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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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这样问，徐慕倒是不意外。
毕竟她对徐憬的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她只是没想到公主竟然能忍这么久，才问她这个问题。
毕竟她从前的朋友们——或许称得上是朋友，都对她的哥哥十分好奇。
徐慕对他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可每次她闯了祸，来领人的都是她的这位哥哥。
不管是小偷小摸，还是吃霸王餐，就算是打牌输光了钱被扣在赌坊，徐憬在外人面前从来都和颜悦色，礼仪得体。
回家后关起门来，又是另一种模样。
“当然讨厌。”
徐慕几乎没有思考，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是填房带来的儿子，不过是改了姓名，族谱上都找不到他的名字，凭什么替我接替徐家。”
魏长沁静静听她倾诉，手指摩挲着下巴，这真相实在是意想不到。
难怪二人相处得那么别扭，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本不愿当理中客，可若是徐家家业若是当真交到徐慕手上，只怕早就在赌桌上败光了。
“他不过是读书读得好些…爹爹就那么喜欢他。”
徐慕低垂着眼眸，睫毛扑扇着，似在回忆，“过目不忘的本事我也会，可爹爹却不让我读书，明明我比他聪明得多，生怕我压了他的风头。”
“我若是男子，一定比他厉害得多。”
魏长沁听着她这话，倒不像是赌气，轻轻笑了几声：“是，你确实比他厉害得多。”
马车行进的速度缓了下来，应该是已经到了闹市，外头的喧闹声从车窗涌入，她再三确认自己的面纱戴好已经，耐心的等待停车。
徐慕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心微微折起，看起来颇为苦恼。
在她脸上看到这幅表情，很是难得。
长公主对于她工作时开小差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便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若是不想见他，就在马车上等着我。”
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应该是快要到达戏院，“去周围逛逛也行，可若是胡闹被扣下了，我可没闲钱去赎你。”
徐慕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她，摇了摇头：“公主，慕儿要陪着您。”
车门被人叩响，二人的对话停止，门开了。
“长公主。”
徐憬身着一袭水蓝色常服，对她俯身行礼。
夜色灯火下衬得他温润尔雅，如今当真是仕途顺遂，意气风发。
徐慕先下车侍候，夜风徐徐，她抬手压住面纱，对徐憬点头致意。
他领着二人上楼，一路上也没遇见其他人，应该是为了贵宾特设的通道。
前边的喧闹与调笑声不可避免地传来，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徐慕面上波澜不惊，其实藏在衣袖下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她的小臂。
也不知道徐慕为什么这么怕他。
难道她在人前，都是故作的强势吗。
“到了，公主请。”
雅间的陈设布置还算看得过去，热茶与糕点摆在桌上，似乎还点了桂花味的熏香。
她坐下没过多久，底下的人声再次沸腾，听着催促的鼓点，就知道戏要开场。
明知道徐憬请她来不是为了看戏，他却沉得住气，又让店家上了些吃食，亲自端到她面前，还双手奉上今晚的剧目单子。
“吃吧，不必拘束。”
魏长沁看向自己身边的徐慕，她终归还是个小孩子，见到好吃的就移不开眼。
徐憬终于在桌前落座，他坐得笔直端正，与这处享乐的地界格格不入。
“我这妹妹…实在是，唉…劳您多费心了。”
徐憬看向将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的徐慕，叹息不止。
不过自从她进了公主府上当差，也懂事了许多，虽然性子没变，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
和她主子一模一样。
徐憬抬眸看向正在品茗的长公主，戏折子在桌上敞开着，她偶尔也向台上看几眼，不过看得出兴致缺缺。
“臣也不知您喜欢什么样的消遣，仓促安排下来，多谢公主赏脸。”
魏长沁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转过脸，对上徐憬的视线：“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徐慕。
他向来不喜欢在徐慕面前与她说朝中的事情，也不知是为了保护徐慕，还是单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戏台上正唱到高潮，满座叫好，徐憬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在她的注视下终于开口。
“户部正在查去年拨出的军饷去向，似是好不容易摸清了眉目，却被人拦下来了。”
徐憬注意到长公主的身子都直了起来，认真地听着他的话，明眸倒映着跃动的烛光，璀璨如火。
