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番外5 前世番外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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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齐王这阵子怏怏不乐，齐王妃周梅便想寻摸些字画博他开心。
周梅的贴身丫鬟秀兰替她不平。
“早知道齐王跟晋王狼狈为奸，掺合夺嫡，老爷说什么也不会让姑娘嫁过来。如今姑娘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我看不如学那许回，跟齐王义绝，免得被拖累！”
周梅长叹了一口气，自从得知齐王和晋王凑成一堆，她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要么是砍头，要么是一杯毒酒，总之没个好下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近来王爷好似和晋王有了裂缝，你赶紧去我嫁妆里翻一翻，看有没有合适的字画，趁早寻几幅出来送给齐王。倘若没有，便打发人去外头采办。只要能哄着齐王和晋王断了，再多钱，我也愿意出。”
秀兰便说：“我听说翠莲说，梅山脚下有一个举人，他的画很有名声。只是为人性子古怪，任凭出价多少，咬死了不卖给权贵。”
周梅听了一笑，“大抵有才华的人都这般愤世嫉俗。”
低头想了想，便说：“既如此，派几个人做百姓打扮，前去求画。”
秀兰点头应了。
过几日却苦着脸回来，说那些人都露馅儿了。
周梅顿时起了好奇心，“那个举人多大年纪，怎的眼光这般毒辣？”
秀兰便说：“说是还未及冠。”
周梅惊讶万分，起了好胜心。
次日一早，便借口赏花，领着秀兰等人来到了梅山脚下。
她亲自挑选了一个机灵的小厮，让他换上破衣服，又嘱咐了一番话，叫他进去试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就被赶出来了。
周梅忙问：“可是说错了什么？”
小厮担心被责怪，低着头说：“不曾。小人照王妃交代说了，来替病重的父亲求画，举人老爷夸小人是个孝子，当即从墙上取了一幅秋菊傲霜的画给小人。和颜悦色，不收银子。”
“那画呢？”
“小人想着王妃喜爱芙蓉花儿，便向举人老爷提议换一幅。谁知举人老爷当即变了脸色，让小人滚。”
周梅拍了拍脑袋，这不就露馅儿了么！
在普通人眼中，这菊花儿和芙蓉花儿没有分别。
而菊花象征长寿，送长辈更合适些。
小厮不明就里，说要换画，举人心中如何不知道他是骗子？
秀兰劝道：“王妃，竟还是算了。打发人去城阳侯府，什么字画寻不来？”
周梅却不愿空手而归，她败在这小小举人身上太多回，若不扳回一城，饭也吃不下。
她沉吟半晌，最终决定亲自出马。
不顾秀兰的阻止，她改做民间女子打扮，敲了两下举人家的大门。
举人以为小厮去而复返，脸上满是不耐烦。
谁知打开门一看，却见一个妙龄女子冲自己抿嘴一笑，好似画里盛开的芙蓉。
他顿时有些害羞，眼睛不知道看哪里，低着头支支吾吾。
周梅见他窘迫，越发笑得灿烂，“举人老爷，方才那个郎君是我兄长。他不知哪里得罪你了，我替他给你赔罪。”
举人心下纳罕，方才那人生的普通，怎么会有这样娇艳欲滴的妹妹？
忽而理智上线，便说：“他识得花卉，想来你们不是贫民，我的画不卖给你们。”
周梅拿帕子捂着眼睛，哀怨地说：“家父念过几年书，屡试不第，将家中积蓄挥霍一空，便以替人写信谋生。我和兄长略识得几个字，自然能分辨花卉。家父病重，想来没多少日子了。临死前，家父特意让兄长来求举人老爷的画，也是想沾沾举人老爷的福气，好叫兄长来日也能中举。”
美人泣泪，又有理有据，举人便心生歉意，朝着周梅作揖，“是我冒犯了你兄长。”
周梅摇摇头，“不知者无罪。”
“只是你兄长为什么非要芙蓉花呢？”
“举人老爷的画很值钱，兄长想着父亲百年之后，将此画留给我，故而……”
这样荒诞的理由，举人偏偏信了。
他当即将画取下来卷好，郑重地递给周梅。
周梅原以为他是个刻薄毒舌的怪人，今日一见却分明是个腼腆懵懂的少年，忽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举人老爷为什么不继续科考呢？”
举人挠了挠头，“官场复杂，我做不来。倘若不幸高中，朝廷赏我做官，保不齐我得罪了谁，连累家人。还不如现在这般，我身上有功名，家人在乡里也有体面。至于钱财，我卖画也能补贴一二。”
“既然缺钱，何不高价卖画？”周梅又问。
“没名气怎么能卖上价呢？我又不是什么才子，什么名人，只好想些旁门左道，叫你笑话了。”举人露出憨笑，老实说了。
周梅扑哧一笑，原来是在造势。
也是，倘若他不是打出画不卖给权贵的名头，自己也不会上钩百般求画。
她侧着脸悄悄打量眼前的人，心想：挺聪明的么。
举人被她这样一望，越发手足无措，耳朵通红。
周梅收敛了神情，抿嘴道：“举人老爷的恩情，我们兄妹铭记于心，今生还不了，下辈子必定还。”
