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不拧巴自己 ...

  •   尖端一抹白的毛绒蓝尾巴沮丧地拍打地板,夏白杉隔门望着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的背影,渐渐地,背影拐了弯。眼睛一没了想看的东西,他心里痒得慌,偏想找点事做。

      手电筒被随手放在玄关柜,夏白杉折返步子往三楼走,垂眼捧着手机打字。他怕衡述不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请,干脆把话发在节目组的群里。
      [衡述,你跟拍导演让你到家后在群里发信息告诉他一声。]

      藕夹惊发三个:[???]
      却秒撤回,找补道:[对,衡老师。夏老师说的没错。]

      衡述的回复紧随其后:[谢谢关心,已到家。]
      他看见了藕夹撤回的话,还在后面加了一个囧的表情。

      夏白杉看见表情弯了弯眼睛,松一口气,手搭门把手一压,打开门进了房间。
      他摘掉麦,蹲下的同时把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手腾出空,沙沙地翻行李箱,拿出来记录分析舞蹈动作的摄像机,又找出一套练舞服换上。

      见排练室也有体重器,懒得下楼,夏白杉直接放音乐在三楼练。

      库尔洗完澡进来时,他正扶着把杆掰后腿,腰死命的下塌,弯成一轮新月,双腿竖直,形成一条线。他掰到了一百八十度。

      库尔问:“夏,衡走了吗?”

      夏白杉腰再塌,手再掰,一百八十度成了两百二十度。他轻轻呼一口气,调整气息,注视全身镜里的自己,道:“衡述这会儿都到家了。”
      “还有,”他主动报体重:“我刚才称体重了,现在一百四。”

      “那就好。”
      库尔一并回答两个问题,边说边朝两点钟方向走。本想帮忙架好摄像机。谁知,用完的瑜伽砖就扔在那里。

      数了数,就四块。

      严师不满道:“夏,你只用了四块砖!你耗了多长时间?”

      闻言,夏白杉下边的腿一软,上边的腿松了,“啪”的一声,打在木地板上。
      他疼得直哼哼,想试着含糊过去,却无果,只得答:“十分钟。”

      几乎每个舞者练基本功时都有害怕的东西,夏白杉腰、腿软,却最怕耗胯。每次一耗,结束后都一手捏一个大腿根夹在一起,滚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抽凉气。

      害怕疼这事无可厚非,但在老师眼里就应该哪里不好练哪里。库尔凝一下眉,道一声“再掰上”,又跑到二楼芭蕾舞室多拿了四个瑜伽砖上来。

      夏白杉短促落寞的“唉”一声,放下刚掰起来的后腿,蹦哒两下缓解紧张,脚腕分别放在四个摞起来的瑜伽砖上,以横叉的姿态慢慢耗胯。

      《堂吉诃德》三幕男变奏,是夏白杉此次莫斯科赛的参赛舞蹈,高难度的动作极其考验舞者的跳跃旋转技术。此刻,他连跳了八遍的剧目正被库尔即时回放。

      跳成舞前被库尔扣了一遍动作技巧,花费不少时间。夏白杉抬头看表,见十一点多了,低头扯高衣领擦掉额头的汗,用走两步甩一下腿的频率站到库尔旁边,问:“哪还有问题?你告诉我,我自己练。”

      库尔侧一下身体,让夏白杉和他一起看回放,按三下后退键,暂停,画面定格——舞者呈现鞭打转姿态。
      他点着画面,不解地问:“夏,为什么今天的鞭打转气息不稳?你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呦呵,”夏白杉奇道,“还真不稳,我跳的时候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库尔瞪他一眼。夏白杉怂了,举手投降,坦白道:“今天心情不太好,跳的时候急了。我保证,一晚上肯定能调解好。”

      他说的没心没肺,眼底甚至含着隐隐的笑,看起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可罕见的错误明晃晃地摆在那儿,更何况顶级舞者之间比拼的就是气息稳不稳、和不和。

      库尔担心地叮嘱:“夏,如果你有难以解决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OK!”夏白杉笑着眨了眨眼。

