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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不允许霍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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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邵小军全程摆臭脸,低头吃菜喝汤,没跟白、周两人讲过半句话。
包厢内氛围一度低压。
白聿川和周羽理亏,只好互相唠嗑强行暖场。
周羽聊京城四季冷暖,说起盛夏暴雨,万象沉昏,寒冬烈雪,天地一白,春秋沙尘暴席卷天地,吹得人皮肤毛孔里都是黄土沙粒,不戴口罩根本没法出门。
白聿川一脸怡然自得,大谈特谈他粤中秀丽风水,雾泽潮润,空气净透无浊,最适宜浸养玉颜佳人。
白聿川对周羽笑道:“我要是娶妻,一定是娶个北方人,他来我家住上一阵子,这辈子肯定就舍不得走了。”
周羽捧场道:“那是,那是。”
邵小军不屑冷呵。
他家盛豪哥也是南方人,论起气性修养,可比白聿川这个大马金刀的阔财主儒雅和善多了。
曾盛豪那句解绑的话,霍晔象征性挽留了几句,对方意料之中态度坚决,霍晔便也佯作懂事地发过去一条:
【我都听你哒】【委屈戳手指emoji】
终于重获自由,霍晔内心是高兴舒坦的,但绝不能表现出来,有失对老婆大人的尊重。
霍晔从小就深得他爸真传,做老公的适当对老婆示以卑颜奴性,有助于夫妻关系和睦。
至于白、周二人——
邵小军的态度,就表明曾盛豪在他心里的份量。
邵小军在饭桌上装臭脸,也不过是在向其他人传递一个信号:
不是谁都有资格可以接正宫娘娘的电话,也不是谁都能站在情敌的角度跟曾盛豪叫板。
次日送走白聿川这尊大佛,周羽赶紧跑来总裁办跟邵小军讲抱歉,说昨晚接电话纯属意外,那白总一身熊劲儿,他是真拦不住。
邵小军适当松嘴,警告对方下不为例。
周羽有点担心:“男明星那边……没事儿吧?”
邵小军不以为意:“没事儿,他也就对外人凶,私下里可听我话了。”
周羽半信半疑:“真的?”
邵小军不悦瞥他:“质疑我?”
周羽忙道:“不敢不敢。”
邵小军冷哼一声,挥手将周羽打发走,然后偷摸网购搜索最新款的“纯欲透视情|趣装”,打算买点新奇玩意儿哄曾盛豪开心。
曾盛豪永远都会说他穿什么都好看,反正最后都会将他剥得一干二净。但相处以来,霍晔根据曾盛豪在床上对他的狂热程度,逐渐判断出对方的喜好。
曾盛豪偏含蓄意象美,喜欢他穿清纯浅色系装扮,譬如半透明包|臀衬衫、男公关制服——尤爱那种半遮半漏的款式、要戴亮钻胸链腰链大腿链,脚链要朱砂红绳栓着金铃铛、要戴各种毛绒尾巴、要穿一片式绑带内|裤,张嘴一叼就扯开了……然而最钟爱的,是令他全|裸泡在花瓣水池里。
曾大少甚至专为这幅春|宫图起了个雅号:玉骨藏春。
曾盛豪抵制女仆装,说有刻板印象;
不喜欢水手服,认为故作幼态,他进入的时候会有罪恶感;
讨厌暗红色,说妖味太重,不适宜霍晔这种阳光明朗的小男孩;
并三令五申,不允许霍晔在床上喊他爸爸,daddy也不行,强调这称呼有反伦理纲常。
霍晔每次精心打扮一番,美滋滋去爬床献身,轮到曾盛豪这就屁事儿恁多,心想真该给对方两个大耳刮子,但每次又不禁折服在对方理论之下,总觉得这男人正直可靠,令他莫名心安。
霍晔经常想,这辈子能够和这样一个人同榻共枕,俩人一起度过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青春时光,是他可遇不可求的幸运。
但——
最近曾盛豪对他的态度冷淡,又令霍晔严重怀疑,遇见这封建糟老头子大概是他的报应。
霍晔便又跑回公寓住了,方便在夜里架起摄像机,给曾盛豪拍私密照,算作道歉。
对方毫无回应。
霍晔想了想,又大费周章拍了段在花瓣浴池里自|W的小电影,剪成《玉骨藏春·上》和《玉骨藏春·下》。
上部露肤度高、侧重脱衣和洗浴的细节;下部台词多,喘|息声不绝,还夹杂几句情真意切的“老公”。
霍晔内心羞耻至极,也有点屈辱,但一想对面是曾盛豪在看,又立刻说服自己,这不是低俗影片,这是一部坦率正直的、包含对恋人期待的、关于对人类生理结构进行艺术探讨的A+级电影!
