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御主返聘指南》鸣春涧

63、入阵曲VS死气之炎

　　过长的褐发完美盖住耳机，刚平静了一会儿的那头又喧闹起来，kufufu的标志性笑声让沢田纲吉想要扶额。

　　“不合时宜的好心只会打乱你预定的计划，沢田纲吉。”

　　男人舒畅的声音还没落下，爆炸声已经跟上，“喂，你这家伙，不许对十代目指手画脚！”

　　超直感强烈预警，只可惜时机不对，沢田纲吉根本没办法用语言调停，就听见雾守六道骸抬出笑意。

　　“哦呀。”

　　沢田纲吉：“……”

　　不出意料，雾守那简短的挑衅成功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破声。

　　守护者们的混战成功分去沢田纲吉一部分注意力，等他缓过神来时，一道观察性质强烈的视线移来，那双在灯光下如宝石般灿烂的蓝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凛，继续保持放空的模样，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清楚地感知到女仆目光中包含的探究。

　　就这样，时间往前流逝，也许是沢田纲吉装得很接近Doll生活无法自理的空壳模样，那名蓝眼睛女仆重新收回视线，乖巧地跟在女主人身后，但警戒的氛围没有消失。

　　救下这对主仆的确在沢田纲吉的计划之外，大概这要归功于对那双蓝眼睛的短暂一窥。

　　最起码，不要受伤才好，他这样想着。

　　话说回来，沢田纲吉早已明令禁止黑手党们贩卖人口，但巨大的利益引诱着人们铤而走险。

　　他今天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守护者里能够胜任这项证据收集工作的人选各有各的苦，譬如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他只会把自己看见的每一个人都咬杀而已；作为左右手的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尽管他相较于十年前来说，成长了不少，但随时随地的爆冲让他成功被排除在外。

　　总而言之，在黑手党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教父大人此时装作一个柔弱的人偶，拼命地催眠自己，万事俱备是不会暴露的！

　　人们的喧闹声从遥远的地方流淌过来，环绕在三人周围，场面变得僵持起来，无法破局让五条理子略感焦躁，她以极小的弧度侧过头，余光瞥见藤丸立香在轻轻摇头。

　　她会意，对沢田纲子挥挥手，“妾身没兴趣和那些没眼力见的家伙打交道，听好了，没有妾身的允许，在拍卖会开始之前，绝对不准有人进来。”

　　Doll乖顺地垂下头，“是。”

　　“退下吧。”五条理子转向沙发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等沢田纲子退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藤丸立香立刻设置下干扰魔术，用来扰乱房间里可能会有的窃听器和监控。

　　“怎么样？”五条理子一改刚才高高在上的模样，翻身起来，单腿压在沙发上，完全不顾形象地好奇着。

　　沢田纲子身上的气息非常清澈，给予了藤丸立香耐心观测的基础。

　　他托住下巴思索着组织词语到：“Doll不会自主行动，但我没有观察到授意人的痕迹，鉴于刚才发生的事，或许这个人对我们没有恶意。”

　　“欸——”

　　她发出感慨的声音，尾调长得令人困惑，藤丸立香歪歪脑袋，“怎么了？”

　　“藤丸，”五条理子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隐藏在交叠的双臂后方，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你好像不喜欢把人往坏的方面想。”

　　他微微一顿，仿佛触动了心中柔软的地方那样，脸上挂起轻和的笑意，“嗯……大概是因为我见过很多种可能性？再说了，把人想得太坏，世界岂不是会变得很灰暗？”

　　五条理子捂住眼睛，耍宝的模样有几分义兄的影子，“好刺眼，超级健全的乐天派。”

　　“想简单一点好了，”藤丸立香又说，因为掺杂了许多过去的经历，那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感，“解决问题需要力量，对吧？而信任本身就是力量的一种，这不是正好专业对口嘛！”

　　五条理子：“要是对方不信任你呢？”

　　藤丸立香：“先打一架。”

　　五条理子：“那…那要是输了呢？”

　　藤丸立香指着自己，“我，输？你确定？”

　　五条理子：“……”

　　战绩王不许说话。

　　两人插科打诨一阵，出师未捷的阴云逐渐散去，探索还得继续。

　　为了不再出现刚才的失误，藤丸立香直接使用了恩奇都的气息感知，通过和大地同调来分辨人群的分布。

　　“在洋楼后方的矮楼里有数个反应，”他按照搜索的结果一一报出，“嗯？地下有一个空腔，是地下室吗？这个人数…比矮楼还要多。”