      库尔关掉摄像机,道:“除了气息,其他都很好。今天别练了,去休息。”
      “还有……”递过去摄像机。

      夏白杉接过来,顺势抛两下,转身离去,撂下一句“还有今天的视频发给你。”

      他步态信闲,一到房间却颓了,弯腰抽出来行李箱的笔电,晃荡到椅子上,开机输入密码,指尖点移几下,把实时上传云服务的视频发给库尔。

      夏白杉练舞时不爱拿手机。这会儿一打开,显示八条信息未读,全来自他爸爸。

      八条里就一句话,硬邦邦的三个文字:[怎么样?]剩下五张图片,两段视频,全是一只肉乎乎的短腿柯基。

      夏白杉也不着急回复,先是细细翻了一遍柯基的图片和视频,还时不时放大暂停,越看越开心,心里荡漾漾地泛软,止不住笑地低叹:“不愧是我儿子,真可爱!”

      他儿子,跟他姓,叫夏动动。夏白杉高中毕业就开始养,这次出来录制留给了他爸爸。

      打过去电话,夏白杉瞄一眼还亮着的笔电屏幕,近十二点了。
      似乎在专门等他电话,夏峥接得很快,喊了句:“白杉。”

      “爸爸,”夏白杉尾音轻扬,翘了翘练得发酸的腿,“还是你厉害啊,都带动动去游泳了。”

      两个视频其中一个就是小柯基套着泳圈,后面两条小短腿划动,带动软乎乎的屁股一蛄蛹,就激起了一层水波。

      柯基犬相比其他犬类天生不擅游泳,动动又讨厌水,夏白杉平时给它洗澡都要“宝贝”“祖宗”的哄半天,更别提带它学游泳了。

      夏峥笑笑,说:“总要尝试些新鲜事物。小家伙表现不错,也就刚下水时呲了会儿牙,一玩起来就好了,想来你以后再给它洗澡会轻松点。”
      夏白杉闻声笑了笑,正要道谢,却听见他爸爸肃声道:“白杉,不要委屈自己,有事回家。”

      头仰靠座椅,望着天花板,夏白杉喉咙酸楚,缓缓地道:“爸爸,我妈妈都告诉你啦。”

      “嗯,我和荌媞都很担心你。”

      夏白杉又深又慢地呼出一口气,刨露心意道:“可我还是喜欢他怎么办?”

      “哪怕衡述直接不告而别分手?”夏峥声音沉了下去。

      夏白杉嘿嘿直笑。

      他猜夏峥皱眉了,上挑声音“嗯”一下,理直气壮道:“是啊,还是喜欢。哪怕分手了,哪怕方式不当我还是喜欢。”

      夏白杉坐直身体,腿也不翘了,一字一顿地说:“爸爸,我认真想过了。我知道他的离开方式也许不好,但是,我更知道,且无比清楚地明白,无论如何我都爱他。”

      他是真的认真想过了,就在上午雨天的工作室里。他想,分手方式得不得当不重要,装作不认识也不重要,手机换号软件拉黑邮件不回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喜不喜欢衡述。流了一行泪,他肯定地想:他喜欢。

      既然如此,索性不拧巴自己,他就是要赤诚、稚拙、绝无悲怨地喜欢着衡述。

      委屈、痛苦、迷惘、喘不过气,情绪种种,全当是雨天惆怅。

      夏白杉无声地笑了笑。

      天马行空地猜想:或许,就是老天知道了他把这么多无妄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全怪到了它头上,气得憋了一下午,却越憋越气,到头来晚上还是浇了一场大雨。

      他心中低喃:“对不起啊。”

      让你淋雨了。

      夏峥陷入了与昨晚白荌媞同样的沉默。

      夏白杉腿又翘起来,哈哈笑两声说:“爸爸,你先别担心那么多了。人家还不喜欢我呢,你儿子我这是暗恋。侬晓的伐?”