剪辑过程中,霍晔全程面红耳赤,连自己都不禁起反应了,他就不信曾盛豪无动于衷。
霍晔先发过去的上部,附赠一条消息:
【只要你说不生气,我就把下部发给你看】
曾盛豪这尊石像竟然真的无动于衷。
霍晔终于恼了,也有点怕。
过了几天,他主动把下部视频发过去,然后立刻撤回。
他发送:【在吗?】
对方没反应。
他继续发送、又撤回。
发送:【在吗?】
对方依旧没反应。
霍晔忍着脾气,一整天坚持反复操作,晚间凌晨那会儿,想必是曾盛豪可怜他,终于慢悠悠回复一条:
【别忙活了,早就下载完了】
霍晔:“……”
这人和他连的是同一个卫星吗?网速居然这么快?
临近大二开学,霍晔没再发私密照,觉得不能太便宜曾盛豪这醋小子,只询问了几句对方何时回京?他想帮忙订机票、去接机。
曾盛豪没鸟他,霍晔也不恼,他工作家事一团糟,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也没空恼。
曾盛豪爷爷晚年生病,爱孙尚能承欢膝下敬献孝心,他爷爷去年还能拄拐行走,在他回国打算和叶家联姻那天晚上,一脸兴致高亢地和几个老家伙们抽烟饮酒,今年暑期,爷爷得知婧柠退了他的婚,突然就坐在轮椅上瘫痪不起,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想必老爷子觉得,霍家复兴无望了。
这事霍晔有极大责任,他每隔两天就去探望他爷爷,老爷子身躯仿佛猛然间缩水变小了,满脸皱纹,双目浑浊,已经快认不出他了。
他奶奶年纪也大了,脾气暴躁,几乎见他一次就骂他一次,说他是小畜生,责问他小时候不懂事,无心牵连自家人就算了,现在长大了,居然还这么拎不清,真当她和老头儿心里分不清谁捣的鬼么?
老爷子在位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因为他那个混账叔叔大动肝火,现在老了、力不从心了,还要再生他这个小畜生的气,堂堂一个将军,活这一生竟然摊上两个造孽的主儿,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两个老人出入随行都警卫员和医护人员照顾着,霍晔经常过来打点,他们私下和他关系不错,会偷偷将老人家的心事透露给他。
霍晔于是知道,原来老太太最毒的话还没骂出口。
人常言,孙子比外孙子更亲。他爷爷住老四合院,外公住市委大院,霍晔去年领着打算走仕途的朋友去外公那边露脸,心机之深可见一斑,然而来了爷爷这边,他提都没提过一嘴,老太太时常念叨,她这孙子表里不一,是做奸臣的料,竟比外人还要势利眼。
霍晔父母恩爱,但两家老人素来不太对付,爷爷是武将,外公是文官,文武相冲,一言不合就开吵;他奶奶没文化,操着一口浓重乡音,气急了就骂娘,姥姥知书达理,脾性和蔼温柔,俩老太太背地里也互相嫌弃,互嚼舌根子。
自打五年前,外公顺利调任回京,两家就此天差地别。他爷奶眼见着亲家晚年风光无限,唯一疼爱的孙子还动辄跑去那边腆着脸献孝心,哪里受得了?
霍晔跟他姥卖乖,他姥会笑眯眯地搂着他喊宝贝儿,要是冲他奶奶卖乖,只会招致老太太的厌烦。
自打爷爷瘫痪,霍晔好几次试探想陪老爷子吃饭,老太太让他滚去市委大院吃,这边家里没留他的。
霍晔不禁感到心酸委屈。
他叔叔有前科,他爷奶对他同性恋的身份比外公那边要敏感得多,一听是婧柠退婚,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就猜出他肯定是为了哪个野男人。
如果说他爸妈愿意为了儿子强行开明,他爷奶对同性恋堪称是痛恨了。
眼下,这个野男人还在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儿跟他搞冷战,霍晔哄人的次数多了,也懒得去哄了。
偶尔,他脑子里会弹出赵茂青那句“你会很辛苦,他不会理解我们这种人”,但又立马清除掉,然后不断说服自己,曾盛豪只是太在乎他了。
曾盛豪这样绝顶聪明的人,如果真想理解他,有什么好理解不了的?
