十度恭敬鞠躬:“叔叔。”
霍玉章无奈应了声:“嗯。”
霍晔闻声猛地扭头,猝不及防被这帮围观群众吓了一跳。
曾盛豪望向Sara:“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Sara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又望向白羽衫:“帮我保密。”
白羽衫失笑:“我明白。”
曾盛豪趁机近距离瞄了一眼白聿川。
白聿川挑了下眉,也好奇地打量着他,试探问:“男明星?”
曾盛豪没理他,只扭头对霍玉章道:“叔叔再见,我走了。”
霍玉章头疼不已,挥手示意龙溪领他离开。
凌晨饭局散去,Sara去楼下送白家兄妹。
偌大VIP包厢,霍晔黯然喝着闷酒,霍玉章一把夺过他酒杯,嫌弃道:“什么眼光!净看上些傻小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演情深深雨濛濛呢!你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臭德行,人家倒是吃得白白壮壮,既然都断干净了,你也该振作起来了!”
霍晔装聋,胸腔憋着一股火气,闭眼仰头对瓶吹。
“我哪天没振作?”
“行了,有点男人样儿。”霍玉章道,“你也快毕业了,既然白聿川费尽心机地黏了上来,刚才他提过两家联姻的事,你就考虑一下吧。”
霍晔醉醺醺打了个酒嗝儿,说:“不考虑。”
霍玉章冷呵:“选谁不是选?白羽衫不比苏姿那丫头懂事么?往后有她在你身边,白聿川在底下做事也能老实安分些,人家女方都没意见,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早先放着婧柠不知道珍惜,这时候上哪儿再找门当户对的?白家勉强也够得上你了,你少给我挑挑拣拣的!”
霍晔“啪”地放下红酒瓶,一脸红潮醉意,激情剖白道:“叔,我不在乎门第!我就喜欢苏姿!我非她不娶!”
霍玉章忍着手痒,沉声道:“少跟我胡说八道,给我一个正经理由!”
“你刚才没看出来么?!”霍晔怒声道,“曾盛豪那德行一看就是在意大利被白羽衫泡过了!”
霍玉章眉心猛地一抽,“什么?”
霍晔冷哼一声,阖眼抱臂靠着座椅,态度决绝:
“我才不要娶泡过我老婆的人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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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曾盛豪喊来两个家人住进他新租的二层小洋楼。
一个徐冕,给他当医生兼私人助理;
一个保姆,资历老,人品好,话少勤快。
Sara没有被开除,职位不降反升,现在做了集团总助,从秘书一跃成为经理,也当上高管了。
她私下给他透露,自从那晚过后,霍少脾气温和不少,但不许她再和曾盛豪联系。
她歉然解释完,把曾盛豪删了。
这两年春节曾盛豪都在北京看天安门,他妈来过几次电话,问他是不是想造反?曾盛豪借口学习工作忙,请她体谅。
“你爷爷才去世两年,你这颗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是么?”她沉声警告,“你给我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看现在还有没有乱来的余地!”
“我知道。”他答。
他只是受不了她给他安排没完没了的相亲。
他妈总是骗他去各种餐厅,命他替她招待客人,客人无一例外都是身价过亿的千金大小姐,他开场白永远是一句“你好,我是gay,我喜欢gay”,然后被她们泼一脸冷水,双方不欢而散。
他妈气得够呛,说都怪他胡言乱语,她全世界的生意伙伴都知道她儿子是gay了!有些脑袋进水的同事,看过曾盛豪的照片,竟然要帮她儿子介绍男对象!还有成群结队的男实习生,仗着几分姿色跑来跟她毛遂自荐,简直是荒谬!
他爸打电话来,象征性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劝道:“你和他殊途不同归,这都好几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曾盛豪无动于衷:“如果时间真的能冲淡感情,你和妈都离婚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还总凑在一起喝茶聊天?”
他爸不客气反击:“如果你只是想和他喝茶聊天,我和你妈当然没意见!”
曾盛豪顿时语塞。
等挂断电话,他才反应过来。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成熟男性,他渴望满足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
作为一名忠诚合格的伴侣,他只愿意和心爱的人做那种事也很正常。
尽管他们分手了,但不影响霍晔是他心爱的人,也就不影响他对霍晔保持一些正常的想法。
曾盛豪没几秒就把自己梳理通了,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想念着某个人。
今时不同往日了,霍少身份尊贵,又刻意避嫌,别说喝茶聊天了,他想见上一面都求路无门。
去年下半年,他经常去霍晔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因为太熟悉霍晔口味,俩人有缘碰见过几次。
霍晔假装没看见他,曾盛豪就忍不住越凑越近,从间隔三排座位、一排座位、前后左右桌座位……有天他试图拼桌,正怀揣着窃喜在对方身旁坐下,霍晔起身就走,再没出现过。
今年是毕业季,曾盛豪被M大金融系录取了,最近周末来往学校频繁,和江箫见过几次。
他请江箫把霍晔喊出来聚餐,江箫无奈摇头,劝他省省吧,说霍晔这两年累得跟驴似的,实在没空谈情说爱。
曾盛豪不禁黯然。
他没要谈情说爱,他仅是见一面就很开心了。如果霍晔有需要,他随时愿意帮对方写毕业论文,或者处理工作上的麻烦事。
曾家实力和白家不相上下,白聿川能帮霍晔做的事,他曾盛豪同样可以。
当然如果每天都能见面,再随便聊两句什么,那就更幸福了。
六月份下旬答辩,霍晔不得不来。
大夏天,下午两点钟,室外高温36℃。
霍晔穿一身全包式潮流便装迈进教室,颈间斜系着一条复古佩里斯纹样的丝巾。他长了点肉,衬得头身比例愈发优越,浓眉英挺,深眸锐利,周身自带一股嚣张狂傲的霸道气场。
霍晔眼皮子一掀,瞥见教室中央坐着一只西装革履的貌美男孔雀,不客气吐槽了句“装货”。
谁家大学生毕业答辩还穿高定啊?
