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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结局下 相携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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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沈屺言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焕羽的合资方们是乐坏了,沈屺言摆明是站在他们一方的。跟着祁温玉果然有肉吃!
里·范的脸上罕见出现恼怒:“少爷,您现在给瓦拉克伯爵打电话,沈屺言会被立刻遣返回国。”
“打电话。”
简闻哲的嗓音淡淡的:“以什么方式?里·范你可别忘了,他的新婚妻子在这里,我以什么理由分开他们夫妻。”
这个道理里·范当然懂,他只是不爽于自家少爷被祁温玉摆了一道。他继续提议:“要不我们给Alex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简闻哲说:“不用。”
“可是……”
里·范还想再说,被简闻哲打断:“现在我不想打扰父亲,只想看看祁温玉给我的答复我能否满意。”
里·范的所有着急愤怒只能暂时憋住,心里却像热了口油锅。
难道就这样了吗?这几年的谋划就这样被祁温玉打回原型,他倒不是心疼钱,他是心疼闻哲少爷啊。他知道他有多想留在这片土地上,但是似乎无人能接纳他。
在M国,他是拥有黑头发亚洲样貌的异类,在华国,他的蓝眼睛让人无法靠近。
唯一在乎的织芙小姐,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远离了。
里·范眼里的心疼快要抑制不住,这个年轻漂亮的孩子,无人挽留,而他也老去,剩不了几年陪他了。
所以别怪他怨恨祁温玉,人心是肉长的,他偏袒他的少爷,自然将过错全推到祁温玉身上,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后辈,他有着敏捷的商业头脑,和顶尖的投资技术,更是书写传奇的创业者典范。
甚至在道德方面似乎也无法挑剔,毕竟以祁温玉如今的海内外资本,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调查到少爷的身世。
以血缘来击溃一个人,实在不齿,但却高效。
简闻哲似乎知道里·范心中所想,侧手握了握他放在拐杖上的手:“别想了,你不是一直想回老宅看一看亲手种的槐树吗,这边的事解决了我陪你回去。”
里·范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他眼睛湿润,拍了拍简闻哲的手,连说好几个“好”字。
城中村项目由国土资源局局长马国平当场宣布,主持人叫到马局长的名字,他热情上台,丝毫看不出两天前才派出过杀手杀人的样子。
他的眼睛扫过简闻哲的位子,满意地笑了笑,很是得意有人为他撑腰。
马国平做完自我介绍,话音刚落,会场大门突然被打开。
夜风往里灌,两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带领一队武装部队入内。
其中为首的男人面容正直,一丝不苟:“根据调查,国土资源局马国平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行为,包括受贿、滥用职权、恶意伤人、工程私揽……”
男人对着手中的执法报告,念出一系列违纪行为,男人在念的同时,身后的大屏幕也在播放越润集团被彻查的现场直播。
马国平吓得脸都白了,嘴唇颤抖,忙不迭向简闻哲看去。他以为凭两人的合作关系,简闻哲最起码会保下自己。
应该会保的!
他不是来峰会了吗!
马国平想说什么,身后的视频一转,来到他哥马本绘身上。
马本绘不知何时已经被带走,此刻眼神灰白,头发也白了一寸又一寸,在专案组的盘问下,交代了所有罪行。
接着他又看见了兆西工地那帮工人的采访,他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从前被他们压迫发生过的事。
还有陈涂,那该死的瘸子没有死,躺在病床上接受访问,而这些画面,通过峰会现场的电视台直播,在全球范围内播放!
马国平的眼珠死死瞪着陈涂身上盖着的被子,上面焕羽集团的标志是那么的刺眼!刺得他的眼睛猩红一片!
祁温玉!是祁温玉!是他!
马国平被专案组押走,在经过简闻哲面前时,简闻哲当他是垃圾一样面带冷漠。
他突然想起他派出去的那些人,零星逃回来的几个说过,当时秦西梅被暂时挟制的时候大声说过,如果他们敢伤单织芙,祁温玉和简闻哲不会放过他们!
他当时当笑话听!
