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求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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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不论她如何坚持，魏仁澄都将她送回了府中。
在魏仁澄的视注视下，她搭上孟听寒递上的双手，只觉得如芒在背。
她心里不安，哥哥那番话总在耳边回荡，在书房中整理文书时也心神不宁，好几次连笔掉了都没发现。
魏长沁叹了口气，展开林擒风寄回来的信，近日太忙，这封信也不知放了多久，都落上了灰。
一样的报喜不报忧，仍是写得满满当当，她认真读完，心说事情还真不少。
林擒风说边境不安稳，几次短兵相接，但估计很快就要和谈。
他趁乱给她摸了把短刀，轻便又趁手，象牙雕花，很衬她的气质。
下次回京时，当做新年礼物，连着得来的毛料一起送给她。
看来是他在前线又立了功，如今林家内部换了天日，他也不必在尸山血海中挣功名了。
大抵是准备一直留在京中了吧。
那她身边可真是又要热闹了。
魏长沁把信搁在一旁，盯着信纸边缘发暗的污渍，不用想，这一定是血。
哥哥的话又在耳畔响起，魏长沁双手抱臂，只觉得恶寒。
她害怕不安，不是因为不敢对孟听寒下手，而是知道魏仁澄既然说了出来，难保哪天就先她一步出手。
以她对魏仁澄的了解，这种事情他真的做得出来。为了讨她欢心无所不用其极，最后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她好。
看来即使是在魏仁澄面前，她也不能那么放肆的表达情绪了。
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喜形于色。
云泉端着承盘，天渐冷了，瓷碗上方蒸腾着白雾，她站在门外，想等粥再晾凉些。
她看着空中半轮上弦月，回想着近日服侍公主时是否有什么疏漏或是不周，想着想着，突然发觉很久没在公主身边见到孟听寒了。
不是她，便是徐慕服侍在公主身侧，难怪徐慕很久没同她插科打诨。
公主从前也常常与孟听寒冷战，只是这次格外严重。
算了，她自己的事情尚且一团乱麻，主子的心意也不是她可以揣度的。
尽自己分内之事，其他的，不要多问。
好难得一次休假，长公主却没赖床，早早起来，让下人套了马车，做好出行的准备。
她懒得去膳厅，让人将早膳送来房中，徐慕饿着肚子在旁边给她编发，编好一条才能得一口吃。
云泉睡过了头，昨晚没听公主说要出门，以为徐慕一个人可以应对，没想到临时多了这么多活计。
她匆匆赶到寝殿外，转过回廊，将衣摆整理好，抬眼却看见孟听寒站在门外。
二人视线相接，她愣了愣，还想问他既然到了怎么不进去伺候，话说出口前生生止住了。
虽然有些好奇，但自己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孟听寒见到她，微微颔首，看表情似是有话想说，但犹豫一番，还是没能开口。
进入屋中，魏长沁已经梳好了发髻，见她来了，抬手招呼她过来坐下。
“还没吃东西吧？过来吃些。”
云泉站在桌旁，瞥了一眼埋头狠吃的徐慕，并未坐下：“您怎么突然要出门，是去哪里，由我还是徐慕跟着？”
她连珠炮弹似的发问，长公主慢吞吞咽下嘴里的食物，从蒸屉里拿了个包子给她：“知道你不想去，所以没告诉你。”
云泉接过那个包子，还想追问，可手上拿着吃的，再放回去也是不像话，只能乖乖吃下。
“…您都没问我，怎么知道我不去？”
她把那个拳头大的肉包囫囵吞下，看得出来是真的很迫切的想知道她的回答。
徐慕站起身，拿了只空碗，从砂锅里舀出粥，端到她面前。
魏长沁已经吃饱了，撂了筷子，靠在软枕上休息，歪着头看着她：“我约了鹭散去五通观求签，你也去么？”
云泉听见他的名字，动作顿了顿，很快就恢复如常：“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着他。”
徐慕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其他的不好评论，只是感觉那个名字很熟悉。
“我拿你打趣你也较真，我为你避嫌你也有理，千般万般，竟然都成了我的错处。”
魏长沁哼了一声，自讨没趣，转过脸去。
云泉只觉得莫名其妙，急得脸都涨红了，措辞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心里的话：“既然您知道我是我他是他，又为什么总把我们二人捆在一起？我才不稀罕和他扯上关系！”
徐慕正含着调羹回忆，云泉突然一下放大音量，反而把她吓了一跳。
魏长沁从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还没来得及解释，云泉就已从桌前起身，夺门而出。
徐慕愣了片刻，起身想去追，却被长公主抬手拦住。
“随她去，别管她。”
