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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水鬼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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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戚飞白就被节目组拉到扎彩匠张师傅家中。
扎彩,又叫纸扎,是一种用篾条扎成骨架,再用彩纸、丝绢裱糊成形的用于民俗祭祀活动的传统工艺品(来自百度百科)。很多人都以为扎彩就是给亡灵烧埋用的,其实它可分为丧葬祭祀的冥品和宗教拜忏的神品两大类,广义的纸扎还包括花灯、风筝、采莲船、龙头、狮头等(参考《中国民俗文化丛书-纸扎》、百度百科)。
既然是拜祭河神神,自然要准备“神品”,除了宝塔、神幡、花灯等通用项目,还有符合河神威仪的神殿、浪涛、祥云、日月等造型,其中河神的化身——一只青色巨龙是重中之重,体长十米,龙头高两米,将置于正殿之外。
张师傅今年四十来岁,国字脸丹凤眼,气质四平八稳、慢条斯理。介绍完自己要做的活儿,又请节目组观看了摆在后院的威武龙头,才给戚飞白安排任务。
他自然不会让戚飞白做重要的项目,便让他糊花灯,造型有十二生肖、各类名花,即便如此,对于生手也不容易。张师傅让自己儿子小张空出手来,专门来教戚飞白。
小张毕竟年轻,看见明星和摄像机十分兴奋,教得也耐心。戚飞白实在搞不定太复杂的造型,就接手给莲花灯糊纸的工序,然而在小张手中服服帖帖的草纸和胶水,到了他手里皱皱巴巴,旁边看热闹的张家小徒弟们都在憋笑。
戚飞白一本正经:“看这缝隙、褶皱,充满了质朴的美感,糊成这样必然有天意指引,小张师傅,您觉得呢?”
小张笑呵呵:“肯定要返工啊。”
戚飞白:……
不过,好在熟能生巧,半天过去,他糊的花灯总算勉强能过关,心理一放松,就一边干活一边和小张聊起来:“你们家能做这么大的工程,手艺又这么好,平时应该不愁生意吧?”
小张摇了摇头:“现在有专门做神品的工厂,便宜还防水,我们这种手工制作,不大流行了。平时接丧葬纸扎比较多些。”
“我看你们家还挂着‘文化传承者’的牌匾,这招牌含金量应该挺高吧?”
小张苦笑:“我家从明末就开始做这一行,这个牌子的确是很高的荣誉,只是现在还在用彩扎都是乡镇的人,大家还是优先考虑性价比,所以我们低价的东西走得比较好,利润就一般般。”
戚飞白扫过小院,看见厢房门里依稀可见一些纸人、纸马之类的:“那些就是丧葬用的纸扎咯?”
小张点了点头:“是个我们北边郑家村预定了。”
戚飞白好奇:“那河神的新娘子,也是你们的手艺?”
“纸人嘛,是我们做的,”小张神秘兮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低声道,“不过,新娘子,我们可做不了。”
戚飞白也不由地压低嗓音:“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只是个纸人吗?河神会稀罕这个?老早年间,可都是拿活人往水里送的。后来用纸人,可是这纸人也不是空的。”
戚飞白瞪大眼睛:“不会包裹着真人吧?”
“怎么可能?”小张失笑,“就是有专门的风水先生,听说谁家闺女年纪轻轻死了,过去看看照片,算一算八字,如果合适,便将阴魂请进纸人里,这纸人就有了魂魄了。”
“哦,”戚飞白点了点头,“和阴婚有点像。”
“可不是嘛。”小张道,“不过当地人对这个普遍能接受,大家都说那些女孩儿们都去享福了,比去冷冰冰的阴间好。”
拍完素材,戚飞白便随着工作人员回到农家乐,除了李韬,其他嘉宾也都在,大家一起吃过午饭,便回房午睡了。
戚飞白没有午睡的习惯,躺在床上,静音刷手机。
周靖一如既往鼾声如雷,李韬也打鼾,但声音不大,谢璞嘉则安安静静的。戚飞白被这氛围所感染,眼皮越来越重,手机落在床单上,昏昏然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闻到了一股湿哒哒的腥气,就像夏日的热风吹过村中的池塘。
一根冰冷的手指伸向他的脸颊,却陡然停住。
有人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醒了。”
“醒了又如何?他又看不到我们。”
戚飞白的确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床位过道上,挤着五六个女人,湿淋淋的,仿佛刚从水里爬出来。她们都穿着相似的红色宫妆,扎着相似的高髻,长着相似的白脸和红唇。
几个女人一边往里挤,一边叽叽喳喳:“我要看谢璞嘉!快过去!”
“挤什么挤?小心把他惊醒了!”
“他又看不到咱们。”
“要不把他给抗走吧?陪咱们在水里玩两天。”
“色痞!镇上的男人还不够你玩儿的吗?非得来侮辱我偶像!”
“什么偶像不偶像的,男人脱了衣裳都一个鬼样子,小妹你还是见得少。”说这话的女人忽然指向戚飞白,“这个也不错,我今天要把他抗走,吸一吸新鲜的精气!”
“要抗你抗,反正我感觉他有点扎手,小心栽了!”
这边说话的光景,那边三四个女人已经跑到谢璞嘉床边,两三下功夫,将一个透明的人影从谢璞嘉身上拽起来。戚飞白暗道不妙,这帮水鬼还真有勾魂的本事!
他若无其事地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念叨:“小嘉,该起床了,醒醒!”
他一出声,谢璞嘉眼皮动了一下,透明的魂魄迟疑不动,女鬼急了:“这个坏事的玩意儿,老四,给我拦住他。”
“好嘞!”那个说要抗走戚飞白的女鬼立刻飘过来,伸出苍白的爪子往戚飞白身上拍去。
毫无预兆地,一蓬五颜六色的羽毛在戚飞白身侧凭空炸开,化作无数小箭,将那女鬼扎成个花刺猬!
女鬼发出一声尖利的名叫,扑哧化作一滩水落在地板上。其余女鬼面面相觑,而后齐齐尖叫,也化作几滩水消失了。
戚飞白下床,快步走到谢璞嘉身边,一伸手:“安神符。”
一只鸟爪颤颤巍巍地伸过来,奉上黄符一个。
戚飞白将黄符贴在谢璞嘉眉心,透明的人影立刻躺倒,与肉身重新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