霍晔将电脑包一甩到桌上,一脸怡然自得地坐在教室第一排。
曾盛豪连忙背着书包凑上去,一屁股将人堵在墙缝里。
他摘下银丝镜框递过去,讨好道:“你看!”
霍晔挑眉瞥他:“去年在餐厅不就见过了么?”
曾盛豪将眼镜塞他手里,殷勤笑道:“给你拿着玩儿。”
曾盛豪惊喜地发现,霍晔在学校里会乐意跟他讲话。
霍晔就翻来覆去地拿着玩儿,好奇道:“上次忘问了,你近视多少度啊?”
曾盛豪:“500度。”
霍晔震惊了:“你晚上玩手机掉眼珠里了吧?”
“我今年跑了两场马拉松,平时也健身塑型,一共瘦了五公斤,”曾盛豪冲身旁人撸袖子露胳膊,扭头问,“看出来了吗?”
霍晔眼风斜斜地飘过去,发现对方腕骨清瘦窄了一圈,小臂肌肉紧实线条利落,冷肤瓷白,青筋隐现,莫名火辣性感,真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其实,”霍晔咽咽吐沫,“你去年那样也挺好的。”
“你不是嫌我胖吗?”
“没啊。”
“那你喜欢我哪样?”
“当然是都——”霍晔话音一转,笑道,“都跟我没关系了。”
曾盛豪轻哼,右掌心落在身旁人大腿,指尖力道沉稳克制,攥紧揉弄几下。
霍晔身子一僵,喉咙不自觉荡漾出一声“嗯~”来。
曾盛豪缓缓俯身过来,在他耳畔吐气:“加回我微信好吗?我不会骚扰你的。”
霍晔费劲巴列拔掉他咸猪手:“你现在就是在骚扰我。”
傍晚答辩结束,曾盛豪立刻跳出来宣布,他要请全宿舍及家属们吃饭!
江箫幺鸡默契地望向霍晔。
霍晔笑了声,说他晚上组了个饭局,请得都是圈子里的人,没空。
然后背着电脑包就离开了。
赵茂青被调回京了,找老爸请假俩月,参加大四毕业典礼。
他飞机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砰!”一脚狠狠踹飞霍晔办公室大门,冲人一通劈头盖脸地咆哮质问,这两年不去西北看他就算了,为什么连电话都不接!
“不接电话就算了!”赵茂青哭着嚷,“为什么连消息都不回我!”
霍晔讪笑站起身,见对方一张糙黑俊脸,偌大魁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不禁愧疚。
霍少在圈子里放了话,他好兄弟历练归来,接风宴必须得大操大办!其他人除非是生死大事,否则全都得凑过来热闹庆祝!
霍少在自家豪华大酒店门庭挂上“恭迎我家西北大将军回京”的大红横幅,腾空出一整层楼1800平的商务宴会大厅,还喊了一帮顶流明星艺人去给赵二公子敬酒献唱表演助兴,可谓纸醉金迷,极尽奢靡。
这两天工作不忙,霍晔亲自开着辆炫酷超跑,载着二公子去游京划船、梨园点戏,昨天又跑了趟天津去探望孙、王两个小弟,聚餐席间,霍少放低身段,主动为赵茂青倒酒点烟,在小弟面前给足了他派头儿。
赵二公子心里舒坦了,最近小日子过得美滋滋,每天清早两眼一睁,不顾老爸和大哥的臭骂,拔腿就往霍晔办公室跑。
曾盛豪生无可恋地瘫坐回凳子上。
幺鸡凑近来戳他:“那还聚餐吗?”
曾盛豪倚着墙惨笑一声。
幺鸡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没关系,我请你吃。”
曾盛豪不禁动容,低头默默流下两行泪。
四年了,连幺鸡都长大了,他也该往前看了。
然后肃容整理衣冠,起身径直走向江箫。
江箫连忙掏出包纸巾递给他。
曾盛豪伸手:“我之前把他删了,用下你手机。”
江箫心觉不妙,立刻摇头。
曾盛豪盯着他:“你站哪边的?”
江箫委婉劝:“你理智一点,人家是将门虎子,最近又刚提干当上了排长,你打不过他的。”
曾盛豪怒喝:“我问你站哪边的!”
江箫无可奈何打开通讯录,将手机递了过去。
曾盛豪立刻拨通。
电话传来一阵爽利笑声:“喂,哥们儿啥事儿啊?”
“赵茂青,”曾盛豪冷寒着脸,“今晚九点学校精武跆拳道馆,我要跟你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