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别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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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的意思。”
既然起了隐瞒的头，当然得一瞒到底，她若是装傻，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孟听寒的性子她又不是不了解，只要她不说，他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长公主笑得甜美无辜，自知胜券在握，抬起眼，正正对上他的双眸。
孟听寒凤眸微眯，确实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切入：“您的手帕方才是放在袖中么？”
她心下一松，不置可否，可孟听寒并没有退让的意思，那双眼睛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她。
“与你何干。”
她微微蹙着眉，不是害怕，而是被他这样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心中不满，到底是什么让他认为自己能和主子这样说话。
她抓住孟听寒的领口，眼中凶光乍现，孟听寒由她拽着俯下身，二人额头相抵，鼻尖几乎快要贴在一起：“是不是我太宠你，让你忘了做奴才的本分。”
孟听寒垂下眼帘，根根分明的睫羽隔绝了她的视线。
他抬手，将她右手的袖口翻起，她雪白的里衣衣袖上赫然显出点点发暗的血迹。
“臣关心则乱，僭越了公主。”
孟听寒抬眸，看向她愠怒的脸，嘴里说着求饶的话，脸上的表情却从容不迫，“请公主责罚。”
即使证据在前，她也大可以耍性子抵赖。
只是孟听寒这样实在奇怪，她也真想看看他在玩什么花样。
她嗫嚅着松了手，匆匆将血迹遮掩住：“这是…”
“公主，臣求您…”
孟听寒见她放手，顺势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他眼中似有情愫涌起，汹涌翻腾，久久不能平息：“求您不要再瞒着我。”
魏长沁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别哭啊……”
魏长沁见他如此委屈可怜，不由得软了下来，心脏怦怦直撞，都快要撞碎胸腔，不知怎的，手也有点发颤。
魏长沁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划过他眼下，想将他眼中的氤氲拂去，却只是做无用功。
孟听寒低着头，任她安抚，过了半晌才回话：“那以后不论您做什么，臣都要跟着。”
“不许独自出府，不许独自赴宴。”
孟听寒抬起脸，明白自己已稳操胜券，便屡屡得寸进尺，“您午睡时，我也要陪着。”
魏长沁见到他这幅模样，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他的圈套，如今再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她愣了片刻，随后一把推在他肩头，将他推远半步。
她懒得同他多费口舌，狠狠剜了他一眼，也不想听他解释，拂袖而去。
折腾了一天，她本就忙得焦头烂额，没想到孟听寒居然也来给自己添乱。
让她不要忧思过度，却又自己做出那些暧昧的举动，到底想让她如何？
红罗软帐，一阵风自窗棂窜入室内，惹得帷幔轻晃。
魏长沁侧卧在榻上，一手支着脑袋看话本，竟看入了迷，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
“公主，该起了。”
孟听寒见她如此聚精会神，不忍打断，安静的在门口等了许久，方才出声提醒。
魏长沁随口应了一声，将书页翻过，连头都不抬：“不急，待我看完这一章。”
书中剧情正高潮迭起，她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书抽了出去。
魏长沁啧了一声，不需抬眼，就知道定是孟听寒。
她嘟囔着坐起来，将鞋趿上。
“您不是说爱情小说无聊得很吗。”
他拿起书签夹在页中，看了看封面，书名倒是酸溜溜的。
魏长沁气鼓鼓地将书夺走，放在枕边：“莫非现在我连找乐子都要知会与你？”
“臣不敢。”
虽是请罪，可他脸上却一丝惧意也无，轻轻牵起她，“您如此用功是好，但还是要顾惜身体，不如先去用膳吧。”
她调养许久，初见成效，早已不必忌口，不过仍时刻被盯着，不许贪嘴多吃。
府医每日晚饭后都会为她请脉，以便调整药方。
“听孟侍卫说，您又咳血了。”
大夫见她心虚的移开视线，假意喝茶，便心中了然，叹息道，“您非要公子来劝，才肯听话吗。”
他口中的公子自然指的是魏仁澄。
听到公子二字，她差点被水呛到，好声好气的讨饶：“我以后一定注意。”
府医连连摇头，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总算答应这一次为她守住这秘密。
