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往复》砚台枝仄

6、月亮散月光

　　从陆家别墅离去后，陆思怡并没有立即回酒店，而是去到公园。看到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她快步走过去。

　　“来了。”听到脚步声后，「山茶」头也没抬道。
　　陆思怡坐到她旁边，没开口叙旧。
　　“她就是‘陆琳星’？我在黄泉路见过她一次。”
　　“嗯。她本名叫什么？”
　　「山茶」耸肩，“抱歉，我与她只有那一次交集，而且还是远远地看一眼。”这是实话，恕她在这事上无能为力。

　　“也没有代号对么。”
　　“新人，没代号正常。”
　　“那她现在有了。”
　　“什么？”「山茶」诧异地看向她。

　　“临时起的。”她俯下身，双手交叠。
　　“那叫什么？”
　　“「月亮」。”
　　“为什么？”
　　“月亮发出月光。”她直起身，又背靠长椅。

　　“那她……”
　　“会进入我的任务名单里。”
　　「山茶」有些不可置信。

　　不等对方的反应，她起身离去，回到酒店。
　　切出电子屏，查看白天就收到的回复。

　　046：好像是因为926复职后绑定的那位宿主导致四个世界坍塌，这么严重，后面039打算给他换个嘛。结果呢，查看后台发现他已经绑定得有一个人，信息有些乱码，但留了个大大的“潼”字。
　　046：039怀疑是017，便带着人上门查看，但是倒霉催的，电脑故障查不出。
　　046：007也在场，这事是他告诉我的。不过他确实看到了那人，要不是右眼角少了颗泪痣，他都怀疑那是本尊了。
　　013：看来017有消息了。
　　046：他会这么拙劣的掩饰自己吗？
　　013：不会，他甚至懒得去做一切。

　　发完这条消息后她退出聊天界面，开始输入“陆琳星”的信息。
　　代号：「月亮」。
　　性别：女。
　　年龄未知，阵营未知。
　　刚输完，弹窗弹来046的消息。

　　046：？？？
　　046：还有新人？
　　013：这不正常么。
　　046：那怎么是在你的任务名单里？
　　013：关你屁事。
　　013：反正我找到了这个人。

　　半天，对方都没再回复。

　　陆思怡退出聊天界面，点进左上角。
　　那是一个计时界面——
　　距离真正意义的分离，已过去系统时：345天12时32分57秒。
　　她食指摩挲着电子屏的边缘。很久之后，她按下停止键，收起电子屏，倒头进入梦乡当中。

　　临睡前，046贱贱地发来一条消息：爱是什么~
　　第二天，陆思怡看到后怒气直冲头顶，回以对方：来了后主动把脑门贴我枪上，我让你感受感受“爱是什么”。

　　发完这条消息她出门去看房子的情况，到楼下时，又意外地遇到了陆景皓和陆琳星。
　　后者看到她后，微微愣住。
　　她却装作没瞧见，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一旁的陆景皓叹口气，“她到底有哪里好？”
　　陆琳星抬脚往楼梯口走，“你闭嘴，你不懂。”
　　他无奈扶额，这人哪里好他不知道，但不好他可是见得清清楚楚。难道这人带着她出去玩一天就全给忘光了？
　　见陆琳星走远，他忙抬脚跟上去。

　　陆思怡离开小区后，来到酒吧赴约。
　　约定之人早已在里面等着，她快步走过去落座。
　　“找我做什么？”她问。
　　“没想到你也是个告密的。”「月季」抿了口酒，冷嘲热讽道。
　　“我告什么密。你不挺可怜的吗，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嘭”一声，酒杯子砸在桌子上。

　　陆思怡看向她，“若不是终极任务不是这个，你觉得我不会逮捕你吗？你在想什么，我系统编号可是013。只不过是为了日后的见面不那么尴尬，所以才甩手给你姐姐的。”
　　又转头对调酒师道，“来杯燕山雪。”
　　“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你不跟着去？还真是难得啊。”
　　“因为这世界还有一个人。”
　　陆思怡当即警觉起来，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绝不是「山茶」。

　　那杯燕行山落到陆思怡面前，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所以呢？”
　　“想看看。”
　　“哦，那你看吧。”
　　她还继续喝着手里的酒，「月季」仍然觉得心烦，一口闷了自己的酒便先行离去。

　　等喝完酒，陆思怡今天打算去市区东边去模像样地搜寻几下。
　　走过每一条小巷、每一条街道后已是晚上。她上报完工作内容独自悠闲地回到酒店。

　　半夜，她从梦里惊醒，惨白的月光从外面照到床上。想起梦中的场景，她心情烦躁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想到陆琳星开学后要搬到那个小区，陆思怡的心情就有些复杂。虽然短时间内她很想知道这人的真名，但是，她不想让001知道。
　　正想着，001的消息弹出来，她无视掉。

　　又想到她搬了出来，在陆家的那些剧情该怎么办？
　　此时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还有几场拙劣的陷害。不过不妨碍，剧情走剧情的，她做她的。
　　但是明天，她打算去到其他城市看看。房子开学前夕她才会搬进去。

　　第二天刚到邻市，一下高铁，就瞧见外面候着一位熟人。
　　陆思怡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她面前走过去。
　　女人注意到她后，紧随其后。

　　出了高铁站，陆思怡绕到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去，她停住，回头，“「黄泉」。”
　　「黄泉」停下来，诧异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好歹算作同事，怎么可能忘了。”她双手环胸，看着她。

　　“听说有017的消息了？”
　　“你消息倒是来得快。”陆思怡偏头。
　　“空穴来风罢了，还得来找你确认。”
　　“风源是谁？”她问。
　　「黄泉」思忖一会儿，“那个……好像是那个007。”
　　“就知道是他，传多远了？”
　　“不清楚，所以017现在真的回来了吗。”
　　“你不如聪明点，直接去找系统926，兴许还能见着他本人。”

