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幸福 像不像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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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公的小卖部天黑就关了门，老两口在隔壁屋里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
夏鸿羽抱着宣涂走上二楼时，还能隐约听见断续的对话声与笑声。
夏鸿羽是真没忍住。前些天赶杀青进度，虽然整天和宣涂黏在一起，却始终没有真正亲密。如今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这间屋子，那些压抑许久的感情，终于控制不住地满溢出来。
从进门开始他就搂着宣涂吻，一路吻进卧室，跌进床里。虽然这房间原是爷爷奶奶住的，但已铺上宣涂自带的床单被套，枕间弥漫着两人熟悉的气息。
宣涂任由夏鸿羽将自己脱得干净，只轻声提醒了一句：“窗户关紧些。”
“你们这儿隔音太差了。”他仍有些顾虑。
“就叔公阿婆在隔壁，他们耳朵早不灵啦，能听见什么。”夏鸿羽不以为意，“周围再没别人，你不用怕。”
他缠上来，像只急切的小狗，用亲吻把宣涂从脖颈到胸口都细细舔过一遍。宣涂摸着他汗湿的头发，忽然觉得先前的担心有些多余。
这里像座与世隔绝的岛，安静得让人心沉。
他从未有过这样全然放松的时刻，仿佛一切烦扰都被海浪卷走。
除了夏鸿羽。
“等一下。”宣涂揪住夏鸿羽的耳朵，声音还带着喘，“你不戴就要进来？”
夏鸿羽支支吾吾：“……我忘买了。”
之前在酒店很方便，叫个跑腿就能送到，可这岛上哪有这种服务。夏鸿羽抱着侥幸心理，眨巴眼睛看着宣涂。
“小卖部里有卖吗？你下去找找。”宣涂的洁癖容不得他胡来，语气虽轻，却没得商量。
夏鸿羽立马提上裤子冲下楼，真在小卖部角落翻到了目标。他抓走了好几盒，一刻也不想多等。
“你轻一点……我真怕这床塌了。”宣涂的声音从呼吸间逸出，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夏鸿羽却已听不真切了。
他沉在更深处，那里没有言语，只有体温、心跳、以及皮肤相贴时细微的颤栗。他觉得自己正在融化，又或许是在生长，枝桠缓慢地伸展进温热的土壤，与另一株生命缠绕成同根的模样。
旧木床的轻响混入潮声里，每一次晃动都像小船随波，载着他们漂向分不清彼此的海域。
宣涂仰起颈，月光流过他的锁骨，汇成一湾浅浅的银滩。夏鸿羽俯身去吻那光亮，唇下传来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
汗水交融，呼吸缠绕，连痛感都化作某种亲密的刻度。
宣涂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他在晃动中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夏鸿羽汗湿的背脊，像触摸潮汐褪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纹路。
夏鸿羽低下头，把脸埋进宣涂的颈窝，喉间滚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像船终于靠了岸。
短暂的沉寂后，潮声又继续，一阵，又一阵，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这一刻，没有过去，也没有明天，只有他们的现在。
*
明明是带着宣涂来岛上放松，后面反而变成了宣涂陪着夏鸿羽回忆往昔。夏鸿羽读书的小学已经废弃，两人偷偷溜进去，找到了夏鸿羽以前的书桌，上面还有他刻的字，但由于时间的腐蚀，已经看不清模样。
“看着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宣涂仔细辨认，却辨认不出，“像是个女孩儿名，是不是你暗恋的同学？”
“才不是。”夏鸿羽坚决否认，他红着耳根解释，“就是随便乱刻的。”
宣涂心里有数，却不深究，又跟着夏鸿羽在岛上到处逛。
岛不大，一两天就能逛完，但每一处都是童年的回忆，就像是他也参与了夏鸿羽的过去一样。
夏鸿羽带着宣涂给爷爷奶奶扫墓，用方言说了一堆宣涂听不懂的话。
但宣涂还是很礼貌地介绍自己：“爷爷奶奶好，我是夏宇的同事，也算朋友吧。虽然以前不认识，但很感谢你们把夏宇养得很好，他带我过来这边玩，有机会认识您两位。
“今天来看看您二老，除了感谢，也求个保佑。别看夏宇他现在过得很好，是明星了，但压力也不小，希望爷爷奶奶能保佑他以后事业顺顺利利，不求大红大紫，只求不被爆塌房，能长久稳定地把这份工作做下去。”
“你干嘛说这些？”夏鸿羽无语。
“我给我爷奶扫墓，也是求这个保佑来着。”宣涂理直气壮。
夏鸿羽服气了：“行吧。”
然后夏鸿羽带着他去赶海，抓些小海鲜好让叔公加菜。宣涂头一回赶海，简直像踏进新世界，蹲在滩涂上认蛤蜊、挖蛏子，还拾了一堆颜色鲜艳的贝壳和海螺。夏鸿羽跟在旁边，举着相机一直拍，镜头几乎要贴到宣涂脸上。
“别拍了，你也来挖点。”宣涂有点烦他。
自从上岛，夏鸿羽就动不动掏出相机拍拍停停。宣涂本就对镜头敏感，忍不住瞥了他好几眼。