她等着他说出那幕后主使，可徐憬却偏偏卖了个关子，拿起桌上的点心，小口品尝起来。
底下正唱到，平中堪巧取，节外更生枝。
她心说这唱词倒是应景，收敛心思。
既然徐憬抛了个问出了，那她陪他玩玩也无妨。
自一统后，国内再无战事，虽说边境偶有戎狄来犯，可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军饷向来是大事，既然户部已经开始调查，定是觉察到了不对，亦或是有人捅了出去，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可已经查出了些许线索，却被突然叫停，想来对方的权势不会低。
朝中的官员她认识的也不多，权势强到能与户部叫板的，更是一个也不知。
不过既然徐憬让她来猜，那人定是她认得的。
“…是皇后。”
魏长沁思忖良久，推出了答案。
不是试探的提问，不是心虚的猜测，她从没有如此确定过。
徐憬点了点头，徐慕已经从桌边离开，趴在栏杆上向下看着，似是看戏看得入了迷。
她专心致志看着戏台上的表演，对于身后二人的谈话一概不管。
气氛凝重得简直快要滴出水来，徐憬不断说着，为她理清朝中的情势，魏长沁越听越觉得烦躁，眉心紧皱，渐渐也开始走神。
为什么她越是想要远离这些，越是被漩涡将带入更深处。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徐憬却将她拉了起来，二人走到栏杆边，从看台往下看去，底下的场景尽收眼底。
有些混乱，或许是戏快要结束的缘故，徐憬在看台上给她指了个方向。
“那位大人，您或许认得。”
即使徐憬只是粗略给她指出方向，但那人在人群中实在太过显现，魏长沁几乎一眼就找到了他所指之人。
“我当然认得。”
二人视线落在一处，那人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生得一副好皮囊，花丛中左拥右抱，还有空抬手往戏台子上扔头彩。
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却还是笑得恣意，像是为了炫耀力气，将怀里的女人高高托举起，底下的笑声几乎都快要盖过戏台上的表演。
鹭散和徐憬两边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件事，她明白如今是避不开了，唯有主动出击与被动卷入二择一。
见到这人后她更是可以肯定，哥哥的死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魏长沁捏了捏自己山根，只觉得头疼，徐慕见她如此，赶紧过去扶住了她的身子。
“公主，您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府去吧。”
她点了点头，虽然早就从鹭散那儿得到了风声，可真正坐实时，那点儿能拖便拖侥幸变成了一座大山，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好在回去后，他们二人没有再在她跟前争风吃醋。
魏长沁本来烦得很，此时此刻也没心思去当后宅主持公道的老爷，只想洗漱完毕一个人清净清净。
她没有选择去书房里，思绪线索乱成一团麻，在动笔前，还是先找到线头吧。
时候尚早，她就让云泉送了壶酒来，在房中独饮。
她边喝边在脑中理着线索，随着酒液下肚，思考的时间拉得更长，感也官渐渐变得迟钝。
都怪那个…九霄神女。
她本想加一些咒骂的词语，但生怕会被神女听见，还是生生去掉了。
“唉……”
魏长沁翻了个身，躺在罗汉床上，抬起手臂横在眼前，想挡一挡烛光。
喝得薄醉，加上本就困倦，她也不知自己何时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被房中的烛光晃了眼睛，手臂被她枕在脑袋下边，压得发麻。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手上却麻的难受，嘴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公主，您怎么睡在这里。”
孟听寒的声音响起，她想撑起眼皮去看，却觉得重如千斤，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就当是回应了。
垂在罗汉床边的手被他握住，他没再说话，只是耐心地等着她醒来。
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为了尽快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也顾不上昏昏沉沉的大脑，忍着麻痹的手臂传来的钝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唔。”
她低着头，眼前是缭乱的发丝，也说不清头疼是因为醉酒还是短暂的睡眠，“拿…”
话未说完，他已经将杯盏递了上来，茶水温热，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些凉了，像是预备了多时。
魏长沁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安静乖巧得根本看不出在外时的威风。
他抬起手，拨开她挡在眼前的碎发。
他的手背轻轻贴在她酡红发烫的面颊，二人贴得更近了些，她咽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您若是醉得厉害，就让臣去给您煮一碗醒酒汤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