　　五条理子听他报数，手指都纠结到一块了，“这么多人还分了两个地方……”

　　二者的关系就像是一个跷跷板，突袭矮楼的话，地下室的那些人估计会出来帮忙，相反亦然。

　　大厅里衣香鬓影，水晶灯绚烂而迷离，音乐也跟着变得浮夸起来。

　　沢田纲吉推着推车，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灯光，大片大片冷色调的阴影落在他身上，如同一座又一座大山压在肩上。

　　耳机那头，狱寺隼人不再上雾守的当，专心致志地做起导航来，“十代目，根据情报人员提供的线索，那些被当做货物的人安置在洋楼后方的矮楼里，从您这边出发，要通过一段无遮挡的庭院。”

　　通往庭院的走廊上，警卫和佣兵随处可见，可想而知，这场拍卖会的主人一定非常惜命。

　　这样思考着，一个粗犷的男声猝不及防在耳边炸响，“喂，小妞！”

　　沢田纲吉脚下一滑，踩住过长的裙摆，顿时一个趔趄引来男人们阵阵哄笑，他们肆意打量他的脸蛋，如果不是还有这身衣服，那侵略性极强的、让人不适的目光就会把他拆分开。

　　幸好有六道骸动过手脚的资料作保，尽管这群家伙对这名Doll充满了觊觎，但没人敢染指主人的高档货，那是会丢性命的事情。

　　沢田纲吉一路平视前方，竭尽全力忽略那些黏着的视线，缓慢穿过长廊。

　　山里的风比平原地区要缓和，但寒意不减，此时更是夜深露重，晶莹的白霜顺着庭院里枯萎的植物攀援，远远看去夜色里有一片白花花的原野。

　　他往庭院那边飞了一眼，正如岚守所说，无遮挡的情况下走过庭院十分扎眼，很容易引来警卫的盘查。

　　该怎么做？

　　沢田纲吉一面思索一面保持着匀速前进的步伐，很快，他想到了什么，借撩头发的时机，轻轻敲了下耳机，这是他和狱寺隼人之间的暗号。

　　有厚厚的玻璃隔着，外面的寒冷无法搅和这一室温暖。

　　藤丸立香二人刚商议完对策，即便隔着厚重的门扉，他们依然听到了一片哗然的声音，紧接着是爆破声，无形的震波催动玻璃，发出簌簌的响声。

　　外面高亢的尖叫声越来越密集，混乱无意是最好的遮盖，他看看门的方向，又回过头看看五条理子，相当犹豫不决。

　　倒是女人低声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藤丸立香不放心她落单，特意用灵基之影召唤了贞德。

　　这位在欧洲乃至世界上流传着广泛逸话的奥尔良少女拥有能够豁免伤害的宝具，用来守护他人最合适不过了。

　　走出几步，他还是放心不下，于是折回去又用灵基之影召唤了梅林和玉藻前。

　　青年满意地看着眼前这支三人小队，有续航有无敌，这下即便是和契约者打起来，也能耗到对面精神崩溃。

　　因不知名的爆炸，整个会场都混乱起来，人群的尖叫声和警卫的脚步声混成一片，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疲于奔命，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身影在顺着墙根滑动。

　　用对兽魔术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后，藤丸立香为了方便行动和不弄坏裙子，只好把裙摆提起来绑在腰上，据说它是五条理子的珍藏，是非常宝贵的物品，需要爱护。

　　神秘的爆炸吸引了大部分警卫力量，走廊上显得异常拥挤，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翻身从窗户跳出去，顺着外凸的排水管道一路爬上二楼延伸出来的装饰用的线条平台。

　　时不我待，即便平台的宽度仅容得下人勉强站立，他依旧凭借优秀的平衡在上面拔足狂奔起来。

　　警卫头子经过窗户时，感到余光一闪，再望去，那里只剩下苍茫不安的夜色。

　　“头儿？”

　　他擦擦眼睛定睛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事，多叫几个人跟我们一起。”

　　“好！”

　　藤丸立香一路畅通无阻，他用超乎常人的速度飞驰过庭院，草叶只是轻微地摇头晃脑，仿佛无事发生般，继续垂首立在土壤上。

　　矮楼的门洞开着，不详而又严肃的气息不胫而走，他没有丝毫犹豫，和一滴水似的，头也不回地进入那浓郁的暗色中。

　　矮楼的布局和外面见到的类似，他把气息感知当做GPS使用，顺着楼梯摸上去，时不时有警卫打扮的人倒在路上，他伸手测了下，感受到呼吸的拂动后，才继续前进。

　　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盘踞在楼梯上空，犹如一只巨兽张开大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藤丸立香登上最后一级台阶，脚跟还未落地，一股强劲的风袭来！

