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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谈 ...

  •   下山的路上,坂田银时还是忍不住同我问起韦因的后事:

      “虽然我们临走的时候给他稍微盖了盖,但就这么让他躺在那里吗?”

      “安啦安啦,我刚刚用使魔给圣堂教会传递消息了,况且教会那里本来就是会关注圣杯战争参与者的,我听说他们甚至还会回收令咒来着。唔,估计马上就会有人来了吧。”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圣杯战争,很多事都是理论知识加上从朋友那里听说的:

      “同样的状况也不是没发生过,之前我们时钟塔也有位君主,啊,你就当地位很高很厉害的人好了,他去参加圣杯战争也没能活着回来,最后只有尸体被运回了家族安葬,这点你还是可以放心的,至少魔术师不会轻易允许尸体流落在外。”

      “大多数人都不会允许的吧。”

      “魔术师可不会那么讲世俗上的道德观念,是为了家族的刻印什么的啦。魔术师就算死了,也还会留下一点能回收的东西。听上去很残酷冰冷,但没办法,这群人就是这样。”

      夜已经很深了,山中的植物本就茂盛,更将微弱的光芒隐去大半。常人行于山林中不免要打起十二分注意,迈出的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但我和坂田银时一个是拥有魔眼的魔术师,一个是本就不能用常理而论的从者,一边交谈一边下山基本没有一心二用的负担。

      路上长有许多杂草,高度基本都能到达人的膝盖。不知何时,坂田银时和我的位置关系倒转了。他走在我斜前方,很自然地先我一步拨开各种杂草,肢体动作完全是保护者的姿态。

      我不受控地盯住了他的后背。

      刚才在织田信长使用宝具的时候,坂田银时莫名其妙地挡下了那股冲击力。不过就算我问他,估计这个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类是讲求效率的生物,这种得不到答案的事直接选择不问才是最省力的。

      但是,人类也是过于矛盾的生物。

      我清楚地知道毫无缘由,只是我单纯想在此刻和他说话。

      “坂田。”

      “嗯?”

      坂田银时侧过脸应声,我猜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眉头此时还皱着,估计还在思考和韦因有关的事。很莫名的,我并不想看见坂田银时皱眉的模样。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下berserker宝具的吗?”

      “宝具?哦哦,就是你说过的必杀技啊。说起来也是,为什么别人都有必杀技这种东西,我这个jump男主却完全没有……算了不想了,感觉越想会越觉得自己命苦。”

      他抓了抓头发,开始努力回忆起前不久发生的事:

      “我也形容不上来,看着那么耀眼的大片光芒就知道大事不好,绝对是不得了的招式什么的。但那会不是没地方躲了吗?跑也跑不掉,就想着干脆拿刀挡挡看,没成想还真的接下来了。”

      说到这里,坂田银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而没反应过来的我一脑袋撞上了他的后背。男人厚实的背肌在平时是非常值得观赏的一道风景,想必会有许多人垂涎坂田银时这具充斥爆发力的身体,但其中一定不包括现在这个被撞到鼻子差点飙出眼泪的我。我许久没吭声,坂田银时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对上我饱含谴责意味的视线。

      人类的身体似乎哪里都很脆弱,我撞了鼻子,不受控的生理性眼泪立即涌上眼眶,眼睛周围红了一大片。坂田银时显然被我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吓了一跳,站在原地又是搓手又是点脚,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呃,你还好吗?”

      “拜托下次急停前先跟我说一声。”

      我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问题不大,缓缓就好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顺便继续我们的谈话:

      “所以,你有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我再次清楚地认识到了你真的是个异常从者。”

      “喂。”

      我放下手,先前的那种酸涩感逐渐消散,也让我能够继续正常说话。但我并不打算和他纠结“如何挡下berserker宝具”这一话题,毕竟他本人都不知道。除此之外,我还有想问他的事。

      “坂田,你害怕死吗?”

      脑海里闪过韦因躺在地上的模样。那一动不动的躯体、涣散无光的瞳孔、停滞的呼吸,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件事。

      死亡。

      魔术师向来信奉人类由三部分构成,□□、灵魂、精神。即使□□消亡,后两者也不会完全消失,可以以其他方式延续下去。似乎有不少家族的研究和这些有关,只可惜我家的传承魔术完全不是这个方向,所以只了解一个大概,大多都是一知半解,浅浅知道个概念的皮毛。我无法确信灵魂和精神的存在能被毫无损毁地保存,同样,如果三者仅存其二,我也说不清这是否还是原先的那个人。

      所以死亡在我的认知中,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凭借我个人的力量,我做不到重置个体人类的死亡。

      “……或许吧。”

      坂田银时突然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过来胡乱拍了拍我的头顶,将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变得更乱了。我拍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就听他又道:

      “我可懒得想这种生啊死啊的事,毕竟普通人光是活在这个世上就要拼尽全力了。你也是,别想太多这种容易把自己绕进去的东西,我可不希望哪天看见你和某人一样,喊着‘只是想毁灭’这样的话就朝我冲过来了。”

      “为什么会扯到毁灭?我不是在问你怕不怕死吗?”

