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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魅魔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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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雪地仍然是白茫茫的,只是有些发灰。
伯尼把马牵到一块儿矮石下面,用斗篷把自己裹起来躲了进去。“嘘,嘘.......”他安抚躁动不安的马儿,抱着它的脖子低声安慰。
等天空上那些若有若无的翅膀扑腾声消失许久后,伯尼才谨慎的从石头地下钻出来。
好在他随手从部落里牵出来的这匹矮脚马是白色的,跑在雪地里不会太明显。
他知道去山谷里的路线,诺瑟临走前曾跟他提过一嘴,如果没走错的话,他现在离那个山谷还剩三分之一的路程。
翻身上马,伯尼驱动马匹继续往前走,可是这时马儿却不知道是察觉了什么,摇晃着头不愿意前进了。
怎么回事?
伯尼谨慎的拉住马缰,可惜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太低了,不然这会儿肯定可以察觉到是因为什么情况。
马的步伐变成了不安的小碎步,踩在深深的雪地里,伯尼不解:“什——”
下一秒马儿脚下的雪地猝然坍塌,伯尼直接连人带马的翻下了山腰。
一阵持久的天旋地转,伯尼不知道翻滚了多久才停下来,这会儿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连忙起身找马,可是他吹了好几声口哨也不见马的踪影,对方很大可能已经被崩塌的雪给掩埋了。
伯尼不小心吸了好几口冷气,肺里被冷得钝钝的痛,现在的他只能步行走去山谷了。
雪变小了,像毛绒般轻飘飘的,雪地上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痕迹,伯尼冷得直打颤,他在心里质问自己:这么仓促的跑出去,他确定自己能帮上忙而不是变成累赘吗?甘那只满嘴谎言的恶魔,他说的话是真的吗?这不是一个圈套吗?
诺瑟他.......愿意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吗?
可是如果诺瑟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伯尼抓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如果”。
没等他想明白,脚下的雪地再一次发生了崩塌,伯尼第二次从半山腰滚落,但是这一次更糟糕,因为他在滚落前看到了追来的低等魔物,随后他的后脑砸在一块儿石头上,眼前蓦然一黑。
“唔......唔唔!”
伯尼在剧烈的头痛当中醒来,只觉得有什么重物压在自己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唔唔!”那挣扎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耳边?!
伯尼猛地睁眼,他看见了消失已久的阿勒泰,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人捆着扔在自己身上,对方背后有只低等魔物在耸动,就这么把伯尼当成一张床......
随着低等魔物的低吼,阿勒泰也抽搐了一阵,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
伯尼的手脚被捆,等那只低等魔物餍足的离开,他连忙环顾四周。
来时身上那件厚实的斗篷估计是被人拿走了,但是好在身上的衣服还算齐整,不像阿勒泰一样被剥了个精光,浑身都是被虐待过的痕迹,对方现在哪里还看得出当初那个高高在上又异常洁癖的主教大人的影子。
阿勒泰那头原本漂亮的金色长发现在沾满血渍和污泥,几乎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他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也不知有没有死掉。
这里似乎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马棚,但是好在没有马粪和异味,地上铺了干草,伯尼用力挣脱捆住自己的绳索,将这个马棚周围都探索了一遍,发现周围被人布置了禁锢的阵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确认了自己无法离开,伯尼又去查看阿勒泰的情况。
在一间冰天雪地还漏风的马棚当中赤i身裸i体,阿勒泰的体表皮肤被冻得发红,伯尼试探着叫了叫他,没有任何反应。
已经死了吗?
伯尼把阿勒泰的身体翻过来,只见原本还像个死人一样无声无息的人忽然毫无预兆地翻身暴起,并用力掐住伯尼的脖子,双眼泛红似乎已经陷入极度的疯狂与魔怔:“去死,去死!”
伯尼被他掐得无法动弹,拍打着阿勒泰的手臂挣扎:“放手,放开......咳咳,是我!”
