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往复》砚台枝仄

11、分别去拜访

　　陆思怡来到一个小区，明晃晃地走进去，来到三单元二栋后，继续往上走。在三楼，她敲了敲门，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开的门。

　　女人看着她，有些疑惑，“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荀月的同班同学，今天来找她是因为和她约好了一起出去玩。”
　　“那你等一下。”女人微笑道，随后她回头朝屋内喊，“荀月！”

　　屋里传来声音，“来了来了！”接着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荀月跑来客厅。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妈妈和陆思怡时，停下了步伐。
　　“来找你的，是你同学……”荀月妈妈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她这才想起，没问陆思怡的名字。
　　“陆思怡。”陆思怡适时开口接上。

　　荀月皱着眉走过去，抓起陆思怡的手把人带去自己的房间。
　　女人站在后面，呢喃着：“今天荀月怎么……”有些奇怪，和平常不一样。她担忧地看着荀月的房间门口。

　　房门一被关上，荀月就甩开陆思怡的手，语气不善道：“你来做什么？”
　　陆思怡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照片是谁给你的？”
　　荀月疑惑：“什么？”

　　陆思怡笑笑，淡定地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递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随后长呼一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呢。

　　她正了正身子，茫然道：“这照片怎么了？诶，是你吧，还挺帅——”
　　陆思怡把手机收了，顺手掐住荀月的脖子，“我告诉你，你们一定会。”

　　“咳咳……一定会什么？”荀月憋着声音问。
　　“进去。”吐出剩下的两个字，陆思怡放开她，“看你这个样子，似乎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出去的时候还和荀月妈妈打了个照面，她正在准备水果，看到她后立马过来送行。

　　“怎么不继续玩了？”
　　“阿姨，荀月她有事情要忙，我就先不打扰了，其他人还等着我呢。”
　　“哦，这样啊。拿个桃吧，真是抱歉，刚刚进来时阿姨忘记给你倒水了。”
　　陆思怡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阿姨，我还有些急。”

　　下楼后，陆思怡打车去了上次的那个酒馆，一路上吹着风，倒是让她想出一个方法，但是不符合自己平常的作风。
　　那就是动用系统能力把这事删除了，先当没发生过。
　　这事太容易让她联想到那件事，太容易感同身受了。

　　进了酒馆后，一切照旧。调酒师还在调酒，而她拿出了打印的那张照片，端详着。

　　照片上的场景是何萧梧家老旧小区的区域里。大概是在遇见「月季」之前，那时候她把车子停在一家店铺旁边，戴着墨镜，靠在车头。当时什么也没想。
　　「月季」……想到这个人，她觉得这照片兴许是她拍的。但是那个留言实在是太恶心了，人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看看陆家的那个亲生女儿，接回来后太贪心了，得钱不成反被陆家赶出来，现在已被包养。农村来的短见识，大城市怎么样，来钱快吧。
　　陆思怡头有些疼，回想这话还有些作呕。

　　调酒师把酒放在她面前，她顺手把照片收了起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调酒师现在也不忙，虽然陆思怡只来过两三次，但以服务的角度出发，他还是问道：“怎么了？面色……如此不好。”
　　“烂摊子，一大堆，有些刺儿。”

　　见她不愿多说，调酒师也不再搭腔。这时候旁边又来一个客人，又要了一杯酒。
　　陆思怡瞥了瞥旁边的人，又喝了一口酒，从包里摸出几张纸币，付过钱离开了酒馆。

　　出了酒馆后，她吃过饭就回到家里。
　　一进屋，她就倒在沙发上。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只觉得更加难受，感觉比等待三百多天还要难受。难受得她想要抽烟，全然不管什么好处坏处。

　　她在现实世界里就没抽过烟，来到这边在这个任务的第27个小说世界之前也没碰过。
　　第27个世界，庄心妍。

　　想到这个人，她就忍不住要流泪：你可真是让我……心疼。
　　如今有个像你的人，我突然没那么有把握了。

　　陆思怡想着，没想出结果，又实在忍不了，干脆先下楼出小区随便买了包烟和打火机。
　　她一走出超市就直接打开烟盒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刚要按打火机点火，嘴里的烟就被人抽走，手里的那一整盒也被没放过。

　　她抬头看过去，是陆景皓，接着手里的打火机也被抽走。
　　正要发火，她就听见陆景皓身后的陆琳星说，“别抽烟。”
　　陆思怡偏过头，笑了，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你们未免管得太宽了。”她丢下这句话，刺伤原地两个人的心。

　　陆琳星看着她的背影，不肯放弃，丢下陆景皓，跑上前去跟着她。
　　陆思怡也没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微微侧头问身后的人：“你跟上来做什么？”
　　“担心你。”陆琳星实话实说。
　　“没必要。”陆思怡冷漠地回，抬脚继续往上走。

