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输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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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冬至了，这几日林擒风找她将计划对了一次又一次，只希望一切顺利，二人能够全身而退。
长公主怀里抱着暖炉，手上随意把玩着筹码，嘴上敷衍应和。
果然不是表面上说得那么简单，被人支使的滋味真不好受，即使是为了自己的亲哥哥，仍旧觉得不爽。
“您真的记住了？”
林擒风把她的态度看在眼里，再三强调过后，把她手上的筹码抢了过来。
魏长沁终于停止开小差，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记住了。”
“啧…”
林擒风被她的眼神唬住，清咳几下，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您不会…还想带个人去吧。”
她戳了戳窝在暖炉旁边的蛮蛮，道：“怎么，莫非你还有枚筹码，藏着掖着是想高价倒卖给我？”
“您这样挖苦我，莫非我在您面前，我没有功劳，还没有苦劳吗。”
他苦笑着，“那天替您布置屋子可费了我不少精神，不知结果你可还满意？”
那天夜里，孟听寒与她道别后，没过多久，又出现在她眼前。
彼时她也是乏了，点起助眠香后便遣散了侍女，独自斜倚在床头，找了本闲书翻阅。
无人通传，一路走来的寒风足够冷却发热的头脑，他好歹还记得进门前要先敲门。
她本不想搭理，也没想到门外会是他，转念一想，夜半前来或许是有事发生，便让人进了屋。
“嗯？”魏长沁放下书，抬眼看着来人，不是刚刚才和自己道别了吗。
烛火明暗，他的表情令人看不真切。
“您不必这么费心的。”
她一下就明白了他所谓何事，不是什么要紧事。
魏长沁得意洋洋的抬起脸，语气也轻浮了些：“那你该早点告诉我想要什么，也好让我投你所好啊。”
不等他回答，她就笑着将手指点在唇角：“你若真心想谢我，今晚就别走了。”
孟听寒仍站在门边，隔着重重帷幔，看不清他的视线到底落在何处。
“廊下已有侍女守夜，公主若是一个人害怕，臣这就叫她们进来陪着您。”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让他从梳妆台上的妆奁中，将那枚筹码拿去。
“你不是说，冬至那天想陪着我去么？”
她总算有了个正形，“届时，我与他从府上离开，你就跟在后边，即刻出发。”
蛮蛮突然叽喳叫了几声，将她从回忆中带回。
魏长沁瞥了眼门口，猜到肯定有人在外边偷听，看着林擒风答道：“嗯，满意。”
让她在前边当活饵吸引注意，林擒风暗度陈仓去偷账本，也亏哥哥想得出来这馊主意。
既然哥哥的首要目标是账本，那她为了保命，当然要多费些心机。
毕竟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若不留些后手，她也怕出个意外，一命呜呼了。
“您满意就好。”
林擒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门外并无什么声响，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估计是又在暗搓搓的计划着坏事。
他还有许多话想说，堵在喉咙里，闹得他心神不宁。
但想到她的态度，不仅仅是对那个侍卫的维护，亦有对他们的疏远排斥，顿觉说得再多也是做无用功，干脆作罢。
翌日一早，长公主难得晨起梳妆，鬓发如漆，玉凤斜簪，光彩焕发，转动照人。
林擒风同样换了装束，风标落落，仪表堂堂，二人仪望俱华，俨然相映，恍若天人。
魏长沁上了马车，起得太早，只觉得困倦，一手支着脑袋，看着飘动的车帘发呆，听着林擒风最后的唠叨。
“不用担心，我比你靠谱得多。”
下过雪后，如今的外头已经冷得泼水成冰，她只想干净利落地把事办完，早日回府。
马车晃动的幅度渐缓，二人心下明了，是到地方了，车门敞开，林擒风率先下车后，朝她伸出双手。
“公主，扶着我吧。”
车程很远，她一路都留心计算着，出了京城后还行驶了大半个时辰，简直是到了荒郊野岭了。
她抱着手炉：“若是中途出了意外……”
他道：“我一定护您周全。”
长公主抬手，扶住繁重的发髻，视线对上他炯炯双眸：“不，若是出了意外，我可要丢下你先走了。”
林擒风脸上的得意顷刻间烟消云散，撇着嘴，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待进入那重重府苑中，才挤出一句话。
“若您带的是别人，也一样吗。”
魏长沁隔着衣服，捏了捏揣在怀里的短匕，难得好心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摆张笑脸出来，耷拉着脸，可没有好运气。”
出示了入场通行证后，二人由侍者带领，进入宅邸。
与那天她在外赴宴时，见过的陈设布置一模一样。
一股浊气笼在室内，还点着呛人闷头的香。
场馆四通八达，还不时有人离场进入，绝对不止一个入口通往此处。
