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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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便到了她的生辰。
今年的生辰宴摆在公主府中，毕竟她刚刚独立，必定是得办的。
她本意是低调地摆场宴席，请几位亲朋便算完了，却拗不过魏仁澄非要风光大办。
也正好，无需她出力便能坐享其成。
即使是成日玩乐，她也觉得疲惫，毕竟心事重重，哪能真正尽兴呢。
前边布置有云泉和孟听寒安排，再不济还有哥哥做主，她正好偷闲，在花廊下睡一会。
“公主。”
孟听寒刚从杂活中脱身，来到后花园中，见她在花廊下侧卧，便拿来一件流云纹锦披风把她裹住，“入秋了，小心着凉，还是回屋里睡吧。”
魏长沁刚刚睡着，被他的声音吵醒，像只猫儿似的，把脸埋进臂弯里，含糊地敷衍几声。
孟听寒在旁边等了一阵，见她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安静下来，身子有规律地起伏着，显然是又睡过去了。
长公主任性如斯，他是半点办法也没有，总不能像抱孩子一样，把她抱回房吧？
一番思忖过后，他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俯下身，轻声唤着长公主。
几朵桂花落下，正砸在他肩膀。
他鬼使神差地，起身从枝头摘下花枝，插在她的发髻上。
“孟侍卫，你看见公主了吗？”
云泉急匆匆地从前边过来，在花园前院门口，撞见了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孟听寒。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没看见，估计是在哪里睡懒觉吧。”
云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红起的脸，错身与他道别过后，四处寻着长公主的踪迹。
魏长沁捱着头疼缓缓起身，这段日子里，她一直想着那晚梦中他的提示，成夜地失眠，如今想找个清净地方补觉竟都不成。
几点金黄从鬓边坠下，落在她手背，魏长沁盯着看了好一阵，才辨认出是枝头的金桂。
难怪她醒来后，便闻见一股馥郁浓香，原来是桂花落在自己身上了？
“公主，您果然在这里。”
云泉快步到她身前，为她将滑落的披风拢好后，把脸贴在她膝上，“怎么不回房里去睡，我也好找到您呀。”
魏长沁低下脑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又伸下去捧着她的脸：“赏花困了，一时也懒得回去…找我什么事？”
“只是想问您，明日宴席上，要喝什么酒，殿里点什么香…”
云泉抬起脸，视线擦过她的面庞，落在发髻上，“您怎么在头上簪了花，还落得满身都是。”
听了这话，她下意识去抬手去摸，本就松垮的发髻顷刻散了，那簇桂花也滚落在地。
魏长沁被她推着回了房，重新梳妆。
她当然知道自己并未簪花，也没有睡得糊涂，连谁来过身边都忘记了。
她只是懒得去探究他究竟是起心戏弄，还是情难自抑。总之自己醒来时，他已经走了。
就像从前一样，不愿面对结果，落荒而逃。
年年生日宴席都相似，她几乎听遍了世间所有的祝福，笑着应付长命百岁的谎话。
哥哥说什么也不愿让她多喝，醉醺醺地端着酒杯，说是要为她挡酒，实际上分明是他自己拉着人喝个不停。
那坛从地窖里启出来的陈酿，她只喝了几口，连个味道都没尝出来，就被哥哥催着赶着放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她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宾客大都喝得东倒西歪，几个还能坐着的都被自己哥哥拉着行酒令。
她借口离开，把云泉支在前边照应，自己吹着夜风踏着月色，在院里闲逛。
“公主半途离席，难道又是想去赏花吗？”
孟听寒又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出现，长公主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停下脚步，侧过脸对上他的视线，眼底盈满笑意：“枝头的月亮都在我身边了…何必还去看那些俗物。”
说着，又趁机抬手，想摸他的脸，却被他躲开了。
孟听寒越是拒绝抗拒，她便越觉得欢喜起劲，反正廊下四处无人，即使被人撞见了，她也不怕。
她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乱嚼长公主的舌头。
长公主扣住他双手手腕，愣是将他压在了柱子上，动弹不得。
明知道孟听寒是让着自己，她却不愿见好就收，手渐渐从他腕间上移，抠开对方紧攥的拳头，强硬地与他十指相扣。
