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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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孟听寒来寝殿门口时，云泉已经到了。
她正端着水盆出门，与他点头致意：“公主已经醒了，只是没什么胃口。我去叫厨房准备些清淡的粥。”
他进入房间，阳光透过窗子洒满室内，经过一夜休息，长公主脸上也恢复了些精神。
或许是彻底放松下来的缘故，她看起来异常疲惫，躺在床上，病恹恹的。
“公主早。”
孟听寒走到床边，向她问安，“您今日想做些什么？”
她虽已经洗漱过了，但还未梳妆更衣，长发披散着，搭了件纱衣在肩上保暖，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手中的话本：“不知道。”
“您在看什么书？”
“聒噪。”
魏长沁瞥他一眼，将书合上，撂到床边，闭目养神起来。
自从重生后，她从未有过这么悠闲的日子。
事情一件件接踵而来，一晃眼居然已经过了端午节。
耳边传来翻书声，她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孟听寒，见他颇为认真的看着书，不由觉得好笑：“你觉得如何，好看吗。”
他放下书，视线却依旧黏在书页上，答道：“臣…未经历过男女情爱，只觉得新奇。”
书页上正好是浓情蜜意，久别重逢，作者虽未署名，却颇有笔力。
正写到：
趁好天时，山清水旎，月照西湖，散点寒微。
与心上人，碧漆红舰，灯笼底下，弄鬓描眉。
对品香茗，两情相寄，烟水朦胧，落花菲菲。
巫山云雨，四肢寤寐，只羡鸳鸯，不羡仙姬。
魏长沁看着他的脸，又将视线移回书上，喃喃道：“…无聊得很，也没什么新奇的。”
孟听寒还以为她不会搭腔，愣了愣，眼中涌出笑意：“您也不曾体会过，怎会知道无聊？”
她很少见他这副模样，如此热情，似乎是很想和自己说说话。
“这世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是真有那么多金玉良缘，话本子也不必卖了。”
魏长沁支起身，把书从他手中抽走，又用书拍了拍他的脸，躺回床上：“不过有期待总是好的嘛。”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有人来了。
她向门外看去，只看见了孟听寒离去的背影。
云泉端着粥进来，与他错肩而过，把承盘放在桌案上后，将长公主从床上扶起更衣。
他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方才你有没有看到孟听寒的表情？”
她挑了件普通的夏衣，冷不丁开口问道。
云泉专心为她系上衣带，头也不抬：“孟侍卫一向都是冷着脸，奴婢也没注意呢。”
在门外的孟听寒可不只是冷着脸那么简单，连叽叽喳喳的麻雀都不敢在他身边晃悠，可见他脸色是多么阴沉可怕。
听见房内传来的长公主与云泉的笑声，他这才敛了心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自己是怎么了，难道也是太累？
孟听寒叹了口气，将混乱的思绪理好，恢复了平时的伺候长公主时，让人挑不出错的模样。
魏仁澄嘴上说是静养，实际上就是把她当成只小猫小狗似的关在家里，还要派人全天看着。
除了贴身伺候的孟听寒和云泉，魏仁澄还专程调了厨子和大夫来她府上。
说得好听是伺候，实际上不就是在监视嘛。
她走到哪里都觉得如芒在背，不乖乖吃药，或是不好好吃饭，哪怕是笑得太大声了，都要被记下来告状。
这才过了几天，她已经后悔过十万次了。
好在厨子的厨艺确实不错，听说是哥哥亲自去包了天香楼的主厨来，还得是亲哥疼她。
可惜吃饭也不能多进，她只吃了半饱，就在大夫的强烈要求下结束了午膳。
孟听寒看着蔫吧的长公主，觉得她既可怜又可爱，长久相处下来，他也逐渐摸清了长公主的性子。
讨好这位主子并不是什么难差事，投其所好便可。
“公主可要小睡一会儿？”
孟听寒跟在她身后半步，随她在花园里消了会食，怕她倦了，出言问到。
魏长沁站在花藤下，端午过后一日比一日热，花园中已有早开的花儿争艳：“不必。”
她望着地上零落的花瓣，明白自己如今不宜伤春悲秋，转过身，往书房方向走去：随我来。”
这书房她从前也甚少踏足，一来无心政治公务，二来，她确实不曾在诗书上用功，书房不过是个好看的摆设。
说来惭愧，要不是今天偶然绕到这儿，她一时也没想起府中还有这么个地方。
推开门，南窗支起，正好可以窥见花园中春色如许。
窗下便是一张梨花木桌，放着笔墨纸砚。因着有人打扫，窗明几净，长公主走到比自己还高的书架前，由低到高细细查看。
这些书到底是何时采买的，她也记不清了，不过好在还有些她感兴趣的笔记小说，可以拿来看看打发时间。
她扶着书架，踮起脚，想够住顶上一层的书，却怎么也拿不到。