曾盛豪这个固执的王八蛋,现在单是一个“地下情人”的身份,他都已经快护不住他了,还妄想要什么狗屁的名正言顺,简直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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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新生开学早,江箫比新生报到还要早来。
霍晔回了趟宿舍,打算给即将入住609的新人弟弟在铺上放点小礼物,刚一推开门,一阵强寒冷空气袭来,江箫正躺在被窝里睡午觉,空调温度持续16℃,宛如冰河第四纪。
霍晔冻得浑身哆嗦,连忙从曾盛豪柜子里翻了件夹克外套穿。
他视线一扫,打量这间屋子的生活痕迹,显然江箫已经偷摸回来很多天了。
霍晔走过去将人晃醒,问江箫啥时候又跑回来了?不是说好担心弟弟一个人坐火车怕跑丢,等大一开学他亲自领着弟弟过来吗?
霍晔抱臂倚着床梯,严肃批评江箫这个哥哥不太称职。
“他要去当服务员打工赚钱。”江箫随便找了个借口,兀自拿遥控器把室温调高。
“他打工赚钱和你领着他回校冲突么?”
“我也要回来兼职啊!”
“是么?”霍晔挑眉,“但我怎么觉得,你这些天都在宿舍吃外卖睡大觉呢?”
江箫:“……”
挺不耐烦挥挥手:“走走走,省得你家那口子又吃醋,等我起床气过劲儿了再找借口跟你聊。”
霍晔忍不住笑,料想江箫对这位异父异母的弟弟又是条件反射性的疼爱、又是大费周折的刻意疏离,俩人关系想必没那么简单。
霍晔面上不动声色,撂下礼物就走了,等晚上躺在被窝里,他抱着手机,跟曾盛豪在线上把这件八卦说了。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要么激发曾老头的说教心理,提醒他不要乱八卦室友,然后俩人就可以正常讲话了;
要么激发曾盛豪的八卦欲望,和他一起深入分析室友的哥弟关系,然后俩人就可以正常讲话了。
曾盛豪只回复了他一句,就让霍晔彻底闭上了嘴:
【所以你很在意江箫心里装得不是你么?】
曾盛豪至今仍记着开学第一天霍晔夸江箫“比你帅”的仇,无论霍晔后来怎么跟他解释,他们传奇F4长相各有千秋,那句“比你帅”仅是一句挑衅,纯闹着玩儿的,曾盛豪死活听不进脑子。
曾盛豪似乎非要霍晔亲口说出“江箫没你帅”这句话,霍晔为了哄宝贝儿高兴,也早已说过无数几次,然而曾盛豪又嫌他说晚了,反问他,你怎么不在一开始就说?
“第一反应才最真实。”
“你见我第一眼,没夸我帅。”
霍晔气笑了,心想,要不哪天找点耗子药把曾盛豪给毒哑了算了,省得这家伙能言善辩的,强词夺理还一副理直气壮,真难哄!
没过两天,江箫弟弟也提前跑来了。
F4在麻将群里一番激烈讨论,都好奇沈轻的模样,江箫挺不高兴,撂话不许让他们提前回来,那边曾盛豪临登飞机,立刻在群里发表控诉言论。
霍晔严重怀疑,这是某醋缸故意露出马脚,只为钓他上钩。
麻将群组:
四饼:【时间地点?】
二萬:【今夜两点半,首都机场】
三条:【知道了,我去接你】
幺鸡:【哦豁!】
二萬:【拒绝,我住酒店】
所以曾盛豪给江箫发干嘛?
江箫又不能去接他。
“哼,装模作样的小妖精。”
晚间车流低峰期,霍晔开车四十分钟就到了。
他站在接机口,预先给曾盛豪发一大长溜消息,命令对方抵达汇合处后,必须对他笑脸相迎,再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喊他一句“亲爱的”或者“老公”,否则这三更半夜的还敢给他闹脾气,曾盛豪绝对就死定了!
霍晔白天工作忙,晚间加班到十一点,十一点半回家精致打扮一番,洗澡换衣抓发型喷香水,凌晨准时开车出发,在机场一等就是俩小时。
深夜飞机落地,人声嘈杂喧嚷,广播大喇叭里催着谁去另一趟航班登机,在空旷大厅里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尖锐刺耳的回音,又很快湮没在模糊不清的意识里。
霍晔身形晃荡,忍不住打着瞌睡,整张脸几乎埋进怀里抱着的那一束花开正繁茂的白芍药。他穿一件浅薄荷绿短袖衬衫,露着两条白晃晃的胳膊,颀长身姿鹤立于乌泱泱的人群,格外醒目扎眼。
他浑身散发出矜持清贵的气场,然而一旦靠近,又察觉出他有几分憨态可掬。
霍晔渐入梦乡,一不留意就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下一秒,腰被人揽住,头顶响起对方的轻笑声:
“亲爱的,你这个样子比电影里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