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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完 ...

  •   微凉的唇印上来的时候,黎宴反抗无效。

      唐知唯没有盖住黎宴睁大的眼睛,而是同他一样,直视着彼此。

      一团微亮的光芒在两人的衔接处浮现,顺着黎宴的嘴,一直划过喉管,最后消失不见。

      “咳咳……!”黎宴猛然推开强吻自己的人,咳出了泪花,“你给我…吃了什么?!”

      唐知唯垂下眼皮,“能……养你的东西,‘母亲’就要醒了,你要快点醒过来。”

      黎宴不明白他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母亲不母亲的,我就只有一个妈妈,她一直都醒着,好好的!”

      唐知唯:“你所认为的现实中的母亲,不过是祂的一丝人性的投影,那不是我们真正的‘母亲’。”

      “我…我们?!”黎宴顿时歪了重点,“我们是兄弟?”那他们刚才亲……天哪…

      唐知唯顿了顿,之后的语气带着些无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或者说,我是你的守护者,代为饲养者,陪伴者,我是‘母亲’为你创造出来的,我是为你而诞生的。”

      他停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这些噩梦,都是祂为了进食设下的,祂以人类的恐惧和欲望为食,而我需要在这些梦境里,替你饲养或者搜寻食物,我还要……”

      “停!停!”听的晕晕乎乎的黎宴连忙叫停,“我听不懂,你能不能说简单点。”

      谁知唐知唯不在说话,而是在口袋里抓出了一把琥珀似的东西,像是糖块,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香气,但里面却封着可怕的怪物。

      大嘴尖牙,眼珠到处都是,数不清的人类手脚长在它的身上,黎宴觉得熟悉极了。

      唐知唯:“把它们吃了吧。”

      黎宴看看琥珀糖,看看他,“你逗我?”

      这是人类能下得去嘴的东西吗?

      虽然闻起来很香。

      黎宴暗自咽了咽口水。

      唐知唯仿佛已经将他看穿,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你在渴求它们。”

      “不…”黎宴后退一步。

      唐知唯:“你需要它们。”

      两人一个前进一个后退,最后,唐知唯停下脚步,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黎宴的手腕,嘴上叼起一块琥珀,俯身靠近。

      黎宴瞪大了眼睛,无论怎么挣扎都没能逃脱被送进口的东西。

      那琥珀入口,软成了一团可口的果冻,顺着喉管滑了进去,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口腔中饶了几圈,真正咽下之后才满意退出。

      之后的十几块依旧如此。

      最后一块琥珀咽下之后,黎宴的嘴已经红肿了起来。

      期间他好几次想趁着换上新的琥珀之后说自己吃,唐知唯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块接着一块的用嘴喂。

      黎宴眼中含着泪,双手握着自己的脖子,看向他,“你给我吃的究竟是什么?!”

      “一种能让你成长的能量。”

      空间忽然开始震颤,黎宴有些站不稳,被唐知唯扶住,“你必须尽快醒来,赶在‘母亲’苏醒之前,不然,祂会以保护的名义,将你永远留在体内,你将永远留在梦里,而能量充足的‘母亲’,这次会拉全世界的人进入噩梦。”

      梦境开始凋零,唐知唯看向变得漆黑的窗外,可怕的巨大水母在外面盘桓,“这个小镇已经不重要了,你该走了。”

      黎宴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急忙发问,“那外面那些人呢?那你呢?!”

      最后的最后,他只听到了唐知唯开头和最后的几个字。

      “哪有什么外……等你。”

      ————

      “黎同学…黎同学?”

      黎宴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看清面前人严肃中夹杂的担忧情绪后,猛然清醒。

      “老师……”

      有点年纪的男老师推了推眼镜,“我课上了一会儿,转身你就趴下了,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

      黎宴摇摇头,“对不起老师,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男老师看黎宴脸色苍白,怕是这孩子逞强,再三叮嘱难受就说之后,回到了讲台继续上课。

      黎宴缓了缓神,看向窗外。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可怕的噩梦,吃了很多难以入口却异常香甜的东西。

      但噩梦总是做,黎宴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节课不短,黎宴就在听课和走神之间切换着度过了。

      下课之后,还没等黎宴有什么动作,教室后门走进来一个人,径直走到他身边,投下一片阴影。

      “嗯?唐老师?”

