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推开 我感觉我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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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宣涂再没见过夏鸿羽。
他的戏份不多，很快就拍完杀青。随后，个人工作室也顺利成立。
虽说是实打实的糊咖，工作室里除了他只有晓琳一个固定员工，但今年运气确实不错，投资回报可观，戏约也无缝衔接。他很快又进了新组，和一位新锐导演合作了一部四十分钟的微电影，借此认识了不少艺术圈的朋友。
他知道这一行急不得，所以并不焦躁，只一步步稳扎稳打。
至于其他，他没心思多想。只是偶然看到夏鸿羽参加了一档演技竞技综艺，表现不尽人意，舆论给他贴上了“无实力花瓶”的标签。但这未必全是坏事，颜值毕竟广受认可，若后续能拿出实力，反倒可能成为反转魅力的吸粉点。
而且夏鸿羽除了演技综艺，还得忙解散巡演。得到春节前合约到期，团队才算正式解散。
他们团的巡演有一站就在宣涂家附近。文斌收到了夏鸿羽的邀请，特意打电话来试探：“要不要一起去看？”
“那天没空，最近太忙了。”宣涂随口推脱。
“那我和段亦去咯。”
宣涂没想到杀青之后，文斌和段竟成了好友，一直保持联系，甚至一起出去玩。不过碍于剧组保密协议，两人没声张，只是私下往来。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也没多好，就是夏鸿羽和段亦打游戏连线时听到我声音，顺口问我要不要看巡演。我想着你住附近，就问问你。”
“不，我是问你和段亦怎么这么熟了。”
“哎，生活所迫嘛。我房子到期了，那边太贵，想找个便宜的地儿。段亦刚好在找合租室友……”文斌语气里带着点勉为其难，“他让我负责做饭打扫，就免我房租还包伙食。我这不是……向生活低头了嘛。完全是给他做全职保姆，就当是找了份兼职。”
宣涂头一回听说这事：“你也挺不容易的，听说你公司的事情了，老板跑路，搞得你们也不好做。真要遇上困难可以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谢谢哥。”
宣涂没想到拍戏时文斌和段亦还别别扭扭的，杀青后倒打得火热。他心里隐隐有点危机感，等剧宣开始，这副CP说不定比主CP还好磕，毕竟戏外都同居了。
但他坚信文斌和段亦的直男属性，觉得两人只是好兄弟，不可能发展到那一步。
就像他坚定地认为，自己和夏鸿羽也不可能。
直男就是直男，哪有那么容易被掰弯？
直到跨年影视夜晚会上，宣涂发现夏鸿羽竟也出席了，他心里某处似乎又轻轻松动了一下。
夏鸿羽没参与团队的跨年巡演现场，而是以个人表演嘉宾的身份来了影视夜。这一举动颇具争议，他的影视作品尚未播出，参加的演技综艺也已经淘汰，此时脱离团队独自踏上影视红毯，野心未免显得太大。
宣涂是跟随之前参演的剧组团队走的红毯，夏鸿羽则是个人嘉宾。在晚会现场，他们的座位离得很远。
这不是宣涂第一次看夏鸿羽的现场舞台，毕竟戏里蒋俊南在校庆表演过，不过那时他只表演了钢琴。所以这算是宣涂第一次现场欣赏夏鸿羽的歌曲表演，心情颇为微妙。
不可否认，夏鸿羽的身材和脸完美得不像话，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赏心悦目。虽然唱功平平，但音色清亮，舞台表现也很有观赏性。他选择在这样的场合露面，显然是在为进军影视铺路。大屏幕上那张脸实在太过耀眼。
宣涂想，如果自己是导演，也会想选这样一张脸放进作品里。
“哇，好帅……这是谁？有点眼熟。”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
宣涂也没刻意避嫌，平静地说：“我跟他合作拍过戏，是男团Nebula的成员，叫夏鸿羽。”
“哦哦，我知道他，最近上了个演技综艺。长得也太好看了，很适合拍偶像剧。”
其实宣涂觉得夏鸿羽演技也不错，很有潜力，只是被这张脸局限住了。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影视夜流程很长，除了红毯，还有新年影视计划发布、穿插的演出和颁奖环节。宣涂在台下坐得板正，时间一久便觉得累，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不出所料，他刚拉好裤链，就碰见推门进来的夏鸿羽。
“跟着我来的？”宣涂问。
夏鸿羽摆出平常那副表情，淡淡说：“碰巧。”
宣涂没再搭理，走到洗手池前洗手。他从镜子里瞥见夏鸿羽走到小便池那边，暗暗松了口气，却没急着走，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夏鸿羽也走过来洗手，垂着眼，没看他。
镜子里，宣涂能看到他低垂的长睫毛，还有被水流冲刷的、细长的手指。
“你瘦了。”宣涂说。
“我一直都瘦。”夏鸿羽这才抬起眼，却依然没看宣涂，只是从墙上扯了擦手纸，慢慢擦着手指。
“我增重了十八斤。”宣涂说。他有好好吃饭，坚持健身，偶尔还会在社交账号上晒肌肉照。他已经不再是林渐了。完完全全，只是宣涂自己。