商场什么最重要,合作伙伴最重要。
如今他全都明白了,他动了简闻哲的底线,如今不过一枚弃子。
马国平被押到门口的时候,内场发生躁乱,毕竟领导都被带走了,但是峰会还得继续。
他听见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刘光坤上了台,又在乔岚钊的授意下,接过他刚才握在手里的话筒,不出几句就安抚了人心。
刘光坤代替他介绍了国土资源局未来三年的工作计划,并公布了城中村项目的实施地点,态度真诚,用词得当,在雷动的掌声中,马国平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离自己想要的位置越来越远了,而那个向来被他看不起的刘光坤,从未如此意气风发。
甚至连带他的声音都诡异的年轻起来。
刘光坤用年轻嗓音宣布了本次城中村项目的合伙人,那个害他一败涂地的名字:
“焕羽集团,祁温玉!”
……
一场直播下来,织芙的心紧了又紧。
简闻哲出场时,她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沈屺言与祁温玉打招呼时,她在心里气愤他们的欺骗,而马国平被抓走时,那一瞬间,紧张的神经在此刻平静下来。
祁温玉做到了。
他为她争回了黎镇。
她看着他上台,松弛有度地宣布:经过商量,焕羽决定兼顾历史文脉传承与现代生活需求,保留黎镇特点,修建有特色的文化产业基地。
不知不觉,织芙已泪流满面。
祁温玉答应她的事,真的都做到了。
她还看见她爸单勤扬难看的脸,因为单织璃的关系,他与祁温玉闹得不太好看,自然分不到半点好处,前期的准备工作也打了水漂。
织芙听说他压了京区、港城四块地皮,还有南海的私人码头在祁温玉手里
市价大概值3亿人民币。
3亿,足以买下南海的两个岛屿,那是单勤扬卖出她人生的两个岛屿,祁温玉都给她要回来了。
徐护士走进病房,才发现织芙哭了,哭得很伤心。她连忙替她递去纸巾,可她却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哭得眼睛都红肿起来。
她刚才也看直播了,虽然中途出了点插曲,但好在结果不错。
可是织芙小姐为什么哭了呢?
她只能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最后她就在她怀里,蜷缩着睡着了,睡梦里也难过得抽噎一下,惹得长睫毛上的珍珠眼泪摇摇欲坠。
岚乌峰会上发生的事经过直播传遍全球。
马国平被扣住时的样子被人做成表情包在网上疯传,也别怪这群网友恶搞,实在是社保每年都在涨,污吏每年都在贪,大家没辙了,苦中作乐罢了。
单织芙的身体好了不少,乔望津在日本的工作出了点小插曲,项目延期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祁温玉肉眼可见得忙了起来。
珉元中学突然开展文化祭活动,织芙受邀参加。老校长在报告厅讲话,织芙无聊,一个人出来透气。
从前纤细的槐树如今结实不少,与当年一样,每棵树都带着刻有名字的小牌。
织芙突然有点想念自己的那一棵。
她往印象中的方向走去,学校的池塘依旧恬静美丽,她踩上柔软的草坪,却在尽头看见一个人影。
简闻哲站在那里,微风的轻抚下,蓝色透明的眼眸里蕴含着浓郁的柔情。
“织织,你还是没变。”
织芙有些踟蹰,靠近的脚步慢了下来。
简闻哲却说:“离别前让我再和你说说话好吗?”
织芙却懵了。
离别?