      “你该醒了。”

      “什……”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直劈他的脑海,腹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却并不灼烫。

      随后这道火焰,顺着他的血管烧至全身。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撞击的声音,接着就是嘈杂的喊叫声,警笛声,还有……

      “阿宴,不哭…乖……”

      妈妈的声音。

      他想起了从小到大所有的噩梦。

      他亲眼目睹了一次死亡现场,死伤无数,在他脑海中,在他梦境里,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的梦境里,眼前的唐老师说的话。

      “我要醒过来。”

      黎宴拨开人群,一刻不停的跑上天台,十层楼的高度,足够让他从梦中惊醒。

      “黎宴!你要干什么!快下来!”

      踏上天台边缘的脚步顿住,黎宴转过头,“金佰川?”

      金佰川面上带着焦急恐惧和无措,身后还跟着许许多多的同学,老师,以及之前那个关心他的男老师。

      他们不敢上前一步,生怕因为自己的一步就让眼前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

      男老师:“同学,有什么想不通的跟老师说,有什么困难老师可以帮助你,别冲动,生命就只有一次!”

      金佰川:“黎宴!阿宴,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课上睡一觉,你就……就跟疯了一样!?”

      黎宴伸出了手,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手掌之上,无比的真实。

      “这是……梦。”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金佰川握紧了双拳,不自觉摆出了随时都能冲上去的姿势,“你快下来!”

      “这是梦!唐老师会理解我的。”

      “什么唐老师!?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一个姓唐的老师!黎宴!这不是梦!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不行掐一把自己看看痛不痛!”

      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速度很快的救援队已经在楼下摆好了安全气囊,拿着喇叭在劝。

      金佰川趁着黎宴心恍神,小心的靠近。

      黎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他们真实的情绪,感受着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阳光,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痛的……”

      金佰川听到他喊痛,以为他清醒了过来,还没等高兴,眼前人便一跃而下。

      “黎宴——!!!”

      …………

      “痛的……梦里也痛的。”

      天空中没有太阳和月亮,灰蒙蒙的,空中飞旋着烧纸后留下的黑灰,还带着将熄未熄的火光。

      黎宴在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里,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路人,青灰的皮肤,一步一顿的姿态,就这样从他面前路过。

      ‘醒过来,赶紧醒过来……’

      慑人的窒息感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脑海中却还在自我催眠。

      没事的,这很正常,这里就是这样,你很安全……你很安全……留在这里……

      这里是家。

      黎宴看着没有脸的爸爸妈妈,看着没有脸的路人,“又是梦。”

      黎宴觉得,在不醒过来,他迟早得死在梦里。

      画面一转,他的视线变矮了很多,面前是很久没看见的,年轻漂亮的妈妈。

      “哎呀儿子,做梦而已,妈妈之前还老是梦见自己在广袤无垠的天空上飞呢,没事的,不怕啊,有妈妈在呢,你是安全的……”

      ……

      黎四坐在外面抽烟:“咱儿子一直做噩梦,这样下去可不行,不然去白缘寺看看吧。”

      云霞:“你不是不信这些,怎么连寺庙都打听好了?”

      男人有些羞窘,“哎呀,我这不是…这不是为了咱儿子嘛。”

      ……

      碰——!

      刹车声,碰撞声,人们的哭喊声,还有警笛的声音,混乱充斥着黎宴的大脑,母亲喃喃的轻哄是唯一的清醒。

      “阿宴,不哭,乖……你是…安全的……”

      …………

      我好不甘心啊,我的儿子还没能长大!

      他不该,他不该就这样离去!

      我的儿子,我的阿宴……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呃……

      睡吧,睡吧,妈妈一直都在。

      在妈妈的怀里,在妈妈的身体里,妈妈会保护好你,你永远都是安全的。

      妈妈会给你找一个玩伴,让他陪着你,照顾你,直到你长大。

      ————

      滴——滴——

      巡查的护士惊喜的跑出去,边跑边喊,“醒了!醒了!快快快!12床醒过来了,这是一个奇迹!”