魏长沁扫了一眼门外的方向，云泉闹了这一出，她也同样心烦，眼见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也起身，“慕儿吃饱了吗，要不要跟我同去求签？”
被点到名，徐慕收回视线，乖巧地低下头，假装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冷炙：“……慕儿没什么想问神仙的。”
被她并不算委婉的拒绝，魏长沁只是笑笑，她本也没想带下人去，与鹭散偷偷去求个签回来，便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
“再说，公主出游时不是总带孟侍卫的嘛。”
徐慕手上动作不停，小丫头不会察言观色，说出的话最无心也最扎人，“慕儿还是晚些去糕点铺子，买些点心，在府上等您回来好了。”
徐慕说的都是事实，她无力反驳，挥挥手放她离开。
魏长沁绕过屏风，就看见孟听寒站在几步之外，怯怯地看着她。
“好像听见徐慕提到了臣。”
他故作镇定，说的云淡风轻，视线却一直往她脸上靠，“公主，您要出门吗？”
任她话里话外怎样拒绝搪塞，孟听寒厚着脸皮只当听不懂，赌她狠不下心把自己赶走。
他将她吃得很准，魏长沁确实没能把话说绝，二人再次肩抵着肩坐在马车上，她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您是要去五通观还愿么。”
长公主垂眸盯着自己指尖，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回答了他：“不，去求个签而已。”
待她说完，他没再追问，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说来真是奇怪，从前那般亲密，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现在也是说冷就冷了下来。
二人的肩膀随着马车摇晃，一下下地撞在一起，即使努力稳住身体，却还是避免不了细微的晃动。
魏长沁撩起车帷，看向窗外，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她好久没有空闲，宫里宫外两头跑，这次的假期还是她求了许久才得来的。
原以为会有个让她彻底死心的缘由，本以为过程会令人痛不欲生，或是如鲠在喉，或是细水长流，从未想过一忙起来，就把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根本都没察觉到什么，毫无征兆，像是冬天河面上一夜之间结起的冰，二人之间的距离就回到了故事开始之前。
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下了马车，她打眼就看见鹭散远远站在山脚榕树下，斜倚着，见到二人走近，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走吧。”
想见的人不在，况且又没有油水可捞，他待人没有一丝好脸色，在前边引路，走得飞快。
山间阴冷，小路湿滑，孟听寒在旁边护着她，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腰际。
她抓着他的手，留神看着脚下，上次来时正是盛夏，只觉得山中阴凉，如今的风却带有几分刺骨的寒意。
二人慢吞吞爬到，鹭散才低下头，从褡裢里翻找出门锁的钥匙，嘴里碎碎念着，等长公主走到身边，立刻停了下来。
“说什么呢？”
她身上披着件宽大的外袍，长发分成两股，编成辫子，垂在肩头，脸上皮笑肉不笑。
鹭散看着她身上那件与她颇不相称的玄色外袍，瞥了一眼孟听寒，手上接着动作，锁链拖动，发出沉闷的拖拽碰撞声，门开了。
他推开掉漆的朱门，道：“没什么，公主请进。”
五通观只有初一十五时才对外开放，此处也是他堂口的生意之一，可如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经营酒楼茶馆上，此处便也锁了门，不再接受外来的香客了。
此地也不知多久没人维护，杂草疯涨，几乎盖住了地上铺着的青石板。
三人径直向里深入，鹭散整理了一番香炉烛台后，走到后边找出签筒，数了数签子是否齐全，才拿给她。
魏长沁接过孟听寒递来的线香，许是线香并未得到良好的保存，她用烛火点了许久，才成功点燃。
她跪在蒲团上，手举过头顶，心中默念。
青烟袅袅，魏长沁垂眸看着手中签筒，轻轻摇着。
啪嗒。
她抬眼看向地上那枚签，中平。
鹭散正想说话，魏长沁却继续动作，手中签筒晃得剧烈，没多久又掉下一支。
中平。
孟听寒也被声音吸引，见地上已有两支签，她却仍在晃着签筒，仿佛势必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才肯罢休。
中平，中平，中平。
魏长沁动作一滞，仰起脸看向殿中那个高大的，无面的金身塑像。
她知道，九霄神女此刻定是笑得前仰后合。
她此刻怒火中烧，起身将手中的签筒朝着面前的香炉猛地砸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