魏长沁抬手，用衣袖掩住口鼻，试图摒掉些许浓香，但根本无济于事。
按照计划，二人是该先参与几场游戏，输赢无所谓，若是能输个干净是最好的，这样才能让他有借口离开。
长公主看着躲在一边翻钱袋的林擒风，真不怪她手气太差，谁知道刚一进来二人就被当成猪仔似的杀。
“输光了？”
她上前几步，拍拍他的背，此话一出，林擒风的脑袋显然埋得更低了。
他过了半晌，方才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还有点老婆本……也该到您出本金了吧。”
“真没出息。”
魏长沁只觉得恨铁不成钢，“你要娶老婆，我哥哥不得给你出礼金吗。别藏着掖着，全拿出来。”
林擒风被她说动了些，手探进囊中，突然皱着眉沉思，许久过后，终于找到了那抹违和感来自何处：“您不会没带钱出来吧？”
“孟听寒听说你要带我来赌坊…昨天夜里把我的荷包拿走了。”
她啧了一声，两手一摊，将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私房钱更是早就被他查账充公，就连头上的金钗都是用黄铜顶替的。”
这话说完后，二人大眼瞪小眼，良久的沉默。
她眨眨眼，脑中灵光一闪，悄声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不行，我起早贪黑拼死拼活攒了几年的俸禄，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
林擒风燃起了斗志，抓着她的手，想重新钻进人群中。
魏长沁连忙拉住他：“老婆本输光了，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林擒风脚步一顿，在原地站定，懊恼地用手指抵着太阳穴。
他正想说话，另一道声音却横空插了进来。
脆生生的，有很重的京中口音，却恰到好处的不至于让人觉得讨厌。
“姐姐，你今天比那次在诗会上看起来，更像神仙。”
他俩都被吓了一跳，林擒风更是差点咬到舌头，与长公主对视一眼后，才将视线落在说话那人身上。
长公主对谁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眉眼，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察言观色更是不在话下，这段时日与长公主相处下来，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我们见过？”
魏长沁站在原处，从容地回答，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被人搭话。
“…见过的呀，姐姐。”
来人年岁不大，还梳着双髻，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在节令宴上见过，在诗会上也见过的。”
眼瞧着她有些慌张窘迫，向前进了小半步，抬手就想扯住长公主的衣袖，林擒风立将她的手截在空中。
“这般失礼，你知不知道尊下是谁？”
“我…”
女孩儿一下楞在原处，连挣扎都忘了，怔怔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姐姐美若神妃仙子…这才……”
魏长沁将他的手按下，递给他一个眼神：“是有些印象。”
“你不必害怕…我这侍卫刚输光了钱，正懊恼得很。”
长公主摆出和煦的笑脸，轻轻将她拉近了些，“你叫什么？”
林擒风听出她话中的挖苦嘲弄，也明了这是她在给自己找借口脱身，寻了个时机，隐入人群中。
她站立不稳，扑进了公主怀中，闻见一股清雅的玉兰花香，双腿发软，只觉得脑子更晕乎了。
耳边是公主的轻笑声，她慌忙站稳，脸红得如同熟透的秋果：“…我叫……徐慕。”
她对这个名字半分记忆也无，只是那双眼睛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还以为她是个不会主动现身的幕后主使，原来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凶，被自己先入为主的小妹妹而已。
长公主被她挎着手臂带着向前走，心思已经飘远到了天边，直到她松开手，在桌前将骰子摇得哗哗作响，方才拉回思绪。
“姐姐稍等我一会。”
徐慕见她凑了过来，神秘地掀开筛盅一角，又迅速盖上后，冲她眨眨眼，“我请你去吃天香楼。”
魏长沁看着她笑盈盈地接过一碟金叶子，金光灿灿中似乎还看到了林擒风的眼泪。
“看来你是这儿的熟客。”
长公主将视线挪开，看向她戴着半掌手套的左手，“也教我玩玩吧。”
她对这些才没兴趣，但徐慕赢得太快，拢共才一盏茶的时间，就让对家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想来林擒风动作也没有这么快。
徐慕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发问：“姐姐不觉得我这样……是无药可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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