既然孟听寒说过他不可信，那她只要不与之交心就好了。
快活一时算一时，且顾眼前吧。
如此想着，她将腿抵在他两腿之间，仰起脸，踮着脚，想补足二人的身高差距，身体也贴得更紧。
“公主，这毕竟是在外边…”
孟听寒眼中情愫晦暗，却并不像从前那样反抗拒绝，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若是被人看见，听寒只能跳河了。”
闻言，长公主确实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还乖乖松开了手。
她一开始还捂着嘴，努力憋着不发出声音，到后边肩膀越抖越厉害，笑声也掩不住地漏了出来。
魏长沁正想说话，回廊那头却响起了脚步声，现在躲避自然是来不及了，她倒是不怕，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孟听寒拉进了屋子。
是一间堆放杂物的芜房，窗纸都破了，月光将空中飞扬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她被他抱在怀里，二人面对面紧贴着，他的食指压在她唇上，眉心折起一道浅痕，眼中的惊慌紧张不像是演出来的。
原来被人发现了就要去跳河，也不是为了哄她高兴胡诌的啊。
事发突然，二人在屋内屏息敛声。
她倒是无所谓，手搭在在孟听寒腰间上下其手，直到对方捉住她紧紧按住，这才消停。
一扇单薄的木门隔绝不了多少声音，她把外边二人的山盟海誓听得清清楚楚，车轱辘话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有人急不可耐，催促哄骗着要进入正题。
她哪能容忍这样的腌臜事情发生在自己府上，差点夺门而出，打散这对不知廉耻的野鸳鸯。
“公主，这种事情，还是让臣来吧。”
孟听寒在她发作前，提前一步把长公主拖回身边，“请您在此稍等片刻，千万不要出去。”
转念一想，他提出的法子确实是最合适的。
眼下的情况来不及再想其他办法，再拖一会儿，只怕那两人真真要在她府上媾和了。
“快去快回，莫要耽误。”
魏长沁跟着他绕过杂物，走到另一侧回廊的窗边，她才意识到孟听寒又要翻窗。
莫非他是属耗子的，这么喜欢走窗户。
孟听寒果真没让她久等，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她在屋里，将门外二人的动向听得一清二楚。
除了被撞破好事后恼羞成怒的咒骂，迅速离开的脚步声外，她还听见了东西落地的脆响。
铮的一声，还没来得及辨别落下的方位，就有人从外边打开了门。
“公主，人已经走了。”
孟听寒开门时，带了满身的细碎月光，正落入她眼中，“时候不早了，臣送您回去。”
魏长沁的视线毫不遮掩，描摹过他冷峻眉眼，最终落在他悬于空中的，向自己伸出的手。
她将手轻轻搭上，握住他，踩着烛光离开此处。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孟听寒步伐一顿，回过身，被她的视线盯得有些害羞。
他确实有话想说，只是今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
长公主嘴角擒着几分笑意，站在他身侧，只等他开口。
“公主…生辰快乐。”
孟听寒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递到她眼前，声音沉定，略有些沙哑，倒听不出什么情绪，“祝您，年年无碍，岁岁无忧，如花似叶，占得春风。”
魏长沁接过那香囊，布绢柔软细腻，只是上边绣的图案着实煞风景。
针脚粗糙，又缝得紧密，她认真地辨认许久，最终还是抬起脸，求助般对上了他的视线。
“是兔子。”
孟听寒抬手，遮住半张脸，眼神游移到别处，耳尖染上惹眼的红，“…臣不太会针线活，希望您不要嫌弃才是。”
想来也是，奇珍异宝，首饰钗环，她还当真不缺。
“多谢。”
她料定他会给自己准备礼物，没想到是他亲手做的东西。
即使是这样的小物件，制作起来也是相当费心费神的，她倒不是失望，只觉得差强人意。
心意最重要，她也不是那种只看钱的人。
她正想回寝宫去，却被他抓住了衣袖。
“公主，臣在您房中，还备下了另一份礼物。”
孟听寒说这话时，看见她的眼睛霎时亮了，这才知道自己没白白费心，幸亏做了两手准备。
长公主可不就是这样吗，既要好言好语，费尽心神地哄着捧着，又要用真金白银供着养着，缺了哪样都不算满意。
不愧是他，连礼物都准备得万般周全。
魏长沁在心里猜了个遍，只想着赶紧回房去看，又被他拉去洗漱更衣，拖得借口耗尽，不能再拖后，才放她回房安枕。
梳妆台上放着锦盒，她满心期待地打开，只见里边躺着一只点翠嵌珠花簪。
皎洁圆明内外通，清光似照水晶宫。
就着那点烛光看，且能看见其上流光溢彩，饱满莹润，的确是比香囊上那只看不出模样的兔子，更能讨人欢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