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天翻地覆 我能追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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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身形绝对不是程风明！
那黑影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再次袭来——黑影猛地将他紧紧按进了怀里，怀抱坚硬如铁，带着河水刺骨的冰冷和让人窒息的力道。
“放开！”程绍用尽残余的力气使劲推了一把，掌心触到对方胸前同样湿冷冰凉的衣料，牙齿磕碰得更加厉害。
那人失而复得一般不愿放手，可这拥抱来得太突然，还没确定这人是不是阿迪，哪能就直接这样取暖了？而且，这根本不能有效取暖！
对面依旧保持着沉默。
程绍落水，本就是因为心里挂着阿迪——也就是阆啸，之前草丛一动，他就急着探头去看，这才失了平衡。
“是……是谁谁谁？”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说！说说说！说话！”
那人终于开了口，声音裹在湿冷的夜风里：“冷，我抱着你。”
一听这声音，程绍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的上下牙打来打去，有两个字却无比清晰：“别跑……”
“脱……湿衣服……冷！” 他一边牙齿打战一边手指僵硬地撕扯自己身上沉重冰冷的湿外套。
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此人竟然还试图笑一声出来：“冷……冷……冷吗？哥……哥……猜……猜……”
——哥一猜就是你！
可惜他不但没笑出声来，连话都没能说完。
不等这位哥“猜”完，那人已经动作利落地帮他扯掉了那件沉甸甸、吸了水的外套。
接着不由分说就把他抱了起来。
程绍的身子更僵了——或许是为了互相取暖，阿迪的外衣是敞开的。
寒意一点点被驱散。
身体暖了，两人反倒越发僵硬了。
程绍几乎僵成了一具尸体。
阿迪传递出的暖意，不像是一般人类所能做到的。
热意绵绵，不会在冷热转转变间叫人承受不住，也从未断绝。
而那人手中的衣物则开始蒸腾出细白的雾气。
程绍惊叹：本事不小！
这可是小啸啊！也是阿迪啊！
他在阿迪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就听出来了，很想骂一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小啸——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那声憋了半天的呼唤终于冲口而出：“阿迪——你真不冷？”
“放心，我不冷。”
感受着对方擂鼓般的心跳，程绍鼻子一酸，先前在家里守株待兔等到了这人，迷迷糊糊中程绍还只当是在梦中，彼时他还能笑出声，现在清楚地知道这并非梦境，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直到离水域足够远了，那人才停下脚步。密集的芦苇杆挡着风寒，程绍被放下。
接着就被温热的衣物罩住了。
穿好了衣服，阿迪伸出双手捂上了程绍的头发：“还冷吗？”
程绍被他捂得脑袋一沉，下意识地伸手一扶，定住了。
掌心触碰到一片的温暖光滑的肌肤。
他慌忙缩回了手，磕磕绊绊地问：“你……你平时就穿一件上衣？一点都不……不……不冷吗？”
阿迪一抓将他拉在怀里，另一只手掌捂上他那仍泛着一点湿气的头发，嘶哑的声音里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情绪波动：“不冷。”
夜幕笼罩着茂密的旧岁芦苇荡，芦苇挡着夜风，周遭一片寂寥。
心与心似乎没有了阻隔，冰凉与温热相拥共存。
这一幕像是等待了千百年之久。
感动、委屈、想念、寒冷、温暖、悸动……各种情绪交织，他突然就哭出了声来。
刚哭了一声又觉得自己太过矫情，忙止住了。
“嗯？”阿迪的手掌捧上他的脸颊，掌心滚烫，指尖却是微凉的，摩挲着他的眼泪，“阿绍哥哥，我惹你生气了吧。”
声音低沉，却无限温柔。
程绍缓缓摇头。
阿迪不再追问，继续轻抚着他的头发。
暖意自阿迪的掌心传来，程绍想，还好阿迪不是寻常人类，否则两人早就被寒冷击垮了。
虽然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可是为了能够真正长久，还是得做出一些改变。比如，换个地方。
“那找个真正能取暖的地方吧。”。
阿迪收回手，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回……”
程绍的手指忙按在他唇上：“嘘！先离开这里，不要跑太快。”
成六青成功地吓住了程绍。
程绍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天罗地网”，会不会把“异常”反馈给某个探测仪器。
阿迪俯身抱起了他。
刚走出没多远，他身形一顿，果断旋身调整重心——眨眼间，程绍已从被横抱的姿势被稳稳地挪上了背脊。
失而复得，他下意识地把阿迪搂得更紧了些。
阿迪步伐稳健而快速，在旷野中穿行。
“阿迪……”喃喃低语刚出口，就被风卷着掠过去，眨眼间落在了两人身后，只剩呼啸的风声。
“阿迪……小啸……”面对人形的阆啸，程绍叫惯了“阿迪”，一时没能改口。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迪行走的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滞缓了一瞬。
程绍伏在他背上说：“这段时间你住在哪里？带我去吧。”
不管成六青是不是像申九说的那么好，都不能冒险。
“不回家吗？”阿迪稍稍放慢了脚步。
“去你的地盘，”程绍想了想，“不，朝远离市区的方向走。”
他不能确定阿迪的地盘是不是在远离市区的方向。
“好，”阿迪调转方向，“我先把你放好，再回来找你要掉在水里的东西。”
“不用了，”程绍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阿迪后脑勺冷硬扎手的发茬，“等会儿告诉你——你真不冷……”话没说完，一个喷嚏猝不及防地闷在了阿迪背上，“啊嚏！”
凉风一吹，人类就打起了喷嚏。
几乎是同时，程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骤然被墨蓝的天幕占据——这小子竟然又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程绍吓了一跳，本能地搂紧了阿迪的脖颈。
“搂紧！”阿迪的声音低沉。
凉风吹得程绍脸颊发烫，他收紧了手臂，又吸了吸鼻子，暗自发愁：再打喷嚏可就要喷人一脸了。
阿迪揉着程绍早已不再湿冷的头发问：“现在不冷了吧？”
程绍小幅度活动了一下四肢，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惊叹：“真的一点都不冷了。”
“那就好，”阿迪的下颌贴近程绍的额头，压低声音说，“抱好，要跑了。”
程绍一侧耳朵贴在阿迪温热的胸膛上，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另一侧暴露在外的耳朵感受着呼啸而过的风，程绍被这非人的速度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被人抱着跑，分明是坐在一辆只关了一侧车窗的敞篷跑车里。
“我能追得上跑车。”阿迪竟然在百忙之中抽空显摆了这么一下。
不过很快，“跑车”的另一侧窗也关上了——冰凉的耳朵一热，阿迪的一只手捂了上来。
又是一阵极速奔逃，直到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柱突然划破黑暗扫射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