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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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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球,世界上应该也没有前锋能笃定自己一定会进球,但他一直觉得,在这种事上,人就是要有决心。
很多事情,能不能成功,不就看有没有决心吗?
好吧,他其实是瞎说的。
布兰温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和影视剧里那些天天听皇帝喊“治不好XXX,让你们陪葬”的太医一样,有种刀架脖子上的既视感。
赢了,万事大吉,说不准后面的联赛、欧冠还能好踢点。
但要是输了···
布兰温真心觉得,这一场输了,后续就完蛋了。
金身一旦被打破,再想重塑就难了。
他们赛季初十几轮连胜,因为战术需要,“放弃”了一场欧冠小组赛,之后也经常获胜,但之前那种壮观的连胜,再没出现过。
毕竟拼尽全力后输了,那是遗憾,想起来会落泪。
没有拼尽全力然后输了,以后想起来也会落泪,不过流的只会是悔恨的泪。
明明可以、明明能做到,这真的是非常有魔力的两句话,布兰温深以为然。
布兰温继续跑动,比赛时间却一点点流逝,不莱梅也完全没有把胜利拱手让人的意思。他们也在进攻,冲劲大到完全看不出已经踢了七八十分钟的球,身体对抗的时候,力度大得像辆撞过来的自行车。
布兰温在心里感谢教练,转了个弯,绕到了后方。
球都过来了,谁还跟你玩儿身体对抗?
没有时间去想还有多久裁判会吹哨,受过布兰温叮嘱的帕科穿上了厨师服,他接到了来自队友的解围球,而他的前方是布兰温。
布兰温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用极短的时间看了帕科和前方不莱梅球员的跑位,开始加速奔跑。
没有变向,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他一直跟在不莱梅后卫的身后。
布兰温是在逼他们向前,而不莱梅球员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后退。
不莱梅球员赛前可都是上过战术课的,教练反复强调过布兰温这个球员,说他进球虽然很少,但每一粒进球都很有说法,单打很猛,而且射门技术很不错,没发现有逆足。
这样一个人,谁敢放他去踢单刀?他万一再把门将晃倒,来个射空门怎么办?
这场比赛真的已经足够精彩了,这种名场面还是被让他们门将去演了。
不莱梅门将:“阿嚏!”
怎么打喷嚏了?2月的天气冷得也太具象化了吧?
不莱梅门将用袖子擦擦鼻子,戴着手套的双手一拍,微俯身,双脚来回横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还在压迫队友的布兰温。
从大禁区到小禁区,门将的心一直提着,直到他看见队友的站位出现了一个超大的空隙。
来自门将的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直觉是个好用的东西,布兰温也没有辜负不莱梅门将的心,他穿过那个空隙。帕科也在此时灵光一现,向侧前方,离被布兰温压迫的对手外侧不远的地方传球。
布兰温降速接到,与他相距较近的不莱梅球员转个身,眼看也要达到这个位置,一点调整的机会也没有,以微小的角度,布兰温射门。
足球在不莱梅球员不敢置信、多特球员殷切期盼的目光中,极速滑入球网。
布兰温喜上眉梢,拉住帕科的手就往回跑,边跑边喊:“快!防守!”
听到这声大喊的所有多特球员都激灵了一下,随后赶紧跟上布兰温。
防守好,防守妙!管什么进攻什么进球,这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防住!
教练组在场边喊得面红耳赤,球员们在场上摆出了10-1的经典大巴阵型。
被布兰温一肘子肘到前排的帕科压力超大,和门将快站成一条线的其余9名球员压力也很大。
“伤停补时多少分钟?”
“不知道啊,等会儿,出来了,5分钟?”
“不是?给这么长时间?这不是要命吗?!”
多特球员哀嚎不已,布兰温也愁苦地闭眼皱眉。
死就死吧!
布兰温放弃了对踢了整整九十分钟的草皮的嫌弃,开启清理草皮模式。
对手带球突破?我铲!
对手持球准备过人?我铲!
对手搞假动作?我铲铲铲!
谁都别想进我们多特半场!
铲走不知道多少球,破坏了不知道多少个对手的机会,布兰温身上脏兮兮,脸上也沾到了带草叶子的泥巴,整个人狼狈不已,发现对面有动静的时候,他还是倒腾着双腿跑了过去,仍然像高速飞出去的箭。
铲走球,推走因为作用力倒在他身上的对手,布兰温喘着气坐好,准备站起来,耳边却响起尖锐的声音。
“bi——”
布兰温:“啥声音来着?”
