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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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二人出门时已经云销雨霁，只是青石板上仍是湿哒哒的。
马车驶入市集，在一处铺面外停下。
铺子里远比看上去大，魏长沁上辈子就是这家店的忠实客户，这儿的布料款式都是京中上乘，她最喜欢。
她一边呷着茶，一边选中了几套男款夏装。
孟听寒跟在她身后，看她一口气挑了不少，明知道她是为了应酬做准备，可见她拿起衣服认真的比在自己身上，还是忍不住心中动容。
魏长沁手指抚过衣料，将衣料暗纹对着光看了又看，最终挑出来几套，让孟听寒去试。
第一套是青色半臂搭配，里衣上绣着竹叶暗纹。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确实很称他的气质，况且孟听寒平日话少又冷冰冰的，这颜色着实适合。
只是魏长沁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左看右看，让他多试几套。
她吃着商家送来的糕点，翻看起京城时兴的装饰图册，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老板娘聊着，孟听寒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眼前闪过一袭亮眼的红色，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印象中孟听寒从来都爱穿些素色的衣服，白色黑色玄色，如此艳丽的颜色确实少见，不过也十分适合。
轩轩若朝霞举，濯濯如春月柳。
“公主，臣不适合红色。”
孟听寒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口，别过脸低声说，“还是换掉吧。”
魏长沁将视线移回手上的画册，抬起画册遮住自己上翘的嘴角：“这几套，包起来吧。顺便再给他多拿几件配饰，记得拿最好的。”
买完了衣服，魏长沁又在街上逛了逛，虽然不是什么庙会或大集，但街上游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走到一处面具摊前，她莫名地被其中一个面具吸引，在摊前驻足。
“您若是喜欢，不如买下来吧。”
孟听寒站在她身侧，轻声说。
魏长沁在架子前挑挑选选，又拿下几个面具：“这些一起。”
她退到一旁，戴上面具，透过两个小孔，看向正在掏钱的孟听寒。
孟听寒付了钱，走到她身前，将她手中的面具摘了下来：“公主，看不到您，臣会担心的。”
魏长沁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孟听寒的表情是如此自然，仿佛全然不知他这话中的歧义。
长公主别过脸，不去看他：“在外人多眼杂，你还是叫我小姐。”
她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向摊位深处进发。孟听寒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不一会，他手中就拿满了她买下的小玩意，见她站在摊前看得出神，赶紧上前：“逛了这么久，小姐可饿了？要不要去天香楼里吃些东西。”
每日都在府上吃小厨房的饭菜，她早就腻味得不行，如今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确实该尝尝馆子里的口味。
见她双眼放光，孟听寒明白她定是想去的，趁热打铁道：“听说天香楼新来了位江南的厨子，带来了不少新鲜菜式，若不早些去，只怕今天的号都要放完了。”
“既然如此，还不快走。”
魏长沁闻言，赶紧调转方向，与他逆着人群，往天香楼进发。
二人在雅间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式后，魏长沁拿出方才买来的面具，拿到眼前细细端详起来。
见她竟然如此喜欢，孟听寒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面具的脸谱是一只夸张的兔子，色彩绚丽丰富，表情凶神恶煞，全然不似寻常的面具，又做得极小，堪堪能遮住半张脸。
面具上方雕刻了两只兔耳，花纹也同样盘踞其上，浑然一体，莫名的和谐。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虽然这面具怎么看都是惊悚夸张，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公主的品味自然是好的。”
“都说了要叫我小姐。”
向来缜密的孟听寒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被她抓到两次，她放下面具，“给你买的东西，回去之后我让人一并送回你房里。”
开小差被发现，孟听寒轻咳了几下，掩饰尴尬，旋即又想到下午那身衣服。
现在拒绝恐怕也晚了，只能顺从地谢恩。
谈话间，菜已经上齐。孟听寒十分自然地给她布菜，桌上都是她爱吃的，根本不用像在府上那样费心：“方才臣擅作主张，添了碗桂花冰酥酪，希望合小姐的口味。”
她看着自己碗中堆起的小山，可对方给自己夹菜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只好端起碗，小口吃了起来。
“别光看着，你也吃点。”
得了应允，孟听寒也拿起筷子，细嚼慢咽起来。
她突然发现，孟听寒的吃相好像小猫。
遇到喜欢的，便埋头慢慢地吃，遇到不喜欢的，尝了一口后接下来都不会再多夹一筷子。
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在偷窥，魏长沁的脸都快埋进了碗里。
“咳，小姐，您觉得这里的味道如何？”
孟听寒被她盯得压力十足，顶着这视线实在是一口也吃不下，便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魏长沁抬起头，许是方才里离碗太近，下巴上竟粘了颗饭粒：“还不错。”
孟听寒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可魏长沁盯着他看了半天，依旧一脸疑惑。
他总不能直说尊贵的长公主脸上粘了饭吧。
“小姐，您不要动。”
孟听寒抿了抿唇，起身为她摘掉脸上的饭粒，随后往门口走去，“怎么酥酪还没来，臣去催一催。”
随着孟听寒出了门，魏长沁这才意识到刚刚的情况，自己半天都看不懂他的暗示，脸登时红了。
他怎么能做得这么自然？
魏长沁将筷子拍在桌上，心里无声地尖叫。
他不是讨厌自己吗，不是怨恨自己吗，分明还说过要把自己挫骨扬灰…怎么如今就不知道避嫌了。
前世在公主府时，碰他一下都弹得三米远，盯他久了还要说上一句于礼不合，现在怎么连问都不问，直接上手了？
门口响起脚步声，是有人来了。
魏长沁坐直身子，迅速整理好表情，佯装不在意的模样，见孟听寒端着承盘走了进来，心知是甜品到了。
“小姐，可要臣喂您吃？”
孟听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笑着询问道。
魏长沁收回视线，闷声道：“我自己来。”
桂花冰酪软软凉凉，入口即化，奶香浓郁还带着桂花的香甜，果真是天香楼招牌甜点，名不虚传。
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孟听寒也跟着高兴起来。他不愿分辨这情感的来源，也不想分辨，若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他前身后事都可以不顾。
二人吃完了饭，在马车里又是一路无言。
魏长沁总觉有股怨气闷在胸中。
可她却不能因为孟听寒对自己的态度与前世不同而发难，毕竟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没事找事。
即使在梦中，二人见面的次数也愈发少了，魏长沁心里苦闷得很，无处排遣消解。
想到此处，心中的怒气很快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不安。
万一，她是说万一。
自己以后会再也见不到那个，与自己共同经历过一切的孟听寒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