夏鸿羽低着头：“嗯。”
夏鸿羽的冷淡让宣涂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当初那句“等我”，不过是敷衍的托词。事实上，在剧宣之前，他根本没打算主动联系夏鸿羽。
可夏鸿羽就这么“碰巧”地出现了，又一次和他单独困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两人都变了不少。半年多的时间，足够证明他们早已脱离了角色。
那此刻对彼此的感觉……会是真实的吗？
“刚才的表演不错，”宣涂随意找了个话题，“没想到你全开麦也唱得挺好听。”
夏鸿羽把擦手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终于转过身，直视宣涂。
“嗯。”
宣涂笑了笑，见夏鸿羽不再避开视线，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像老朋友闲聊般说：“我刷到过你的综艺片段。其实你底子不差，就是太紧张了。淘汰了也没什么，等我们的戏播出来，观众肯定会改观的，到时候反转魅力一定很强。”
宣涂自觉很有前辈风范，又补了一句：“好好加油，等剧播了之后……”
话没说完，夏鸿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宣涂一惊。
“哥。”夏鸿羽声音压得很低。
宣涂忽然有些恍惚。他本以为隔了这么久再见，总会有些不一样。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又想错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像鬼一样缠住他，挣不脱，甩不掉。
夏鸿羽把人往怀里带，宣涂能感觉到对方胸口的剧烈起伏。那心跳像南方的回南天，潮湿闷重；又像岛上夜里的浪，一阵阵扑上来，退不下去。
他们好像……一直就在原地打转。
“再等下去，”夏鸿羽贴在他耳边，气息发颤，“我感觉我快死了。”
宣涂谈过不少恋爱，向来是好聚好散。那种“分手我就去死”、闹自杀闹得天翻地覆的地雷型，他从未遇到过。他原以为那只是夸张的修辞，直到此刻夏鸿羽掀开手腕上的肉色臂套，底下赫然是几道淡红色的疤痕。
宣涂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这是你自己弄的？”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就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宣涂抬头，对上夏鸿羽的眼睛，那双眼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疯狂。如果这是演的，那夏鸿羽的演技已出神入化。
“不是说好明年就播吗？剧宣的时候就能见面了。”宣涂无法理解，心头蓦地升起一阵寒意。
“那是工作。到时候站在我面前的，是林渐，不是你。”夏鸿羽的伪装彻底崩落，精致的妆造掩不住浑身的颓丧，“哥，你根本没打算再见我，对吗？永远等不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真的疯了。”宣涂仍处在震惊中，难以回神。
这时有其他艺人推门进来，宣涂赶紧将夏鸿羽的臂套扯下来盖住疤痕。他转身，认出是认识的人，立刻换上笑脸打招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有人在旁，两人无法再说什么，各自回了座位。
宣涂想着夏鸿羽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翻搅得难受。他本以为时间能抚平一切，却似乎只给夏鸿羽带来了更深的痛苦。
是他错了吗？
额角渗出细汗，台上在说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满脑子都是夏鸿羽。
前阵子才有个艺人自杀，据说是因为抑郁。他感觉夏鸿羽也有这种倾向了，万一真出事，追查起来难免会牵出自己。宣涂脑子乱成一团，分不清该担心自己，还是担心夏鸿羽。
他不想看到夏鸿羽这样。
指尖微微发颤，他拿出手机，把自己的酒店房间号发了过去。
是涂涂不是图图： 【晚点来找我？】
夏鸿羽几乎秒回。
小红鱼： 【好】
宣涂这才注意到，夏鸿羽换了头像，是沙滩上一条小鱼的简笔画。那是他们在海岛时，他随手在沙上画的。很幼稚，也很可爱。
他们之间有过许多美好的瞬间。分不清那些心动属于蒋俊南和林渐，还是夏鸿羽和宣涂。可参与其中的，始终是他们两个人。
宣涂第一次如此希望，夏鸿羽刚才那些只是演给他看的戏，是为了博取同情，是假的。
他自知不算善良，对夏鸿羽也已足够狠心。可如果真的出事……他承受不起。
他把夏鸿羽推开，原本是想让两个人都能幸福。
可现在，却只剩下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推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