可代价是不仅是要多吃一味药，还要延长的调理时间，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结束这苦日子。
自作孽不可活，魏长沁欲哭无泪，独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默默然许久。
府中添灯后，即使入夜也亮如白昼，佣人被她遣散了大半，身边总算不再闹哄哄的了。
有些事情她始终想不明白，即使费尽心思去查，仍旧云里雾里。
就好像…有人阻碍着，刻意不让她知道真相。
这个念头一出，一股尖锐的疼痛自头顶而下，又像是数根小针扎着头皮，别说思考，几乎连身体都快支撑不住，
她抓着绳索，眉头紧皱。
夜风徐徐，如一只手拂过她的面庞。
过了一阵，她觉得身上好受了些，只是仍旧有些恍惚，心说还是等一会再回去。
她如是想着，身后青石板响起脚步声，同时听见孟听寒的声音传来。
“公主，起风了，还是回殿中休息吧。”
长公主心说他来得也太不是时候，暗暗祈祷他不要走到自己面前。
已然入夏了，夏夜里月明星稀，孟听寒沿着石板路走到她身前，将她从秋千上扶起。
魏长沁一时脱力，双腿发软，落入他怀中。
毫不意外的被他稳稳接住，她抬起脸，许是方才疼痛来得突然，眼里竟挤出几滴泪来。
一点晶莹挂在眼角，腮边泪痕未干，在月色下泛着光。
他撞进她含着一汪春泉的杏眼，心中一动，连忙将她放回秋千上，俯下身，柔声询问。
魏长沁朱唇微启，欲言又止。
她本不想说，但见到他，就记起他那时低声下气的求自己不要对他有所隐瞒，沉默着措辞，脑子里却半天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字句。
“头疼…老毛病了。”
魏长沁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你说，会不会将来某天，我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成了失心疯？”
孟听寒静静听她说完，一直握着她的手，单膝跪在她身前，任露水沾衣。
“公主成日里，尽在胡思乱想这些吗。”
孟听寒话里带了笑意，视线从她苍白消瘦的手背擦过，落在她疏朗如羽的睫毛，“即使真有那天，臣也定会寸步不离，护公主周全。”
说谎。
她没想到孟听寒会这么回答，眉心折出一道深痕，将手抽离。
孟听寒起身，将长公主从秋千上扶起，与她一同回到檐下。
果真是起风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险些吹散她低挽着的发髻。
在孟听寒的护送下回了卧房，他便退了下去，让人准备热水。
“分明是割袍断发，要与我恩断义绝。”
寝宫中除她之外并无旁人，她这一句无主的呢喃在空中消散零落。
魏长沁拔下玉簪，长发披散，让人看不清表情。
今晚孟听寒并未再现身，而是云泉领着婢女们来伺候。她向来觉得无所谓，只躺着享受便是。
孟听寒不来，才是让她好好休息。
临睡前，云泉特地将她床头的小说收走，免得她又看得忘了时间，耽误了休息。
长公主只差没有在地上撒泼耍赖，使尽浑身解数，还是没能保住自己心爱的话本。
云泉将书收在怀里，口口声声答应明日叫她起床时送来，长公主这才同意安枕。
“晚安，公主。”
云泉为她剪了灯芯，室内只剩一点豆大光。
魏长沁并未回答，已然入了梦。
自那次见面后不出十日，她就收到了鹭散的消息。
不愧是江湖上的大帮派，传递信息的方法也不同寻常。
魏长沁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鹭散是如何混入自己府中，亲自送上口信的。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鹭散那标志性的用力过猛的假笑，恐怕世间再没有第二人能做得出来。
鹭散穿着小厮布衫，冲她俯身请安，不徐不疾地道：“六月十九日，诚邀您前往五通观一叙。”
“六月十九是菩萨成道之日。”
魏长沁放下手中的曲谱，恰巧她也正觉得日子无趣乏味，需要些刺激的事情调味，“可需要本宫准备些什么？”
“公主能亲自前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鹭散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头埋在臂弯间，虽看不见表情，但语气始终谦和有礼，“只要心中虔诚便可。”
魏长沁敷衍一声，便让他退下了。
若他当真视金钱如粪土，那天何必浪费口舌与自己讨价还价。
六月十九，时间还相当富余。
端午诗会竟然已过了一月有余，自己果然是被表面的安逸迷惑了，全然忘记还有正事要做。
不仅要查出背后主使，还要阻止哥哥的死。
这段日子的修养已经足够了，魏长沁心中有预感，接下来不会太顺利，不过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引蛇出洞，投石问路，就算以身作饵也在所不惜。
想要查出真相，就得有这样的觉悟，不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