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14 再者说我凭 ...
-
韩霜意嗤了一声,放下门把,转身面对他。
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来了一双锋利的眼睛。
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眼熟。
韩霜意屈指轻轻地往后敲了敲房门。
像是暗示里面的人,淡淡问道“认识?”
那人没说话,只管沉默地盯着他敲的地方。
韩霜意没那么多耐心,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转身拉开门进去了。
宁似微见他进来了好奇地说“刚刚在门口干嘛呢?”
他拖出椅子坐下,意有所指地回道“遇见一个认识的人。”
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男人慢慢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把帽檐压低后就离开了。
——
日子就在太阳下山月亮上岗的交替中不声不响地流过去了。
连理枝凌晨两点多睡的,一早六点被一连串电话和微信提示音轰醒的心情可想而知。
床上的人半阖着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一只冷白劲瘦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手碰到旁边还在响的手机,下一秒拎起来一把摔在了墙上。
啪嗒,一声清脆的声音后,世界清静了。
等连理枝自然醒后已经九点多了。
洗漱过后,睡意全无。
他舒爽地伸了个懒腰,回到房间捡起屏幕破裂的手机,取出里面的卡后又扔了回去,把卡重新换在另一个手机上。
连理枝大致翻了翻消息,也没什么大事,他老子让他八点回家一趟。
他磨磨蹭蹭地换了身衣服,到主家后已经十点了。
客厅里一个人也没。
连理枝都习惯了,他熟练地上楼,带着客套意味地假情假意敲响书房的门。
“进。”
一听就是久居高位的浑厚有力隔着一扇门闷闷地传了出来。
连理枝进去后拖起一把椅子没骨头似的坐下,完全不顾连父不虞的脸,吊儿郎当地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连父把报纸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略带些审视地看着他。
连理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看手机,他皱着眉开口“这是你的态度?”
这是在说他迟到了。
连理枝闻言感觉好笑,他抬起头也看对面的人说“我过来已经是我对你最好的态度了。”
连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让你回来不是为了和我吵,今晚跟我一起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
连理枝转着手机懒洋洋地回绝“不想去。”
连父也没生气,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神情游刃有余。
“好说,那就让曲然和我一起去。”
连理枝听到这个名字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他缓缓抬眸盯住连父,眼神阴冷。
半晌后一字一顿地说“可以。”
说完没在等他说话直接起身走到门口,连理枝插起兜原地站定了一会儿,接着毫无征兆猛地一脚踹开门,房门受到一股巨力弹到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车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让连理枝的火气降下去一点。
等红灯的间隙,一只手挪到车窗外,食指曲起弹了弹积攒的烟灰。
有限的空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焦糖味和烟草味。
连理枝感觉没意思,连上蓝牙换了一首港歌,想了一会儿决定去找裴尚。
他点了几下显示屏,给裴尚拨了一个电话。
然而令连少火大的是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挂断了。
我草?
连理枝气笑了。
他把车窗半褪下来,方向盘打了个弯,一路风驰开到裴尚常呆的那套公寓里。
连理枝下车大步走过来的时候都带着风。
他以前录过脸,轻而易举地进了门。
可裴尚不在家。
连理枝完全把这儿当做自己不知道的第几个家,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窝在懒人沙发上,单手启开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进到胃里。
因为仰头的缘故,就着喉结绷起的弧度上下滚动显得格外性感。
他拿起手机又打过去一个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
连理枝刚想嘲讽他几句猛不丁就听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喘气声。
其中一个他能听出来,是裴尚。
连理枝挑了挑眉,满是讶异,但更多的还是兴趣与戏谑,他没说话。
但这不代表他能免费听一场BM。
裴尚似乎离扬声器很近。
连理枝能明显地听到他在平复呼吸,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把手机拿远。
果然下一秒裴尚暴躁还带着些喘的声音全方位萦绕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草!你他妈的最好有什么大事儿,不然老子回去弄死你!”
连理枝丝毫没有表现出被威胁的态度,等他喊完之后又从善如流地拿回来,懒懒地笑着说“坏你事儿了?”
说完紧接着他听到电话里传来几声很小很小的哭腔,几乎听不到,说的什么也听不清,不过倒是可以听清裴尚刚平复好的呼吸又乱了。
连理枝笑死了,隔着屏幕给裴尚竖了个中指,嘴里不正经“怎么裴少还把人弄哭了呢?”