手撑住地,他疑惑地喃喃。
“是比赛结束的声音。”
一旁,一道同样带着明显喘气声的声音出现。
布兰温看过去,原来是被他毫不留情推到地上的对手球员。
毫无表示抱歉的意思,他只问了一句话,“比赛真结束了?”
不莱梅球员哽住,“那不然呢?”
你听听,这话问得多气人啊?他们伤停补时这五分钟里的进攻,不少是这家伙给破坏的,现在摆出这么真诚的表情问他这个问题。
“哼!”不莱梅球员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阴阳怪气,爬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布兰温茫然地看着他离开,重点关注了他有点抖的腿。
好坚强,他做不到。
布兰温躺回了草皮上,闭上了双眼。
真好,比赛终于——
“比赛结束了!我们赢了!”帕科从远处冲过来,带着和比赛时一样的冲刺速度,跳水一样扑通趴到布兰温身上。
“!!!”布兰温睁开绿绿的大眼睛,抽吸一口气,声音居然和抽泣有点像。
帕科听见,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感动到想落泪。
是啊,谁能不感动,这场比赛从队长下场后就变得格外艰难,大家就像没了主心骨一样。但太好了,他们还是赢了。
帕科吸吸鼻子,从布兰温身上爬起来,准备安稳一下自己的好兄弟,却发现布兰温眼睛直愣愣地望天。
“你咋了?”帕科问。
布兰温虚弱道:“我要死了。”
帕科:“···啊?”
布兰温突然看向帕科,“现在是你要死了。”
帕科:“···啥?”
很快帕科就啥不出来了,他急着躲避布兰温的“追杀”,虽然最后还是被“就地正法”。
历时九十五分钟,多特蒙德拿下了德国杯第三轮的比赛,所有人都累得不像话,布兰温更是进入更衣室、坐上凳子,眼睛就开始打架。
谁敢让他就这样睡着,他被催去洗澡,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他的包、外套全被塞进怀,紧接着他就被推出门。
门外,他的经纪人兼某种意义上的生活助理以及半个监护人拉伊奥拉,早就等在了那。
“宝贝儿!可真给我争气!表现真好!”坐上车,拉伊奥拉坐驾驶座,乐呵呵地扯过安全带。
布兰温坐在副驾驶,身上裹个小毯子哈欠连天,含糊地吐槽:“正常点,我害怕。”
拉伊奥拉嘿嘿两声,忍了几秒又嘿嘿两声,“不好意思,忍不住。哎,你说说,我拉伊奥拉怎么这么有本事呢,能签到你!哎呀,啧啧!”
布兰温困意上头,耳朵像被蒙上了塑料袋,听不真切,但他就是觉得他经纪人的声音有点像宫斗剧里的某种角色。
是错觉吗?
他趁着还没真睡着,道:“有什么话就说,不然我睡觉了。”
“哦!”拉伊奥拉一秒正经,指着散落在落座的东西说:“喏,代言,带回家看看吧,看完明天告诉我,想接哪个。”
想接哪个?
这意思是保底接一个呗?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布兰温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接着他睡着了。
再醒过来,天色已擦黑,他睡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被子厚厚的,被套滑溜溜还有毛,软得他根本不想起床。
四肢疲软,布兰温支棱起头去看闹钟。居然都7点了,怪不得肚子饿了。
但不想起床。
布兰温拉住被子,掖在脖子下,左挪右挪,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在床上玩儿的不亦乐乎,楼下他的两位监护人却担心他饿,于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布兰温这才慢悠悠、仿佛散步一样地下楼。
双眼半睁不睁地吃完饭,布兰温幽魂似的重新飘回楼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到一分钟,他的意识就开始浮沉。只是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心中浮现一句话。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算了,布兰温翻过身,侧躺在床上。
继续睡觉吧。
第二天,拉伊奥拉打来电话,“代言看完没有?”
布兰温咬着酸奶勺子,不过脑子地问了一句,“什么代言?”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布兰温也安静下来,连早饭都不敢吃了。
完蛋了,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但这也很正常吧!他昨天踢了95分钟的球!累得要死了都,还看代言?他说不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拉伊奥拉很理解,“但我很受伤,咱们这个关系,我说的话你怎么能忘了呢!”
能听出来他的语气很心痛,感觉下一秒就能厥过去。
布兰温汗流浃背,虽然对方在电话里看不见,脸上还是挂上了尴尬的微笑。
拉伊奥拉话锋一转,“所以,多接一个代言补偿我一下,没问题吧?”
布兰温的笑容不见了,他沉默几秒,语无波澜地问:“你不会算好了吧?”
“不会吧?”这句语气变得很温柔。
拉伊奥拉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