就在他被掐得眼前发黑时,阿勒泰的力道这时却慢慢软了下去,等伯尼抚顺了呼吸抬头一看,阿勒泰已经脱力半晕过去,面皮烧得通红。
他虽然还没死,但是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应该也离死差不多了。
伯尼用力把他的身体推开,缩到角落抱着自己企图维持体温,但这马棚里太冷,除了身下的干草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暖,所以没过多久伯尼又犹豫的爬回阿勒泰身边。
阿勒泰正在发高烧,他身上很暖。
算了,总比两个人一起冻死强。伯尼抱住了阿勒泰的身体。
后面两天阿勒泰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伯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清醒着还是没清醒,那些低等魔物会定时丢点食物进来,为了让阿勒泰维持体温让自己取暖,伯尼拿到食物会分出一半喂给他,只是被关在马棚里的日子并不都是平静。
有时候那些低等魔物会把阿勒泰拖出去,它们兴奋的在棚屋外面嘶吼着,在做什么事情可想而知,但它们却并不对伯尼出手,伯尼猜测这可能是跟甘有关。
阿勒泰每次被扔回来的时候都奄奄一息,身上全是那些魔物的味道,他盯着马棚的屋顶,嘴唇微张,伯尼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到他嘶哑又微弱的重复:“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那样高傲又整洁的主教大人,恐怕被魔物稍微碰到了一下回去都要洗三遍手,现在却被教廷最看不起认为最肮脏低贱的低等魔物吊着一条命肆意凌辱,这但凡是个心智正常的人都无法忍受。
伯尼觉得阿勒泰已经不是之前他见过的那个阿勒泰了,偶尔半夜他从梦中惊醒,就会看见阿勒泰躺在地上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充满平静与死气。
鬼使神差的,伯尼说了一句话:“我们会离开这里的。”这带有安慰性质的一句话,与其说是对阿勒泰说的,不如说是伯尼对自己说的。
他现在还没知道诺瑟的情况,他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阿勒泰笑了一下:“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说话都是用气音,仿佛残存的力气连维持自主呼吸都费劲。
伯尼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因为这几天被折磨的只有阿勒泰,甚至在伯尼被抓来之前,他可能还经历过恶魔更残忍的手段。
伯尼说:“我不是这样的意思。”
阿勒泰闭起眼睛不说话,呼吸渐渐微弱。
伯尼见他这副样子,那一瞬间心里虽然有很多思绪在汹涌,但他还是平静下来,轻声道:“阿勒泰先生,我知道现在的状况对你来说打击很大,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振作起来,毕竟已经受到过这样的凌辱,如果真的就这么死在了这里反而会显得很窝囊。”
见阿勒泰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伯尼继续道:“人总是活着才有希望的,它们没有选择杀你,那就说明它们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起码你面临的不是死局,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是死局?”阿勒泰觉得这句话很幽默:“我已经......像个,牲口一样——嗬,咳咳咳咳.......你根本无法理解......”
理解我在这短短几天的遭遇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将来又会导致什么?
那些恶魔打探教廷和巫师殿的秘辛,他坚守当初进入教廷时的承诺,对这一切守口如瓶,不管那些魔物对他使出多少令人崩溃的手段他都从未屈服过,他无愧于自己的信仰,无愧于他信奉的神明,甚至数度找机会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可是这场针对他的折磨却好像迟迟无法迎来尽头。
倒是希望他坚持的这一切能够换来圣地长廊上的一副画像,或者教皇口中的一句缅怀与称赞也好,他无愧于任何人。
伯尼静静的看着他,并不对他的遭遇发表任何同情意见:“如果真的要活得像牲口一样......那你就像牲口一样的活下去。”
生命才是一切的根本,是承载爱与恨意的小船。
“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伯尼说。
至于这艘船未来会驶向哪里,会在哪里沉没,谁知道呢?
