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病病例研究报告》叩铃

67、两个子

　　067.

　　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清晨，离岚乌峰会还有三天时间，他们必须赶在岚乌峰会开始前回来，时间紧迫。

　　单织芙给祁温玉打了电话，电话内容是她瞎编的，就说自从她回来后罗素·陈还没见过自己，而自从罗素·陈怀孕后，在激素的刺激下格外想念老朋友，她得去陪陪。
　　当然，祁温玉适当的提出了他的质疑：“你这么闹腾，陈罗素的老公确定要你去陪？”

　　可把单织芙气得咋呼。

　　“我哪里闹腾！我去见我干女儿，我会乖的！”

　　见祁温玉还要说话，织芙故意生气将嗓音加大：“祁温玉小肚鸡肠，我都准备陪你一辈子了，抽出几天去陪陪我的朋友怎么了！”

　　这句话戳到祁温玉的心窝上，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态度明显软下来。

　　“那我让周遇准备点补品你一起带去。”

　　织芙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搞定好祁温玉，就只剩织芙的证件了。

　　织芙从静心寺回来，一切行李都放在泊心希岸酒店里，包括自己的身份证，要出远门的话，这些都需要带上，所以她得回酒店一趟。

　　酒店的装潢一如既往的精致奢华，住一晚需要四位数的房间，连地毯都是宝格丽的。
　　从前织芙对钱没有概念，后来做了模特，才发现挣钱不易。原来自己幸幸苦苦拍摄一整天，连一截地毯都买不起。

　　甩甩头，清空思想。
　　织芙输入密码，走进房间。

　　套房内的环境令她呆在当场。

　　怎么说呢……整洁，但又不像长久没住人那样整洁，最起码茶几上那束粉宝石玫瑰和洋桔梗，新鲜程度一定是才从花圃里摘来的。

　　织芙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简闻哲。

　　简闻哲的侧脸沐浴在柔软的灯光下，深邃的眼窝藏着心事，随着睫毛煽动的弧度向织芙传递过来。

　　织芙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眼前的场景无一不在透露着，自她离开以后，他便一直住在这里。

　　织芙一直在想，她对简闻哲究竟是种怎样的情感。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们一直是朋友，但是这种机会，被他当年的不告而别给斩断了。

　　她其实一直怕被丢下，只是因为她羞于承认，便被人无情地忽视掉了。简闻哲走后，她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得开心，更好地融入到其他伙伴中去，她确实做到了，可是他又回来了。

　　她对他回来的激动心情还没褪去，他转头用两个岛将她比作物品与单勤扬交换。

　　兜兜转转，他们总是错过了。

　　或许是织芙注视的目光太久太久，沙发上的简闻哲发出一声轻喃，慢慢醒来。
　　他的眼睛在看到织芙时，突然露出小孩子才有的轻浅微笑，亦如当年隔着槐花看见的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

　　“织织啊，你来我梦里了。”

　　简闻哲的普通话现在很好，比起以前，织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她无奈叹了声气，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简闻哲的表情一下变了，他从沙发上站起，刚睡醒的惺忪顷刻散尽，变得局促。
　　织芙没再理他，回卧室拿自己的证件，简闻哲犹豫了一下，跟着进来。

　　“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

　　织芙翻着抽屉，他在背后问，这促使织芙将抽屉柜翻得更响。

　　永远都是这样。
　　这副绅士的姿态，像一拳打进棉花里。

　　“不用。”织芙回复。

　　简闻哲便没再说话了，他看着织芙四处翻找，将他整理好的房间弄得一团糟，似乎在假借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他的怨愤。

　　他不由得说出一直想对她说的话：“我把黎镇抢过来送给你好不好？”

　　“送给我？还是以此为挟我嫁给你？”

　　简闻哲唇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了，他说：“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愿意。”

　　织芙找东西的动作停下，说：“我不喜欢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一切，如果没有这些，我认为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简闻哲发出一声苦笑，可他一点不甘心做朋友。

　　他早就知道她喜欢祁温玉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感情之时。
　　祁温玉，他们在第一次见面时，织芙将他热情地介绍给自己。
　　恐怕她自己都没有留意到当时她的状态，那么的兴奋，满脸洋溢着青春与幸福。

　　就在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生出愚蠢的念头：无论如何，将她抢过来。
　　而他做这件事的下场，影响到了周围的人。

　　秦岩、应麟、江珀霖……他们顾及着他，似乎与织芙越走越远了。

　　“这样看，似乎我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简闻哲忽然说话。
　　织芙浑身一怔，又听他说：“我原以为，我或许属于这里的。”

　　那是蓝眼睛外的另一种归属，另一种温暖，他曾经属于过，又被他摒弃了。
　　织芙还在发愣，简闻哲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心莫名为他这句话，升腾起一种难过。

