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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旁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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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跳到世界末日这个话题去的?
盛晚夏啼笑皆非。
江晚夏没能等到一个准确的回复,又想起刚才的事有些恼火,也没了再追问的兴致。
短暂的交界再次消失。
她轻叹一声,空荡的房间里,只余下手机屏幕上莹莹的蓝光。
或许是解决了重生以来最难以抉择的问题,盛晚夏难得睡到了自然醒。
她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然来到了西侧,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眨眼间,天就暗了下来。
阿姨定时做好了饭,放在冰箱里。
她把饭菜丢进微波炉里加热,随后便靠在厨房岛台前发呆。
公寓里静得听得清隔壁电视播放的苦情戏,窗外刮来一阵狂风,斗大的雨点立时从密布的乌云中砸了下来。
叮——
楼下的人们在躲雨,彩色的雨具在地下穿梭,打开窗,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盛晚夏咬着三明治,环顾四周。
家里似乎有些过于空荡了……要不要养只宠物?
打着伞下楼,去了公寓附近的宠物店,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萌物固然可爱,但她没有那个耐心去照顾,如果带回家却只把它们当成排解无聊的工具,实在是有些过于残忍。
回到公寓,口袋里的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确定已经把名片给了出去,她都要以为昨天只是自己过于心急而做的一场梦了。
之后一周,仍旧没有收到江晚夏的消息,周末的双子座也没能看见那道身影,仅从柳柳口中得知对方请假的事情。
她找了个晴天,去了那天晚上去过的厂区,蹲守了半天,确定小号看起来并没有遭遇什么太大变故,这才放心离开。
穿越后总是有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焦虑与急切,心中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快些、再快些。
她不知道目的是何处,第六感却推着她向曾经的自己走去。
她想要改变曾经发生的一切,却又恐惧被改变后变得未知的未来。
未知代表着危险,也意味着她没办法靠自己的经验给十八岁的她提供指引。
盛晚夏比任何人都担心江晚夏受伤,可又清楚,刚出象牙塔的少年人,不可避免地需要一些或痛苦或难过的洗礼。
如今她能轻松地谈起曾经,可正值青春期的江晚夏注定没办法如此轻而易举地跨过这道坎。
盛晚夏扯了扯嘴角,有些想笑。
她的十八岁,经历了好友断交、冷战,小团体的孤立,辍学。
来到首都,爱上一个和前男友纠缠不清的女人。
加入乐队,但只是顶替了因病暂时离开的吉他手。
签下公司,却因此陷入了沼泽。
而与好友的绝交,正是她十八岁时发生的第一件烂事,也是第一滩让她陷入后即便脱身,却仍旧没办法彻底甩脱的污泥。
盛晚夏沉默片刻,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又要重复反刍曾经的一切,便立刻暂停大脑。
上网。
偷菜。
偷走了江晚夏农场里的大白菜。
切屏刷空间,没有江晚夏的动态,但却刷到了殷曲。
一段两分钟的视频,背景是西餐厅,装潢典雅,透着昂贵的气息。
酒杯的反光映出一个女人的倒影,似乎是殷曲的某个暧昧对象。
她随手划过去。
柳柳似乎拿空间当某种交流的方式,短短几分钟内刷新出好几条她的说说。
【柳柳:长岛冰茶[图片]】
【柳柳:改良版僵尸[酒杯][酒杯][酒杯][图片]】
【柳柳:今晚的新品[图片]】
【柳柳:今晚需要提前预约座位,call我电话158xxxxxx】
和殷曲相比,她似乎更像双子座的老板。
近一周的动态结束,再往下就是上个月的了。
算算时间,下周高中开学,距离乐队解散只剩下一个月左右。
客厅的挂钟时针指到了数字7,落地窗外的夕阳只剩下一片将落未落的余晖。
盛晚夏收起电脑,去了双子座。
才刚坐到吧台前,柳柳便推过来一杯酒。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我还没点单。”
“这是赠的,新款,只回馈给老顾客。”
盛晚夏指指自己,她是老顾客?
柳柳点头,“看你好看,我请你的。”
“……谢谢?”
殷曲凑过来,像是才发现一样,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圈,“外面下冰雹了,你穿这么多?”
“晚上冷,穿太薄容易感冒。”
“哪冷了,你跟我妈似的,一年四季都怕冷,你看我——”
她依旧是一套精心搭配过的风格,重工的蕾丝外衫,搭了件碎花吊带短裙,脚下踩着波西米亚风的鱼嘴坡跟鞋。
还特意在盛晚夏跟前转了一圈,一圈过后,倒进她怀里,故意在她耳边小声道:“好看吗?”