      模糊中,黎宴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随后就是身上被摸来摸去。

      交谈声,机子的声音,还有时不时惊呼的声音。

      他听到有人说道:“傅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恢复的速度很快,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苏醒了。”

      这道男声,温和,舒适,让人放松,还很熟悉。

      但黎宴的脑子依旧混沌,没过一会就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黎宴挣开眼,窗外的阳光被厚实的窗帘挡住,但太久没睁眼,还是有些不舒服。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稍微替他遮了遮过度的阳光,一点一点让他适应。

      “傅……傅惊鸿?”

      许久未开口说话的嗓音很是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出来的声音。

      黎宴看向坐在身边人的装扮,是位医生。

      男人笑容温和:“还真的记得我,我只在你刚送来医院的时候,为了分散你的注意了介绍过自己,哪时候你还小,意识也不是特别清楚。”

      黎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梦境,索性问起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

      “我是,怎么被,送进来的?”

      “连环车祸,事故非常严重。”

      “那我的,父母呢?”

      傅惊鸿回答的毫无停顿:“别担心,他们很安全,知道你醒了,已经准备从工作的地方赶过来了,过几天就能见到。”

      黎宴觉得他说的话不真,但看他如此坚定的眼神,他也就坚定的信了。

      傅惊鸿:“好好休息吧。”

      …………

      黎宴在医院里又待了几天,恢复的速度异常的快,已经是可以出院的状态了,但作为主治医生的傅惊鸿要求他还要在住院观察一天才行。

      “傅医生,我的医药费是谁在帮我出?”

      “我。”

      黎宴:“……啊?!”

      傅惊鸿笑了笑,“我只是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特殊的病人,明明脉搏微弱的几乎没有,却依旧有着一口气,甚至还能正常生长,所以就想看看结果。”

      黎宴:“…………”

      黎宴:“谢…谢谢啊,我会想办法还钱的。”

      “这个不急,明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我请你去吃饭,就当庆祝,怎么样?”

      黎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温和,包容,还有……

      “抱歉,我想回家里看看。”

      傅惊鸿:“我陪你去。”

      “我……”

      “黎宴。”他叹了口气,“就让我陪你去吧。”

      黎宴顿住了,他想起了什么,随后点头。

      …………

      黎宴的家虽然住在乡下,但因为父母都很能干,所以家中不是特别穷。

      进门之后,虽然各处都干干净净,却依旧死气沉沉。

      黎宴在家中逛了一圈,最后蜷缩在沙发上,不一会儿,房屋中传来悲痛压抑的哭声。

      过了许久才逐渐平息。

      傅惊鸿给他端了一杯温水,轻拍他的背部,无言的安抚让黎宴好受了一些。

      “谢谢你,傅医生。”

      “不用谢,好点了没有?”

      “我好多了。”

      傅惊鸿站起身,“你早上就吃了一点,刚刚又消耗了体力,我去给你买些吃的,等我回来。”

      门关上之后,房屋里陷入安静。

      黎宴想着傅惊鸿的种种,脑中不自觉的又想到了梦中的唐知唯。

      被亲的时候,他能清晰的看见他眼尾处那颗红色的痣。

      今后,或许是见不到了。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黎宴从回想中回神,以为是傅惊鸿忘记带什么东西了,起身去开门。

      可是门外并没有看见人影。

      “奇怪……”

      黎宴关门之际,无意中瞥见地上有一束火红的玫瑰,那玫瑰上还有一张卡片。

      不要拒绝我,阿宴。

      落款是,唐知唯。

      黎宴猛的一惊。

      …………

      傅惊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餐桌上火红的花束,还有盯着花愣神的黎宴。

      “怎么了?”

      黎宴:“傅医生,我的病,是不是还没好?”

      傅惊鸿:“哦?这怎么说?”

      “这束花,好像是梦中的人送给我的……梦中的人,会在现实中存在吗?”

      傅惊鸿没有回答,而是将食物放在了桌子上,抱起了那束玫瑰。

      “你不喜欢玫瑰吗?”

      黎宴又愣了愣,“傅医生?”

      “傅惊鸿”叹了口气,他摘下了眼镜,抬手按住黎宴的头靠近,嘴里呢喃:“阿宴,不要拒绝我。”

      黎宴清晰的看到,他眼尾处那一颗被挡住的痣,颜色殷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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