阿勒泰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伯尼刚刚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废话,他就静静的躺在那儿,就像一具尸体一样。
伯尼知道他现在肯定是听不进去的,于是把手中少得可怜的食物吃下肚,蜷缩起身体准备养精蓄锐。
当第二天那些低等魔物又要像往常一样拖着阿勒泰的身体出去寻欢作乐时,伯尼对他们出了手。
伯尼的灵能虽然低弱,但是并不鸡肋,可以随时将空气划出一条口子的能力反而非常实用,因为不需要借助什么外力和工具,他就可以悄悄的把别人的脖子拉开一条口子——当然,前提是要对准动脉才行。
魔物喷溅而出的温热血液很快凝固在马棚门口,像一片染红的地毯,伯尼对阿勒泰说:“你是想继续呆在这里独自沉沦下去,还是决定跟我拼一把离开这里?”
覆盖着灰霜的枯黄发丝结着一绺绺的发团,阿勒泰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要依赖一只魔物来逃生,明明他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拜魔物所赐。
“......”
伯尼看了看外面是否还有低等魔物蹲守,他的脸在刚刚溅上了不少血,可是这只平日里软弱娇气的魅魔这会儿脸色却出奇的平静,他觉得自己已经给够了阿勒泰思考的时间:“我看到不远处有个影子过来了,再决定不了的话,那就祝你好运吧。”
他抬脚就要离开,但是阿勒泰这时却猛地支起上半身,额前青筋暴出:“带我走!”
伯尼唇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看来你也不算犟到家。”
他扒下那只低等魔物身上的外套囫囵披到阿勒泰身上,两个人搀扶着,借着风雪的掩护,一瘸一拐地从马棚里离开。
身后燃起火把的亮光,显然已经有魔物知道他们从马棚里逃离了,搜索很快开始,伯尼架着阿勒泰躲进一座半拆除的瞭望塔下方,屏息观察面前这几只搜索的魔物。
这些低等魔物的形态都很原始,接近动物,它们的五官应该是敏锐的,但是只可惜风雪太大,在雪里会受到影响的不是只有人类。
阿勒泰在逃跑途中呛了几口冷气,这会儿一停下来就有些控制不住的闷闷咳嗽,伯尼用几乎要把人捂死的力道捂住了他的嘴,确认他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丝丝声音。
等那几只魔物离开这片搜索范围他才渐渐放轻力道,低头一看阿勒泰被他捂得几乎要断气了,他松开手时掌心还沾染了一片湿黏的涎液。
伯尼皱皱眉,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心,低头的时候有血点低落在地上。
刚刚魔物溅到身上的血早已冻住,这会儿滴落的温热血液是从他鼻子里流出来的。
催动灵能强行破开马棚阵法的禁锢,这对他的消耗还是有些太大了。
伯尼擦了一下鼻子,按住阿勒泰的肩膀对他说:“它们给的食物不够,我现在可能需要能量。”
阿勒泰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眼前直发黑,喘息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就冒犯了。”伯尼当他已经默认,拨开他的头发,忍了忍,先是用雪给阿勒泰清洗了一下,然后才用力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呃....嗬........”阿勒泰先是被雪的温度冰得回神,然后才感知到了脖子上的剧痛,他垂死般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但是到头来也只是稍微动了动指头和小腿。
要死了。他心里跳出这个念头。
才离开了马棚那么几步路就马上暴露目的,这只畜牲大概会把他的血吸干并将他扔在雪地里冻死。
魔物的话果然不能相信,真该死啊,他竟然病急乱投医到去相信一只魔物的话。
阿勒泰在心里自嘲起来,可是血液的急速流失很快让他渐渐失去了“冷”这个概念,反而觉得被伯尼咬住的地方变得诡异的痒热起来。
这股奇异的痒热一直顺着血管钻到他的胸腔,钻到他的下i腹,并一路爬到他的四肢百骸里作怪,像火苗一样四处闹腾。
阿勒泰开始绷紧肢体,本能抽搐,如同他这几天一直反复所经历的那样,很快伯尼的衣服下摆被他弄脏了一小块儿。