“……”
盛晚夏喝了口酒。
随即被这辛辣的味道呛了一下。
她看了眼柳柳,“龙舌兰里面加辣椒?”
柳柳擦着杯子,偷偷瞥了瞥殷曲,“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就中元节了嘛,搞点有意思的,吸引顾客。”
盛晚夏这才把死命往自己腿上坐的殷曲轻轻推开,“挺好……喝的。”
柳柳欣喜,“真的吗?她们尝过之后都说曲姐会把我赶出双子座。”
殷曲狐疑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吐了出来。
“……这什么?”
柳柳小声嘟囔,“你说要有新意的嘛。”
“……”
她举起手,“我重新调一杯。”
殷曲没好气道:“快点,别让人等着。”
她一转身,柳柳从吧台后冒出头,和盛晚夏对视一眼,不服气道:“曲姐舌头有问题,晚安还说这杯酒好喝呢。”
……那是因为现在的她是小众文艺青年,换个纯苦瓜水她都会硬着头皮喝完,然后表示品尝到了这杯酒的独特灵魂。
盛晚夏把酒杯推回去,“给我换一杯威士忌酸。”
话音刚落,身侧的灯光一暗,江晚夏手里拿着杯方才她喝过的同款在吧台前坐下。
盛晚夏余光扫过她的脸,即便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眼下的青黑仍旧清晰可见,但面色带着些轻松。
柳柳端来新调的威士忌酸,和江晚夏搭话,“和你那个朋友和好了?”
江晚夏面带窘迫,“……嗯。”
“和好就行,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和朋友吵架呢,说开了继续一起玩。”
盛晚夏看她一眼,喝了口酒,并未开口。
江晚夏攥着酒杯,忍不住瞥向身旁的女人,纠结之下,还是选择了沉默。
八点整,客人逐渐多了起来,江晚夏坐到了聚光灯下。
十点,台上的歌手换了个陌生面孔,盛晚夏买了单,起身离开。
经过吧台时,殷曲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枝玫瑰花,往她怀里一塞,又飞来一道带有香气的眼波。
“送你的。”
她顺手把花别在上衣口袋里,“哪来的?”
“别人送的。”
盛晚夏一挑眉,七夕前后送人玫瑰,意图很明显了。
殷曲靠在吧台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你可是第一个收到我的花的人。”
虽然花是别人送她的。
“真荣幸。”
她咯咯地笑起来,“咬文嚼字的,你说话真费劲。”
盛晚夏不置可否。
“喂。”
殷曲在身后喊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出去吃个饭?”
盛晚夏略一犹豫,没有拒绝,“我随时都有时间。”
殷曲在耳边摆了个听电话的手势,“那你‘随时’都要等我的电话哦。”
她应了一声,转身后,耳边又飘来女人的轻笑。
推开酒吧的玻璃门,刹那间,夜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路边数辆蓝绿色的出租车亮着车灯,仿佛一双双黑暗中睁开的眼。
盛晚夏从门口抽了一把伞,进了雨幕。
雨中的琴岛有着别样的清冷,长而陡的街道上仅剩下路灯下昏黄的剪影,公交站的广告牌上印刷着某个明星的海报,或许是时间太久了,已然有些褪色。
路过小吃街,街角灯光璀璨,人影幢幢,扑鼻而来的馄饨香气又被碳烤羊肉的味道盖过,雨才停下,夜里的客人又多了起来。
她点了一小碗馄饨,勉强吃了两口,有些索然无味。
有只灰扑扑的狸花猫蹭到她桌下,尾巴一扫一扫。
盛晚夏夹了一只馄饨喂它,等它一边咕噜一边把那只馄饨吃个大半时,才慢半拍地想起猫狗似乎不能吃咸的食物。
……流浪猫应该没关系吧?
垫了下隐隐作痛的胃,她起身离开,眨眼的功夫,座位就被一对等候多时的老夫妻占据。
摊位上的人流并未随着夜深而消散,渐行渐远时,仍能望见路灯下那支起的几只小摊。
琴岛的夏日多阴雨,即便在盛夏时节,夜里仍散发着微微的凉意。
走走停停中,她不自觉便走到了曾经住过的家属院。
深夜,小区里已一片昏黑,只余几盏路灯在散发着莹莹的暖光。
门卫室还亮着,她没有走进,只在墙角下窥视着那扇紧闭的小窗。
绿色的窗帘,淡黄的窗棱,玻璃上的贴纸有些模糊,记忆里似乎是海滩和遮阳伞的图案,具体已经记不清了。
十二点一刻,窗帘后的灯光暗了。
刹那间,周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在原地静止片刻,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