　　“得抓紧，不能再拖了。”
　　陆思怡直起身，“明白。最近策反派倒是没什么动静，两边一致对付你们‘死人’呢。”
　　「黄泉」没有予以回应，转身离去。
　　原地的陆思怡联系046确认情况安全后才离开这条小巷子。

　　真是想得出，十二个人对抗三大阵营。

　　在邻市的这段日子，陆思怡每天按时出门、巡查，没遇到熟人，也没什么新奇的事。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了十天。
　　此时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她选择去到新房子那里，心里祈祷陆琳星不要找上门来。
　　可惜事与愿违，她板凳还没坐热，门就被敲响。

　　陆思怡皱着眉去开门，见来人是陆景皓，觉得有些蹊跷。刚要关上门，一只手阻拦着。
　　她抬头，不悦道：“你要做什么？”
　　“今晚上我们三兄妹一起吃个饭。”
　　“三兄妹？”
　　“陆琳星。”
　　“那我考虑考虑。”
　　“那你最好拒绝，就你做的那些事，根本就不配和她一起吃饭。”
　　“那好啊，你能忍受她不高兴的样子吗？”陆思怡笑道。
　　陆景皓沉默不语。

　　“晚上几点？”陆思怡靠着门。
　　“我和琳星会和你一起。”
　　“我自个儿去。”
　　良久，陆景皓都没回“好”或者“行”。陆思怡没了耐心，指尖抓着头发，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再不说话，我就不去了——”
　　“好！”似是忍气吞声，喊完这声后陆景皓转身离去。
　　陆思怡直起身，叫住他：“地址！”
　　他头也没回：“利时路78号故苑饭店，八点，别迟到。”
　　她摇摇头，唇角上扬：这人还真是。

　　晚八点，陆思怡如约而至。
　　她一走进饭店，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问：“陆思怡小姐是吧？”
　　她取下墨镜，看了她一眼，“是的。”
　　“那请跟我来。”
　　“谢谢。”
　　陆思怡又戴回墨镜，跟在服务员身后。

　　走到一间包厢门口，服务员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对陆思怡道：“到陆总的包间了。”
　　陆思怡开门进去，俩人早已坐在桌前，大概还等待了一些时间。
　　“久等了。”她边过去边道，并取下墨镜，别到胸口。
　　“快来，刚刚好。”陆琳星对她招了招手。
　　陆景皓对此情形，只是当作没看到。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陆思怡没坐下两分钟，菜就上来了。包间内站着的服务员自觉过去给三人倒上红酒。
　　她浅尝一口，刚想说出一些夸赞的话活跃氛围，手中的红酒杯却突然从手中滑落，摔出清脆的响声。
　　陆景皓和陆思怡同时站起来，陆琳星还保持吃着牛肉的姿势。

　　“陆思怡，你做了什么？！”
　　被吼的人缓缓转身，看着背后发出声音的人。
　　陆母正指着她鼻子骂骂咧咧。吼完后，她一把把桌子上的杯具都推翻，有些摔落桌子，有些七扭八歪。
　　陆思怡微微垂眸，看向陆母身后。沙发上堆满了布娃娃，娃娃失去原有的色泽，全部被染上了红颜料。不过那些“红颜料”更像是血。
　　虽是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情形，有点剧情以及……别的什么东西。
　　“你到底要干什么，就不能安分点吗？我们都已经把你接回来了，你还要做什么？！”她歇斯底里，最后转过身。

　　陆思怡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说话，却被陆母抓起一个娃娃砸中。
　　此时的陆景皓已经把陆琳星护在身后，有些惧怕地往后退。在他眼里，现在的陆母简直就是个疯子，没有往日的端方、优雅。

　　她抹了把脸，抬脚踢了踢脚下的娃娃，再一脚踩在娃娃的头上，冷眼看向陆母，“如果认回亲生女儿让你如此难以接受，你可以当作没与亲生女儿相认。忘记这一切，好好的和这两个人相处生活吧。别像现在这样疯疯癫癫的，陆太太。” 说完，她用脚尖把娃娃踢到陆母脚下，转身离去。

　　陆母看着这样的她，捂着脸往后退。她刚刚抓起娃娃的时候，手上黏糊糊的。
　　往后退是因为恐惧。刚刚的陆思怡，可比一早上起来看到这些娃娃还要令人畏惧。

　　陆景皓此时还没从这恐怖的一幕中走出来，直到陆琳星出声叫了他一声：“大哥，你还好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赵管家！”并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太奇怪了，明明刚刚还是晚上八点，怎么就到了后一天的早上九点？还从饭店回到了家里。
　　唯一重合的地方，就是酒杯从陆思怡手中滑落发出的声响，和陆母把杯具都推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陆景皓把陆母带去了医院，让管家带人打扫客厅。
　　陆琳星抱着一个还算干净的娃娃，看着佣人收拾这些。
　　想想还是有些害怕，陆思怡转身前睨了她一眼。就这样冷着脸看她，让她回想起一个人。这人给她的感觉和陆思怡给的不一样：那人会拿起枪，毫不犹豫地抵上她的脑门。
　　她有些担忧，想着要不要自我结束离开这世界。这里早就不像那本剧本那样进行了。

　　回酒店的路上，陆思怡把刚刚的情况给046说明，并让他上报。
　　对面很快回复：那还不赶紧离开！关键人物差不多都已确认，其余的也便不用管了。
　　她沉默。像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就连她都不知道场景是怎么突然转变的。
　　这世界突然变得危险了，得先找个办法把“陆琳星”送走，再前往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