举人忙说：“不必如此。这画也值不了几个钱。”
周梅想着那画富艳精工，必然凝聚了心血。
低垂着眼眉，“不打扰举人老爷了。”
举人心中极为不舍，可也知道孤男寡女不好长久独处。
他不假思索地问：“你可嫁人了？”
周梅诧异地瞧了举人一眼，见他目光真挚，不似作伪，一时陷入了沉默。
举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孟浪，以为周梅害羞了。
他干笑两声，又说：“倘若你……你爹还需要画，只管来寻我，我给你画。”
周梅心中忽而有些可惜，失了兴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举人还盼着能再见周梅一面，却始终没能等到。
他心急如焚，便四处打听，把整个镇子的读书人都拜访了一遍，却还是没有半点儿周梅的消息。
见完最后一个替人写信的书生，举人彻底死心了。
原来，她是骗他的，她不是贫民。
举人不由得苦笑，他们云泥之别，没有再见的一天了。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梦终究要醒的。
在一个阴天，举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征途，他决定四处走走，将天下风景都画在纸上。
也许有朝一日，她会瞧见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周梅不是不想见他，而是深陷囹圄，不得自由。
晋王哄了齐王几天后，齐王便回心转意，继续跟着晋王作死。
齐王暗忖：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自来跟在晋王后头，已经习惯了。
周梅看着和好如初的二人，捏着画心如死灰。
想了又想，她终究没有把画送出去，而是挂在自己房内。
不久，辽国使臣来了，经他们挑拨，晋王带着齐王一起造反。
只是他们二人没有半点军中势力，唯有依靠辽国人。
造反当夜，太子率领禁军救驾，晋王和齐王兵败被囚。
晋王是主谋，被暗中赐死。他临死前只有一个心愿，希望熙宁帝饶过他的妻儿。
熙宁帝将晋王几个儿子圈禁在晋王府，令其妻妾出家为尼。
晋王妃殉情而死，随晋王去了。
齐王是从犯，被暂时收押，不日即将赶赴房州接着幽禁。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周梅，心中有些愧疚，“对不住，拖累你了。”
周梅万念俱灰，看着远处发呆，“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下辈子，我不要嫁你了。”
齐王越发愧疚，他紧握双拳。
“我今生不肖，不知有没有来生。这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
周梅偏头看他，“咱们已经被囚禁了，你还有什么能为？”
齐王招来看管他们的禁军首领，当场写了一封折子上交熙宁帝。
不久，周梅便被放出去，回到了城阳侯府。
她疑惑不解，城阳侯告诉她，齐王供出了谋反的所有参与者，换得她自由。
原来晋王死得太快，正是不愿供出附逆之人，担忧子孙后代遭到报复。
而齐王却吐露得干干净净，自己的流放地也从房州改到了沧州。
“此案牵连甚广，官家早已杀红了眼。李勇，这个明显不相干的人，就因为在齐王的名单上，也难逃一死。”城阳侯叹息道：“沧州哪里及得上房州安逸？他也算有情有义了。”
周梅喃喃道：“愿他平安罢。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过了这阵风头，周梅打发人去梅山脚下寻那个举人。
却得知对方前几日离开了汴京，归期不定。
再后来，听说那个举人在山上画画，一脚跌死了。
周梅怔怔然，唯余叹息。
京城局势紧张，许路明心生忧虑，便嘱咐许回提前出外游学。
许回起初不愿意，她想为吴妈守孝三年。
许路明却说：“吴妈在天有灵，只盼着你幸福平安，不必讲究那些虚礼。京城是个是非之地，太子暴虐，屡次上书要求严惩晋王谋反附逆者，许多无辜之人也被牵连进去。你为着前事，早就被人记恨，还是避开妥当。总归你早打算外出游学。你借着护送吴妈回老家安葬的名头离京，想来不打眼。”
许回放心不下父亲，“阿父不如和我一起回长洲？”
许路明释然一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不能走。”
许回苦劝无果，只好独自领着治丧队扶灵返乡。
窦平得知此事，忙来阻止。
他这阵子在许家鞍前马后，为吴妈的丧事奔走，隐隐以主人身份待客。
他以为他和许家有了默契，不想许回却要离京。
他哪里知道，许路明视他为半子，自然不觉奇怪。
“师妹，我心悦你。你可愿意嫁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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