　　陆琳星赶紧跟上她。
　　突然，陆思怡转过身，不等这人反应，就把这人狠狠地按在墙上。

　　陆琳星有些吃痛，她肩膀被抓得生疼，后背也有些冰凉。
　　陆思怡低下头，凑近她，似乎想要亲吻她的唇。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来么？”陆思怡停下来，颤着声音问。
　　“为什么？”陆琳星下意识接话。
　　她看着她，没有回答。

　　俩人间的氛围一时有些微妙。
　　陆思怡垂眸，盯着面前人的脸，睫毛轻颤。半晌，她起身放开陆琳星，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这眼里的情绪让陆琳星看不透，内心里有些紧张。

　　这人刚刚话里有话，似乎她的任务早已经完成，但还是选择留在了这个世界。而且意思好像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陆琳星立马打了个寒颤。这不可能，她和陆思怡完全没有过交集。

　　那是因为什么？
　　陆琳星百思不得其解，再抬头，陆思怡已经离去。

　　回到家后，陆思怡背靠着房门。
　　怎么坚持了那么久，情绪在今晚突然崩溃，还对着一个只是面容相像七八分的人吐出自己的苦水，这算什么事？

　　她长呼出一口气，随后切出电子屏，还是选择把这个意外状况删除。不是不把这不当回事，也并不是打算当作没发生，而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起自己在原文里查到的内容，那一笔带过的“有个女生跳楼了”，越是细想，庄心妍的事在她脑子里就越清晰。
　　她从前不忍回忆的过去，如今却如潮水般涌来。

　　电子屏幕上显示删除成功后，陆思怡走到沙发上，倒了下去。
　　——也是时候该让自己休息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陆思怡才醒。她摸出手机，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是Fool。

　　陆思怡仔细回想一遍昨天白日的一切，才同意这个好友申请。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你做了什么？

　　陆思怡瞥了一眼，放下手机，起身洗漱。没想到自己一睡，就是一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陆思怡在想，明天该怎么继续做。

　　回到客厅，她拿起手机，又看到对面陆陆续续发来几条消息。

　　Fonl：你不是要帮何萧梧吗？把事情删了算什么事？
　　陆思怡看着手机屏幕，这人想出来了？

　　经过陆琳星这一提醒，陆思怡倒是知道该怎么办了。关于这事，有机会一箭双雕。
　　她只好又切出电子屏，把事情恢复。

　　做完后，她心情还是烦闷，不想只等待明天，便出门一趟。
　　一路上，她都觉得在感情上，自己还真是厘不清。

　　来到那个小巷子，陆思怡检查了一遍摄像头。等到下一次何萧梧被打时，就可以收网了。
　　在出去的路上，她被路灯杆上的一抹红色吸引。
　　她走过去，那边地上还有几滴血迹，不突兀，且血迹也有些已经干涸，黯淡下来。

　　陆思怡皱眉，蹲下身把地上的血迹用路边的土掩盖，再起身后退几步，若无其事地走出小巷子。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何萧梧家小区。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相比上一次，她这次走到这个人的家门口，抬起手，敲了敲。

　　她当然知道这两个与她最接近的人物是多么不对劲，从一开始就摆出来了。
　　虽然荀月像她表面那样看上去很正常，稍不注意，就只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

　　但别忘了何萧梧，她无论在哪方面，都不正常。她的不正常折射出荀月的另一面——上次被打，每一次被打。

　　想到那天她在原文里查出那七个字时，自己是多么的高兴。她想，只要有她在，小说世界里就不会有第二个“庄心妍”。她再顺着那七个字，回去反复剖析原文。

　　门开了，看着站在门口的何萧梧妈妈，陆思怡又探头看了看屋子里面。她脑子里思绪万千。

　　等这个世界崩塌修缮时告诉其他主系统要把一些地方整顿一下，都是小说世界了，至少得比现实世界美好。
　　以现代都市为背景的文，不可能没有绝对的贫困，但至少环境要比现实好些吧。

　　见陆思怡迟迟不说话，面相又有些陌生，她柔声问：“小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陆思怡抬手掩面，带着些哭腔道：“阿姨，我能讨口水喝么。我身上没钱买水，实在是太渴了，便来这个小区看看能不能要到一口水喝。结果敲到现在才有您一家开门……”

　　“那快进来吧。”说着，何萧梧妈妈侧身让开，还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吃晚饭了吗？还有，你爸妈呢？”
　　陆思怡摇摇头，有些含糊其辞地说：“他们带着弟弟走了。”

　　何妈妈没听清，但面色不太好，她又问了一句，听到陆思怡的回答有些唉声叹气，揽着陆思怡的肩走进家门。

　　正坐在客厅桌子旁写作业的何萧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思怡。
　　陆思怡也不胆怯，和她对视，朝她笑了笑，以示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