      “举个例子嘛,反正你想这些也没用,你的愿望不是要很多钱吗?”

      “也是。”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今晚就算了,我们走快点回去休息。说真的,许久不熬夜,突然来这么一下,我相当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要是圣杯战争打到一半,敌方从者没把我怎么样,我自己先猝死了,那我可找谁说理去。"

      “未免想得也太悲观了吧!”

      选择性忽略掉他的吐槽,我加快脚步,再次走到了坂田银时的前面。他看不见我的脸,自然无从得知我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悲观这个词,用得还挺对的。

      毕竟,我在一开始告知坂田银时的,就是一个虚假的愿望。

      “啊、啊!真是该死的……”

      装修奢华的酒店房间里,响起的却是毒蛇一般怨毒的声音。在意料之外地被伤到后,鹤田凉介终于维持不住原先优雅从容的外表,将那阴暗的虚伪本质暴露在了白亮的灯光下。

      高杉晋作的身影缓缓地从一旁的空气中显现,安静地站立着。

      如同阴湿沼泽般黏稠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流过,高杉心知自己的御主心情差到了极致,估计满腔的施虐欲无从发泄。虽说通过某种手段逃离了berserker的宝具范围,但也还是受了伤——此刻,他的右小臂空无一物。

      通过魔术止住了血,让伤势以最快速度愈合。他所做的一切在世人眼中都是惊世骇俗的事,倘若现在请一位医生前来观察他的伤口断面,估计也只会判断这是很早之前受的伤。失去部分肢体对魔术师而言不算什么大事,须知甚至有魔术师可以做出几乎和本体完全无二的人偶身躯,多的是替代的方法。

      但受到伤害后的疼痛依旧真实作用于大脑,而吃瘪的现实是最让鹤田感到愤怒的原因。

      “呵呵,呵呵呵……”

      怒极反笑,鹤田此时的模样想必会让大多数人退避三舍。高杉也想离开,倒不是他怕御主,只是作为英灵单纯地厌恶着这样的存在。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鹤田完好的左手,心里倒是生出微妙的惋惜——换一只手就好了。

      鹤田的令咒位于左手手背,方才的强制转移用掉了一枚令咒。但高杉心知肚明,只是一枚令咒可做不到让鹤田在从者宝具的锁定下离开,他必定用了其他道具。就鹤田这气得要命的态度看,估计也是某种一次性的消耗性物品。

      “晋作。”

      没了平常的笑容,鹤田面无表情地看着高杉:

      “Assassin的位置有变动吗?”

      “依然停留在上次的据点。”

      “那家伙可真是个白痴。”

      鹤田轻嗤一声:

      “轻而易举地相信了所谓的结盟,还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据点,没想到参与圣杯战争的人里除了竹取那个胆小鬼还有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不过也算是好事,本来我还想多和竹取玩一玩,但现在已经有些厌倦了。”

      说话间,他换上了一件新的衣服,空荡荡的袖管让鹤田的心情更糟糕了些。他召出简单的用于传话的使魔,对着其貌不扬的小鸟说出口信:

      “嗨,堂本。关于上次说的事,我这里有一些新情报要带给你,关于berserker和她的御主。哦,saber那一组我也有点头绪,为了以防万一,具体的当面交流,如何?”

      鸟型使魔带着他的口信飞走了,而没过多长时间,对方的使魔也在鹤田确认安全后从酒店的窗户飞了进来,告知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高杉目睹了一切,在心里为另一边那个完全不知情的倒霉御主叹息。

      完全撞到枪口上了啊,虽说圣杯战争确实就是这么残酷的事,但落在鹤田手里的话……

      还是得进一步加快原本的计划了。

      嘀嗒,嘀嗒。

      黏稠的液体流过白色的瓷砖地面。

      惨白的手,沾染上血色的手。

      只看得见一只手。

      手背上那奇怪的图案发出红色的亮光,随后残余的这只右手在黑暗中被人拿起。空间中除了某人的呼吸外,还有另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嘎吱,嘎吱。

      骨头被压碎,血液被吸食。

      “魔术师真的是……”

      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珍惜的、宝贵的资源啊。”

      窗外闪过的车灯短暂地给漆黑的室内带来些许光芒。原本房间的主人已然不存于世,他所留下的仅有那只刻有令咒的右手。沙发旁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后映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并非人类。

      苍白的文字似乎无法描述其为何物,而面对这种状况,人类常用一个词去概括它们。

      “怪物”。

      “下一个选谁好呢?果然,还是竹取吧。本来想把你留到最后的,但一想到继承了老师思想的人依旧活着,就让我发自内心地觉得恶心。”

      怪物吃干净了它的食物,缓缓地抬起了脸。

      鹤田抬脚,迈出了这间屋子。

      “还需要更多、更多的祭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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