吸食中的伯尼一直警觉着周围的动向,黄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几丝流光,只有在这时他身上那另一半的魔物血脉才从他身上体现出来,带着股邪气。
伯尼舔了几口阿勒泰的脖颈止血,抓住对方蓄力试图攻击自己的右手:“放心吧,我没有把人吸干的习惯。”
胃腹充盈的感觉让伯尼恢复了些许力气,他再次将阿勒泰架起来,却发现阿勒泰已经软绵绵的根本起不来身了。
伯尼在这时才看到自己完全脏了的衣服下摆,他对着阿勒泰沉默片刻:“抱歉。”
很多魔物在极端环境下都会有一些自保的手段。
魅魔从人的身上攫取“食物”,与此同时,在他“攫取”的过程当中,为了减少食物的不配合,抑或是乞求食物的施舍,所以它们也会本能地给“食物”们回馈以一些神经上的快乐。
确切来说,这更像是本能碰撞下的一场讨好。
鼻血止住了,伯尼没有心力去关注他更多,只是扯着阿勒泰往这个废弃的营地建筑外移动,可惜他们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太过明显,身后的低等魔物很快追了上来。
伯尼吸了吸鼻子,阿勒泰看见他的眼睛在雪地里亮得惊人,那大概是准备极限压榨灵能的前兆,他有气无力的半趴在伯尼肩膀上,“你准备...干什么......”
伯尼嘴唇微张,还没说得出话来,下一秒一柄飞刀越过他们的身体正正穿进一只扑来的魔物面孔正中间。
“喂,”伯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走啊!!”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火焰从空中包裹住了那些飞来的追兵。
回头一看,果然是尤弥。
阿勒泰发现伯尼的眼睛亮得更吓人了,几乎有股灼人的温度。
“过来!老子他妈要撑不住了!”尤弥在远处大声吼。
伯尼连忙架着阿勒泰朝他的方向奔跑,阿勒泰还不知道这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魅魔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攥着他手臂的力道大得他觉得自己快要骨折了。
来到尤弥身边,伯尼几乎是迫不及待:“诺瑟呢?诺瑟在不在?!”
尤弥几乎要气笑了,在大雪天里滴下一滴冷汗,那些魔物有一部分已经挣脱了他的火团束缚,翅膀上带着火苗,但是雪地里温度低,火苗很快就熄灭了,尤弥的灵能在这个地方施展会受很大限制。
“我们走!”伯尼当机立断。
两个人带着一个拖油瓶在雪地里狂奔,尤弥时不时催动灵能去攻击半空中的追兵,直到几人脚下忽然踩空掉入冰缝里,伯尼下意识抱紧了自己一路滚落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昏过去了一小会儿,再睁眼时眼前糊满血迹。
周围静悄悄的,但是浮动着一些跳跃的火光,他半睁着眼循着火光爬过去,这才看见了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的尤弥和阿勒泰,阿勒泰已经彻底昏过去了,但是有尤弥的火焰灵能,他们好歹能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稍微取点暖。
尤弥显然已经看到了阿勒泰脖子上结痂的伤口,嗤笑着看向伯尼:“你拿他当你的储备粮?”
伯尼解释:“当时情况危急。”
尤弥显然不信:“我觉得你应该担心这一位在回去之后会不会控告你吸食他血液的行为,他要是把你是魔物的身份抖出去,一个身居高位的主教要想变着法子弄死你的话简直轻轻松松。”
“回去再说吧,”伯尼忍不住伸出手手烤火:“我们先逃出去这里,对了,诺瑟现在怎么样?他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尤弥哽了一下,酸溜溜的嘲讽他:“张口闭口就是老大,你还没嫁给他呢。”
伯尼固执的没有移开目光。
“好吧......”尤弥败下阵来:“我们本来在山腰上驻扎了一个营地用来观察山谷的情况,但是第一天深夜的时候老大半夜起来,发现原本守在外面的巡逻骑士都被杀掉了。”
“军队里有内鬼。”尤弥皱起眉:“老大见势不对连忙回去摇醒我们,紧接着我们营地上方就发生了爆炸。要不是我被提前叫醒了,不然我肯定会被葬身在那场雪崩之下,”他抹了把脸:“我的运气算好的,没有被雪埋掉,但是其它骑士却没有这么好运,要么被蛰伏的低等魔物趁乱杀死,要是就直接被雪崩冲成了东一块西一块儿,至于老大......”