简闻哲向她走去,暌违十余年,这些亏欠的距离始终还是得他来补全。
“里·范老了,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我准备回M国了。”
短短几句话,解释了离别,织芙静静地望着他,眼底像蒙了一层雾,她眼睛也不眨,像是要把对面的人记在心里。
在这个地方,承载着她少女时代的回忆,一个小小的人从黎镇到S市,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时雪意,他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从前的抱歉与难过,在时间与距离面前,显得尤其不足。
织芙闪动着泪光,嘴唇微启,声音却像糊在嗓子眼里。
许久,她才说:“你是来告别的?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简闻哲却摇头,他的眸光自长睫下斜来,似春水荡起温柔的涟漪:“我是来送东西给你的。”
“我要离开,却再也不敢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我知道你讨厌被丢下,我做了,所以失去了与你的缘分。”
简闻哲艰涩地说完,从口袋里珍惜地拿出一枚戒指,那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玫瑰粉钻,从切割上就看出价值不菲。
“亚洲的生意我留给了雪意,我知道她爱你,这些东西给她就是给你,但实质上送给你的,却找不到任何一件物品,唯有这枚戒指,似乎是个机会。”
简闻哲望着织芙,眼中难过,却在织芙看过来时,强打起笑颜。
“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漂亮的,任性也漂亮,张扬也漂亮,对我说狠话也漂亮,所以,漂亮姑娘……”简闻哲说着,执起织芙的手,将戒指戴进她纤细的手指里。
“去选一条婚纱吧。”
去选一条婚纱吧,我已在上帝面前为你祝福。
漂亮的姑娘,迈向幸福的路要脚步轻巧,你的良人会在红毯尽头等待。
简闻哲走了,只剩织芙手指上精致名贵的玫瑰粉钻,上帝似乎听见了他们的祷告,她的人生正落在钻石上,闪闪发光。
夜幕降临,焕羽大厦灯光通明。
祁温玉处理完乔望津在日本闯出来的祸事,好不容易歇了一会,周遇偷偷摸摸进了办公室,委婉地说今晚他得先走一步,今晚女儿的生日。
祁温玉怔了一会,从乔望津从日本寄来的赔罪礼物中选了一个毛绒公仔递过去:“祝她生日快乐。”
等周遇走后,祁温玉又坐了一会,下楼驱车离开。
祁温玉没有回家,驱车上高架,一路往前。
夜风从窗口漏尽,吹乱他的头发,乌木般高挺的鼻梁完美的无可挑剔,英俊的侧脸,两道浓浓的眉毛在路灯照射下皱出淡淡折痕。
“她不开心,或许是隐约察觉到你要离开。”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你舍得我去见她?”
“如果她能开心的话……”
“你别装得那么大度,你是受不了我突然走了,她有一瞬间想起我,嫉妒让你现在的表情很难看。”
“我会去见她,挺感谢你给我一个与她独处的机会。”
夜风带着湿润的柠檬香,离黎镇越近,柠檬香气越浓郁。
祁温玉下车后,朝着西角湖滩走去,沿途的路上没有人烟,路灯也隔很远才有一个,他的心却格外平静。
离得近了,听见织芙的嗓音从大渡桥旁的老槐树下传来。
“服啦服啦,都说在下面越快乐,坟头的草长得越快,爷爷你和奶奶是有多幸福,我清明刚除的!”
祁温玉皱起的眉头在这道声音里慢慢舒展,泛起温柔的涟漪。
单织芙抬头,看见他一点不意外,指挥着:“祁温玉,你把那边的草给我拔了。”
他被她的不客气逗笑,弯腰陪她一起除草,她也不问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似乎他们就是这么默契。
直到织芙头发上夹了一根草根,祁温玉帮她温柔的拿掉,单织芙愣了愣,突然扑哧一下笑出来:
“哇,你脸上有泥!哇,我也有!”
“我好累啊!”
“该死的祁温玉,你怎么才来,我草都除完了你才来,你偷懒是不是!”
单织芙鼓着腮帮,故意将话说重。
祁温玉状似思考了一会,问:“那你准备怎么惩罚我?”
她也状似思考了一下,糊着泥的指尖也不嫌弃了,点了点额头,忽然机敏道:
“那就罚你背我回家!”
祁温玉点头:“好。”
“还要罚你给我洗衣。”
“好。”
“还要罚你今天晚上给我锤腿。”
“好。”
“罚你明天给我买上次的鲫鱼汤面。”
“好。”
“噫,你什么都说好,不是亏大了。”
织芙窝在祁温玉的背上,将脑袋软软搭在祁温玉的肩膀,蹭着他的脸,轻轻哼着声:“你说吧,本小姐今天不犯公主病了,你要什么,我都做的到。”
彼时万籁俱寂,祁温玉听见织芙这句话后莞尔一笑,他将人稳稳背在身后,这一条平坦小路上,他们相携要走完一生:
“我们结婚。”
织芙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将祁温玉的脖子紧紧抱住,用月亮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说:
“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