　　他双腿微曲，以极小的动作蹬地，身体顿时如炮弹一般，往一侧弹去，由上往下疾冲的风擦着黑色的长发劈下，年久失修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矮楼的建造年代有些久远，楼梯间异常狭小，藤丸立香侧到一边，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这样可供施展的余地太小，会失去先机。

　　他不假思索地旋身扫腿，逼迫对方和自己拉开距离，留出操作的空间来。

　　那人如他所愿往后急退，裙摆特有的抚触感划过藤丸立香的小腿，他的动作有片刻凝滞，很快又恢复正常。

　　而就是这个停顿，对方似乎也认出了他的身份脸，停下攻击的动作。

　　藤丸立香试探地问：“沢田小姐…？”

　　沢田纲吉答应得非常艰难，“……是。”

　　楼梯间实在是太黑，两人刚才的交手全凭听力和危机意识，这会儿停下手交谈，也各凭听力寻找方向。

　　藤丸立香此时已经确定沢田纲子不是Doll，Doll无法拥有像她这样的武力，下手精准但没有杀气，她并不是为了夺走别人的生命而战斗的，相反，她为了守护才挥动自己的拳头。

　　沢田纲吉也很确定，眼前的女仆不是什么普通人，对身体的把控极为精细，对战斗态势的预判异于常人的精细，或者说，只有身经百战的战士才会有这种气息。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需要提防的地方，因为不存在敌意那种东西。

　　“你是……”沢田纲吉想问她的来意，却卡在姓氏上。

　　“我是藤丸，”藤丸立香想了想，补上两个字，“香香。”

　　魔术回路里隐约听到巴巴托斯“yue”了声，等他仔细究去，管制塔安静如鸡，他只好遗憾地放过魔神柱。

　　不用沢田纲子说完，他能理解刚才未说完的提问，主动解释道：“我来是想寻找一位比较特别的Doll，观测介质是水。”

　　沢田纲子不清楚这里是否有这样的Doll，但她打算把所有人救出去的提案得到了藤丸立香的赞同。

　　为了更有效的控制场面，警卫们暂时切断了电源，黑黢黢的通道上仅有半窗透进来的微弱的星光，两人走得有些踉跄，时不时被七横八竖的身体绊到。

　　三番五次之后，饶是藤丸立香也有点受不了了，卡多克教授的魔术师隐匿原则适时浮上心头，让他停下施展点火魔术的双手。

　　此道受阻，另辟蹊径。

　　另外一边，沢田纲吉也饱受黑暗困扰，他的超直感能够辨认方向，可也不能当夜视仪使用，就在他思索从哪里能够搞到打火机时突然身后光芒大盛，刺眼到像是被超级灯泡闪到了眼睛，令人思维都呆滞了一瞬间。

　　沢田纲吉一手遮住眼睛，虚起眼眸往后看去，只见藤丸香香一手拿着一个面具，漂亮的五官融化在光辉里，形成雪白的光芒，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沢田纲吉：“……”

　　宝具·兰陵王入阵曲。

　　通过取下面具露出魔性的容貌对周围造成影响，至于会不会在月亮的支援下用脸发射出光炮，这个问题有待商榷。

　　藤丸立香信心满满，“沢田小姐，我们走吧！”

　　沢田纲吉迟疑片刻点头为他带路，那光亮就像携带了一个人形自走灯泡似的，非常显眼，脸光的辐射范围非常广，外面的人很容易透过玻璃观察到这亮净。

　　藤丸立香尝试调弱一点宝具出力，效果却不怎么理想。

　　不过，她的做法给了沢田纲吉一点灵感，他微微阖眸，死气之炎腾地跃起，燃烧在额间，褐色的眼眸被渲染出一丝不近人情的金色来。

　　“沢田小姐好厉害！”藤丸香香啪啪鼓掌，看得出她对这项技能非常喜欢，“我能学吗？”

　　沢田纲吉先一步解决的警卫被光晃得清醒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跃动在额间死气之炎，明亮而温暖的色调独属于大空，而那褐色的眼瞳……

　　一个闪念掠过大脑皮层，嘴先一步吐出那个词，“彭——”

　　藤丸立香就看着沢田纲子一记凶狠的手刀把人放倒。

　　紧接着更多的警卫醒来，两人齐心协力一顿输出，矮楼里的光闪得像是夜店里的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