尤弥有点没敢看伯尼的眼睛:“雪崩发生的时候,他本想牵马带我们离开的,但是就是因为这个.......他慢了我们一步,没能逃出来。”
“我悲愤之下一路追杀魔物到这里,然后才遇到了你们。”
伯尼的脸颊被火光照映,他呼出一口冷气:“没有见到尸体,那就不一定代表着死亡。”
可是在如此庞大规模的灾难之下,处在危险正中间的人活下来的几率是如此渺茫,尤弥这种死里逃生的已经算是极其幸运的少数,更何况当时还有其它魔物在守着现场随时准备补刀。
“营地的方位在哪里,我要回去找他?”
尤弥说:“如果你不怕那些守在附近的魔物的话,想去寻死我也不会拦你。”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尤弥看了他一眼:“我不去哪儿,其实我也想去看看老大是不是真的.......”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好,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出发,不过你带着阿勒泰,因为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两人休息够了准备出发,伯尼抱着身体靠在火堆旁边,他等自己恢复到了足够的力气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让尤弥带上阿勒泰走在前面,然后自己默默跟在对方身后。
即将爬出冰缝的时候伯尼走到尤弥侧后方,轻声问他:“营地被雪崩所埋的时候,你真的在营地里面吗?”
尤弥浑身一震,下一秒后心剧烈一痛,只见原本昏迷过去的阿勒泰这会儿已经手持一柄匕首刺入了他的后心。
阿勒泰缓慢抽刀:“我一辈子恪守成规,最恨你们这种叛徒。”
伯尼远远的看着他,“营地又有雪崩又有魔物补刀,我实在想不出你要怎么从那里逃出来,而且你身上甚至没受什么伤,却说比你更强的诺瑟没能逃出来。”
“会飞的低等魔物属于甘的部下,但是那几只形似野兽的魔物却不是,这山谷附近还有另外一位高阶恶魔在,并且你在为他工作,对吗?”
尤弥猛地咳出一口血,“你们...不应该——”
“你带我们逃跑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回去的路,你只是带着我们往山谷更深的地方走,我猜那位高阶恶魔和甘的关系不太好,对吧?”阿勒泰冷冷道:“该死的叛徒,你大概不知道我就是从那个方向被转移到甘部下的马棚里的。”
尤弥裂开嘴,血染红他的牙齿让他看起来格外吓人:“那你肯定是......咳咳,已经被人玩烂了。”
阿勒泰冲着他的心口再次用力扎了一刀:“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随着不间断的噗嗤声,尤弥的胸口直接被阿勒泰扎成了筛子,伯尼还在奇怪尤弥怎么到死还不用灵能反抗,后来才意识到阿勒泰的灵能是“压制”,可能是因为他尤弥才会无法反抗。
等尤弥彻底气绝,阿勒泰看向伯尼:“那现在呢,现在我们又要往哪儿走?”
“难说,”伯尼摇摇头:“我要去找诺瑟。”
“我觉得你恐怕找不了了。”阿勒泰冷笑。
“为什么?”伯尼循着阿勒泰的目光望去,他看见了冰缝上方站着的那个身影,表情猝然凝固在脸上。
“克制点儿,孩子,”那只恶魔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尖锐而扭曲的螺旋角生长在他的头顶,在夜空下显得如此美丽又诡异:“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爸爸,也不知道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