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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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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车,降下车窗,风将几人的话吹得零落,传到她耳边时只剩下模糊的词汇。
“江晚夏,你就是个……怪人,你不明白吗?!”
“什么?我?我……”
“……真是受不了你了……”
几个人骑着车走了,只剩下那一道身影在傍晚的大桥上吹着冷风。
她等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晚夏?”
江晚夏回过头,眼睛有些发红,“你……你怎么在这?”
盛晚夏却答非所问,“一个人?”
“……”
她不想说自己和朋友吵架后被抛下了,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风声呼啸而来,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
江晚夏动了动,脚下的枯叶发出“咔嚓”的碎响。
马路上,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留下阵阵浓郁刺鼻的尾气。
盛晚夏侧过头咳了一下,“你……吃饭了吗?”
江晚夏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些无语,“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吃哪门子的饭?
“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业的甜品店,去试试吗?”
江晚夏不说话,表情中明晃晃的是“咱俩熟吗”的疑问。
盛晚夏道:“我刚来琴岛,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认识的人……”
果然,江晚夏的表情松动了,“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只是来这边……工作,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江晚夏小声嘟囔,“谁跟你是朋友。”
盛晚夏只当没听见。
“那家店的香蕉船看起来很不错……招牌那一款淋的是巧克力酱,我还蛮喜欢巧克力的。”
江晚夏的肚子适时发出“咕噜”一声。
“走吧,就当陪我?”
“我干嘛要陪你……”
盛晚夏指了指自己车的方向,“你坐副驾还是后面?”
江晚夏吸了下鼻子,撇开头不跟她对视,半晌才道:“……后面。”
“走吧,再晚那家店就要关门了。”
她按照记忆中自己此时的口味,点了几份甜品。
因为消费超过二百元,店员又赠送了两杯饮品和一杯冰激凌。
“怎么不说话?”
江晚夏拿吸管搅着冰块,眼帘下垂,遮住瞳孔。
盛晚夏撑着脸,看着年轻的自己为青春的疼痛而伤怀。
看着看着,突然笑了出来。
江晚夏抬头,“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年轻,真好。”
她无语,“你自己又有多大?”
“我可比你大多了。”
“……十岁?五岁?二十岁?”
盛晚夏深吸一口气,含笑道:“我今年二十八周岁。”
“那你快三十了?可是你看起来不像……三十岁,你结婚了吗?”
她揉揉太阳穴,“我没结婚……而且,我不是三十岁,我两个月前才过完二十八周岁的生日。”
江晚夏停下手里搅拌冰块的动作,“你也是八月份的生日?”
盛晚夏坦然道:“我和你同一天,是不是很巧?”
“你……那你那天叫住我,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如果你想把这件事当做其中之一的原因的话,也可以这么说。”
江晚夏愣愣道:“……我们的Q号也是只差一位数。”
这也太……巧了。
心中有团迷雾在扩散,可她却像失去方向一般找不到出口。
“你……那天是特意给我买的礼物吗?”
盛晚夏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那板巧克力,“算是?”
江晚夏犹豫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话还未说完,她又截断了后半句。
盛夏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还不是凑巧。
但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吃完了吗?去散散步?”
江晚夏捏着甜品碗里的塑料小勺,目光飘忽。
盛晚夏自顾自回答,“栈桥?”
距离她们所在的位置比较近。
江晚夏这才道:“那边游客很多。”
现在是周末,人更多。
她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一个地方很清净……”
但是只能步行过去。
盛晚夏已接上话茬,“走吧。”
傍晚的海边已然有些凉意了,沙滩上一片片海水涨潮后留下的深色水迹。
找了个干净位置,江晚夏一屁股坐下。
盛晚夏则从包里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手帕,打开,在沙滩上铺好。
这才在小号诧异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她解释,“直接坐太凉,容易有湿气。”
“……你真养生。”
“你早晚也会这样。”
江晚夏不置可否。
她不说话,盛晚夏也没主动开口,两人之间静得只听得见海水拍打沙滩的哗啦声。
“哎,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或者认识我亲戚?”