只听那边砰的一声,应该是把手机扔了,伴随掉落而来的声音是“妈的,死开!”
连理枝撇撇嘴,一边挂电话一边嘟囔着“真没素质。”
将近两米的大床上交叠着二人身影,尽管吊灯发出的光是很柔和的昏黄色,但依然刺得仰面的人眼睛生疼。
床上躺的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本是黑亮秀气的眼睛此时蒙了一层雾气,眼前人看的并不真切,只能在他往下压的时候模糊地闻到一股桃味儿,不腻,有种凉丝丝的感觉。
自从喝了那杯饮料后他身上就开始发烫,这会儿这种清凉的味道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喜欢这个味道,强撑着力气往上凑了凑,动作间他隐约感觉上面的人在揉他的耳朵,没一会儿手又覆上了他的脖子,他的手温很高,一时竟说不上来谁身上更烫。
那人嗓音很干涩也很哑,有点儿警告意味地说“别乱动。”
太阳逐渐落山,连理枝收到了司机的电话。
上车之后发现他爹还真是周到,衣服都准备好了。
连理枝笑着拆开包装袋,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一套浅灰色纯手工西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定制的。
迈巴赫来到宴会厅前,连理枝随便抓了抓头发插着兜进去了。
门口两侧站了不少服务员,衣着鲜亮,每人手上托着一盘酒,离连理枝最近的服务员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把手上东西递过去。
但连理枝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过去踩到刻意铺长的红色地毯。
他很久没穿正装了,感觉非常不适应,他抬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两个纽扣,露出来形状姣好的锁骨。
大厅里金碧辉煌极其奢华,复杂多样的水晶灯饰悬在上空,明亮的灯光衬得宛如白昼,照亮了大厅里每一个角落,舒缓悠扬的钢琴曲和小提琴交相辉映,宛如一场优雅完美的演出,可惜无人欣赏。
男男女女手端酒杯轻轻相碰,各个脸上欢声笑语,可又各怀鬼胎。
来的人不少了,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往外看。
来人一身低调的灰色西装,里面搭配着一件纯白衬衫,而袖口处的两枚泛着光泽的黑色袖扣和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态却彰显出矜贵。
不少人认出来后脸上立马挂出笑容拿酒过去找他搭讪。
连理枝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却也提着嘴角配合地叫了一圈不知道什么的总。
毕竟是慈善晚会,不是连家做东,而连父也只是让他多和上面的人打些交道,一阵寒暄过后他寻了个机会坐到没多少人的角落。
连理枝靠在宽大的长沙发上,姿势很慵懒,手上把玩着喝空的酒杯,眼神随意地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就在他无聊地想走时,连理枝听见有脚步声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没抬头,不过能听出来是朝这边走过来的。
果然没几分钟后,一双精致的皮鞋落到他低垂的视线里。
“连家连理枝。”
声音很平静,什么情绪都听不出来。
连理枝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看向他,看清楚那张脸后又不禁一愣。
是当初在体育馆手拿奶茶的人。
连理枝这才感觉有些意思了,找他干什么。
他随手把酒杯放在了空台上,问他“你是谁?”
来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坐到旁边的单椅上,微微颔首,很有礼貌地打了个岔。
“烦请帮我个忙。”
连理枝不吃他这套,也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很好奇,为什么查不到这个人的资料。
不过在听到他的请求时感觉很奇怪。
连理枝用手支起太阳穴,偏头似笑非笑地朝他发问“你这么确定我能帮到你?再者说——我凭什么帮你?”
像是猜到他会这么说,男人脸上并没有出现恼羞成怒或者尴尬的表情。
语气没有起伏地说“月昭欠你个人情。”
不知道这句话里的哪个词碰到了他的神经末梢,连理枝脸色瞬间变了。
他眯起眼看对面这个人,但那人神情依然很寡淡,甚至身子往他那边转了转,以便他能看地更清楚。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埋藏在衣服里的一个项链出来晃了晃,连理枝看到最下面的吊坠后瞳孔聚焦了一瞬间。
他看得清清楚楚。
满月形状里印着一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