　　简闻哲用轻笑打断织芙的思绪。
　　他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织芙找了许久的东西。
　　身份证静静躺在简闻哲手心：“无论看过多少遍还是觉得，照片没你本人好看。”

　　织芙哑然，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谢你替我保存。”
　　“嗯……再见。”

　　走出泊心希岸大楼，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织芙这才找回点思绪。

　　车水马龙的街区，内心充斥着淡淡的失落与惆怅，织芙漫无目地向前走，以至于忽略了在她说出再见时，简闻哲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微笑。

　　……

　　清晨织芙被一通电话轰醒。

　　昨晚她漫无目地地四处乱逛，等回神居然到了成瑶的纹身店，便在店里的沙发床上将就了一晚。

　　成瑶在店外台阶上刷着牙，一边和她弟成澎视频通话，余光看见一个顶着鸡窝头衣服扣子错乱的人像离弓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成瑶嘴里含着泡沫朝她的背影含糊喊道：“鸡蛋！锅里给你煮了鸡蛋！”
　　织芙的声音与好几道刹车声一齐传来：“吃不了了，你自己吃吧！”

　　火车站。
　　广播不知第几次播报前往兆西的动车即将发车，终于在楼梯上看见织芙的身影。

　　头发随意用手抓了个马尾，外套因为跑步出汗而撒开，但因为那张脸太过明艳魅惑，非但不会让人觉得邋遢，反倒有一种随性慵懒的气质。

　　一直到上了车，织芙才深深喘出肺里的气。

　　秦西梅吐槽她，学生时代不守时就算了，关键时刻继续掉链子。
　　织芙太累了，连反驳都做不到。

　　她多么想大声告诉她们！
　　那个司机找不到停车点，带着她在火车站的地下停车场绕了两个来回！

　　还是唐九做的调解。

　　唐九就是简氏派给时雪意的那个管家，织芙要去兆西，时雪意自然也去，时雪意去，这个贴身管家当然也去。
　　除了她们，原本梁安栩也要去的，奈何陈涂的身体出了点小状况，他干脆就在医院照顾，于是，梁安栩换成了徐方正，如此，两男三女踏上去兆西的路。

　　兆西多山，一段平缓的田野过后，山峦起伏起来。
　　一直到夜里，五人才下火车。

　　这一路骨头都要颠散了，织芙觉得自己的屁股都没了知觉，商定过后，准备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行动。

　　兆西县的民宿自是比不上S市中心的酒店，但大家太累了，也不嫌弃。
　　分好行李后，便去休息。

　　而就在他们下火车后，已经有人将消息报给马国平。

　　其他人他不认识，但是单织芙和秦西梅他还能不认识吗？一个是祁温玉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一个更不用说，作为焕羽集团总裁特助，工作上已经对接好几次了。

　　他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立刻给马本绘去了电话。
　　马国平的脸上划过阴毒。
　　兆西多深山，每年迷失在山林的人不计其数，他是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到S市的！

　　……

　　将周遇拿来的几个合同签完，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
　　祁温玉用手捏上眼窝，深深的疲倦感从大脑深处涌出。

　　今天的工作比起昨天已经减半了，怎么会这么累呢。
　　他想了一会，才发现是少了单织芙的消息。

　　单织芙是一个很会分享生活的人，叽叽喳喳个没完，微信的消息一会没看就会像面线一样繁殖。

　　这个没良心的，顾着她的朋友，还真把他忘了。

　　祁温玉闭目养了会神，睁眼又等了一会单织芙的消息与电话，发现确实没有后，唇角不开心的下拉。

　　他在试探几次是否给她打电话后，最终还是放弃。
　　算了算了，就像她说的，他们还有一辈子，就不打扰她和朋友叙旧了。

　　嗯……暂时，如果他明天还憋得住的话。

　　织芙一觉睡到大天亮。
　　大山隔绝了城市的嘈杂，让人的睡眠大大提升。
　　简单洗漱过后，众人就出发。

　　保姆粱倩所在的疗养院其实就是一些中年失孤后精神失常的老人生活在一起的精神病院。
　　与门口的守卫简单说了几句，织芙等人便进了门。

　　粱倩今年已经七十多岁。
　　头发花白，身体有些老年肥，因为精神痴呆，喜欢盯着一个地方一直看，很久不用眨眼。

　　这就有点难倒织芙一行人了，她得了老年痴呆，这代表她清醒的时候很少，根本不好问。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剃着光头的小男孩探了半边身体进来。

　　他是护工的孩子，织芙等人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他们了。

　　“你们是来问那两兄弟的事的吧。”

　　他一说话，惊到了织芙。

　　男孩眨眨眼，继续说：“梁奶奶清醒的时候很少，她最讨厌花生，如果有花生放在她面前，很快她就又不清醒了。”

　　“这是为什么？”徐方正问。

　　男孩的眼神一直在织芙与秦西梅身上偷瞄，说：“因为剥开花生壳会有两个子，那两个子都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