长公主的身量在女子中已算高挑，可即使已经整个人趴在架子上，仍旧摸不到顶。
“公主，小心。”
孟听寒见她整个人重量都压在书架上，害怕她支撑不稳，走到她身后，犹豫着是否要将她扶住。
长公主只差一点就能拿到那本书，见他朝自己走来，立刻站稳：“我自己能拿到，你别过来。”
孟听寒被她的话钉在原地，眼中的情绪一藏再藏，二人就这么诡异地僵持着。
“…臣只是想在后面护住您。”
魏长沁先将怀里的书放在桌上，又搬来矮凳垫在脚下，总算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本书。
虽不是什么名家著作，或是绝世传本，可凭自己拿到，她就是开心得很。
魏长沁扫去书顶上的灰，炫耀般将书举起，冲身后的孟听寒摆了摆。
孟听寒走到她身后，双手虚虚将她环住：“还请您快些下来吧。”
她转过身，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面庞。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房中一片静默，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处。
这是她重生之后，首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这张脸。
那年宫宴上她借口离席，御花园里遥遥一眼，她就认定要将这人接回府上，据为己有，不得任何人染指。
当时正是元宵，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他却穿得单薄站在御花园门口。
长公主远远瞧见一人，指节耳尖都被冻得通红，再走近些，就看到他剑眉星目，气质出尘，在雪中，如同遗世独立的谪仙。
他即使落魄如此，也不见丝毫狼狈，而是大方的对她俯身行礼。
思绪猛的被拉回到现在，他的手搭在了她腰际，她一下站立不稳，脚下凳子翻倒，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一股清冽的木质香将她笼住，她不禁有些奇怪，孟听寒从没有用香的习惯，如今怎么变了。
孟听寒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落在自己怀里，他本意是想护住她，没想到竟弄巧成拙。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他现在又无法轻易松开手，只能默默把她抱紧，安安稳稳的放在地上。
魏长沁走到桌前，背对着他：“你用的是什么香？”
她低下头摆弄书页，可弄了半晌都是皱皱巴巴，折起的页脚无论如何也压不平，一如她的心情。
“臣在集市上随便买的，若是您不喜欢，臣便不再用了。”
孟听寒站在书架旁，看着她的背影，心如鼓擂，面上却装得镇定自若，忐忑地等着她的回答。
“只是有点好奇。”
魏长沁挑了几本书，拿在手里，视线都不曾分给他一分，逃也似地从书房离开。
他攥着的手缓缓松开，心中却拧做一团。
她是好奇自己为何用香，还是好奇自己身上的味道为何不同了？
孟听寒追上她的脚步，思考着自己是否蒙混过关，好在她也并未再说什么，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房中读书。
入夜，洗漱过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那个青涩的，如枝头欲放的花苞般的女子，感到一阵陌生。
怎么看都是她的模样长相，可经历两世的灵魂被困在十九岁的躯壳中，曾经的锋芒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病入膏肓后的疲态。
比起这些，更让她疲惫的，是发觉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受人控制。
她一定要查出真相，不惜一切代价。
即使眼下没有线索又如何？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她贵为长公主，自然有得是办法。
用钱收买用权胁迫，别人能做到她亦可以，大不了自己也去争一争那皇位。
只是林擒风她肯定不能再用了，至少自己的核心计划不能再让他参与，脏活累活倒是能让他去做做。
若不是他这个青梅竹马通风报信，哥哥不会得知她在诗会上大闹了一通，也不至于明晃晃地往她身旁塞眼线了。
至于孟听寒…
想到他，不免想到在他身上嗅到的那抹香味。
是他自己选的吗，品味还真是与自己相近，喜欢些寡淡素雅的味道。
他若是喜欢用香，自己给他送一些名贵好闻的也不是难事，何必去集市买那种劣质的东西呢。
长公主眸光黯淡，不知是想了到什么，轻轻叹了声。
就让他留下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