“我上哪认识你亲戚?”
江晚夏吞吞吐吐,“但是你长得……你的生日……你还姓盛。”
和她姥姥一个姓。
这么多件事加在一起,怎么想都很可疑,如果不是确定她妈不会这么年轻,她甚至都以为盛夏是她妈。
盛晚夏避而不答,“我想,这就是命运。”
“……你又开始神神叨叨的了,哎——你能不能给我算一下我的未来?”
“未来?”
“对,我好奇嘛。”
“未来这个范围太广泛了,你是想问事业还是爱情?或者其他方面?”
江晚夏没想到她竟真打算给自己“算命”,错愣了片刻,才犹豫道:“我……我有个朋友,我和她认识三年了,我想知道我们以后还是不是朋友。”
她又补充,“她叫袁晓雨。”
“多久的以后?”
“……十年?”
盛晚夏装模作样的从包里拿出一沓塔罗牌,让她抽了一张,接着道:“不是。”
“不是什么?”
“你俩不是朋友了。”
江晚夏甚至顾不上难过或愤怒,只震惊道:“你瞎猜的吧?你就看了那张牌一眼!”
网络上那些塔罗牌大师都要解牌的。
“所以说我比较厉害,”她不害臊道,“这叫职业算命……占卜。”
江晚夏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理由,“那……我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盛晚夏从塔罗牌里随意抽出一张,半真半假地解牌,“你是一个坚强且有才华的人,这张牌代表着你的未来不可预测,具体如何,要看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嗯,你幻想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被问到了最为敏感的话题,江晚夏明显有些局促,只垂下视线,盯着裤腿上的沙砾发呆。
“我……想写很多首歌,我想做万众瞩目的大歌手。”
她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做梦?”
盛晚夏盯着这张青涩而熟悉的侧脸,忽的笑了起来。
江晚夏有些恼,“你笑什么?”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大歌手的,”盛晚夏肯定道,“真的。”
“……”
江晚夏忽然不说话了。
海风冷冷地吹,远方传来一阵海鸥鸣叫,白色身影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过了好一会儿,盛晚夏才听她低低地哼了声。
“……用你说。”
嗯。
这是不好意思了。
她十分贴心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说,我去首都搞乐队怎么样?地下乐队,酷吧?”
盛晚夏盯着渐渐汇聚在一起的海天交界线,“你想退学?”
“……嗯,学校很无聊,没劲。”
“去找你那个学姐?”
江晚夏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谁,“不是,我只是单纯想去首都。”
盛晚夏想了想,问:“你现在怎么想的?”
穿越回来,可能也会带来一些改变。
“不知道。”
要是知道还需要问你?
“……好吧。”
她看了眼腕表,“七点半了,还去双子座吗?”
江晚夏纠结道:“去?”
“走吧。”
傍晚时分,路两旁的车灯闪烁,马路上排起了长长的车队。
车内后视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盛晚夏从镜子里面窥视着十八岁的自己。
“你……可以等高考完再去想未来做什么。”
她努力斟酌着话语,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急切,“我是说……如果你想要做音乐的话,至少要再系统地学点东西,专业的老师和特长班老师是不太一样的。”
“你们高中时代的同学,等考上大学之后就很少有联系了,如果在学校里不太舒服,尽量回避一下……”
不该这样说的,太“成年人”了。
她叹了口气。
“退学是个很大的事,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并不是说你意气用事,只是,你可以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不要在太意身边人说的话,那只是她们眼中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你。”
没有回应。
车载音响停了一瞬,播放起下一首歌曲,是蔡琴的《迟来的人》。
磁性的女声低低唱着带着Fusion风格的情歌,歌声在车内回荡。
前面的车队动了,盛晚夏轻踩油门,往前挪了一下,再次抬眼,却和后座的女生对上视线。
江晚夏的嘴唇动了动。
“你看见了?”
盛晚夏一怔,“什么?”
她说:“你看见我们吵架了。”
“不是……”
“停车!我要下去!”
“哎、哎!你等一下,后面都是车——”
车门被“嘭”地一声关上,后视镜里,那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