      电话里发出一声无奈地短笑。
      夏峥自嘲安慰儿子:“晓的。我和荌媞离婚后也是暗恋她。”

      夏百杉慌得弹射起跳,道:“哎呦我去!对不起对不起!!戳到夏董痛处了。”
      道完歉,还未等他爸说话,他便又笑道:“夏董,你说是不是夏这个姓不好,怎么我们俩感情都不顺,要不我换个姓?”

      夏峥挑一下眉,从善如流道:“是个不错的想法,去掉夏,直接叫白杉。”

      “别了,白杉白杉的,”夏白杉读两遍改姓的名字,笑道,“听起来像个树,还是加上夏吧。”

      搁这点我呢?
      夏峥心道,骂一声“臭小子”,接着笑道:“挂了。晚安,早点休息。”

      “好嘞!晚安,爸爸。”夏白杉道。

      心里像是卸下一个很重的包袱,首席哼着歌,拿上换洗衣物飘去洗澡了。

      次日清晨,衡述是小跑着来的。

      进门第一件事,打开手机看时间,见没到九点,他暗暗松了口气。
      衡述睡眠质量不太好,难入睡,也难醒,定的是八点的响铃,可一响他就往后延十分钟,困倦的时候意识不清明,他忘了数延几个十分钟,最后在四十八时猛然惊醒,疾风卷残云般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进来的时候,库尔正捧杯咖啡,隔着岛台看夏白杉做手冲。碰巧,等预湿咖啡粉的时间夏白杉转了转脖子,余光撞上了衡述的眼睛。

      “你来了啊。”夏白杉悠悠道,抬头正正地看他一眼,再低头,慢慢冲泡。

      衡述“嗯”一声,说:“早上好。”看见循声回头看的库尔,又打了一声招呼。

      “Morning~”库尔笑道,走过去把衡述拉过来,问他:“你想喝什么?美式?手冲?拿铁?或者任何?”

      “任何?好厉害,什么都会做。”衡述夸道,低头理一下刚戴好的麦,笑道:“谢谢,我手冲就好。”

      他平常喝拿铁,但一个凑巧等喝的人,没道理再麻烦别人专门给他做另一种。

      夏白杉手一顿,均匀的水流断了。他就手放下手冲壶,看一眼预热好的咖啡机,喊道:“衡述,过来。”

      衡述不明就里,越过岛台站到夏白杉旁边。这一站,他就被强塞个手冲壶,下一秒,手腕被人抓上,后背也贴了一个胸。

      是夏白杉靠上来了。

      芭蕾舞男演员因为练托举劲都不小,被这么一抓,衡述反射性地挣了挣,却发现……纹丝不动。

      靠着也掉不了一块肉,就这么靠着吧。

      衡述深吸一口气,想努力放松身体,可背后的人今日没挽头发,只是简单束了一个高马尾,随着低头看倒出的水流,发丝垂落,拨抚他的颈部肌肉,打转似的。

      如此情况,再要求人冷静可就强人所难了。

      衡述耳朵通红,身体受不了地抖了抖,心中的湖泛起涟漪。

      “会了吗?”

      头上有声音问。

      衡述抬头对上上方的眼眸,眨巴眨巴眼,懵道:“啊?什么会了吗?”

      夏白杉轻笑一声:“冲泡啊,再坚持一下就好哈。听话嘛。”

      他每说一句都加一个语气词,给衡述一种他在哄自己的感觉,涟漪成了波浪,就像是夏白杉的卷发。

      正平复心情间,夏白杉忽地松了手,衡述心又提起来,慌张地说:“你别走,我还不会呐。”哭着想:我是真的只会喝!

      夏白杉心想,拿铁要从头做,你怕是更不会。却托底说:“你只管再倒三十秒。别怕,你倒成什么样我都喝。”

      咖啡豆磨好,他开始做拿铁。

      库尔全程眯起眼睛看他俩,一直嘻嘻嘻地笑,还趁两人不注意闪现各种角度,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再一张张全发给夏白杉在英国的师兄。

      解决完早餐、咖啡,三人迅速上了楼。

      真用心学下来时间过得飞快。
      日测间的门打开,夏白杉从里面出来,路过厨房拿完水,转身大腿靠着岛台,看向楼梯。

      衡述没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拧巴自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