夏鸿羽却说：“我得拍下来……不然等哪天醒来，我会以为这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宣涂叹了口气，手里捏着刚抓到的蛏子丢进桶里。他现在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回头时顺手将指间黏湿的泥沙抹在了夏鸿羽脸上。
“随你拍吧……但只能你自己看。”
夏鸿羽以为宣涂只是注重隐私，其实不然。宣涂在岛上太过放松，出门连妆也不化，穿着再随意不过。他无法容忍自己这般平凡的模样被外人看见，可若是夏鸿羽，倒也无妨。
毕竟，夏鸿羽最平凡的样子，他也早已见过，甚至比谁都清楚。
两人把赶海收获的海货交给叔公，又帮着洗菜打下手。没多久，一桌家常菜便热腾腾地摆了上来。夏鸿羽对着饭菜拍了张照，就把相机搁在了一旁。
叔公随手拿起相机，用方言问：“今天去哪玩了？也让阿公看看？”
宣涂听不懂，但知道相机里的东西很隐秘，在桌下狠狠踩了夏鸿羽一脚。夏鸿羽赶紧把相机拿回来，含糊道：“相机没电了，下次、下次一定。”
饭桌上聊着天，叔公忽然提起小卖部好像遭了贼，让他们平时多留意。夏鸿羽拿筷子的手轻轻一抖：“啊？怎么会……”
“店里少了点东西，也不知什么时候丢的。你们在的时候帮着看着点。”叔公语气难以启齿的感觉，“都是左邻右舍的，谁会来偷这些……”
夏鸿羽连连点头应着。
宣涂完全听不懂，他与这里的世界之间需要夏鸿羽的翻译。他低声问：“叔公说什么呢？”
夏鸿羽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没什么，让你多吃点。”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夏鸿羽笨手笨脚的，宣涂嫌他碍事，让他到一边去自己来。夏鸿羽偏不走，就挨在旁边看着。
“别盯着我了。”宣涂无奈。
“哥。”夏鸿羽反而凑近了些，小腿轻轻贴住他的。
宣涂正把洗洁精抹开，用水冲着一只盘子：“干嘛？”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两口子？”夏鸿羽说完，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宣涂吓得回头，叔公老两口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压根没往这边看。他用肩膀撞了夏鸿羽一下：“滚。”
夏鸿羽不滚，反而黏得更紧了，像块扯不掉的牛皮糖。
晚上回到房间，夏鸿羽依然毫无睡意，精力旺盛得让宣涂有些招架不住。好在眼下是彻底放松的时候，不必顾虑拍摄或旁人眼光，宣涂也就没对他太过苛刻。
其实比起那档事，夏鸿羽更喜欢就这样抱着宣涂，亲一亲，蹭一蹭，像只满足于依偎的大型动物。可宣涂总会误解他，以为他只想直奔主题，总催他“要做就快点”。
“我就想跟你说说话……”夏鸿羽偶尔也会无奈。
宣涂却觉得该说的早已说完，没什么可聊的了。
“别聊了，你快点吧。”他背过身去，主动给自己垫枕头，“弄完我要睡了，困得很。”
在宣涂看来，男人终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自己如此，便觉得夏鸿羽也如此。
他喜欢夏鸿羽的身体，喜欢肌肤相贴时温热的触感，那确实很好。可睡着的感受更诱人，所以他只想快点结束，然后沉进一场无梦的好眠。
清晨阳光透进窗时，宣涂自然醒来，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夏鸿羽把早餐端到床边，一口一口喂他，连手都不用他抬。之后甚至拧了毛巾帮他擦脸，挤好牙膏递到他嘴边。宣涂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幼儿园，被人当个娃娃似地照顾着。
“你干嘛，我又不是没手。”他忍不住笑。
夏鸿羽从背后搂住他，黏糊得仿佛连厕所都想替他上：“你不是累吗？我想把你照顾好。”
宣涂倒不觉得累，只觉得佩服。
他自己以前谈恋爱，再怎么舔也做不到这份上。于是他心里忍不住想，仲夜蕾真是没眼光，竟能把夏鸿羽给甩了。但他也清楚，男人都是三分钟热度，过几天等夏鸿羽想通，他们之间不过是入戏的余热，燥热的夏天永远不会来。
但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可以成日黏在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
假期的最后一天，宣涂把卸载已久的社交软件重新装了回来。果然积了不少留言，他一一回复，滑到波妞那排焦急的追问时，忍不住笑了。
那天波妞给夏鸿羽订了机票，机场还有送机接机的粉丝等着，结果人直接消失，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几乎把能找的人都找了，包括宣涂。
“宣老师！你总算回消息了！你知道夏鸿羽在哪儿吗？公司都快急疯了，差点要报警！”
宣涂知道她夸张了，夏鸿羽走之前明明给公司留了话，说要去度假，一周别扰。他礼貌地撇清：“这我不清楚，杀青后我们就没联系。”
波妞听起来很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宣涂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留言里没什么新工作的机会。这段假期结束，又要回到四处奔波、拼命争取的日常了。
夏鸿羽因为有个音乐节的通告，不得不回去工作。不然，他真想就这样和宣涂一直待下去。
两人收拾好行李，跟叔公和姑婆道了别，便开车到了码头。
因为不便长途驾驶，夏鸿羽要赶飞机，便托人把车开回去。宣涂则打算坐高铁，他住在影视城附近，离这儿要两三个小时。
“哥。”夏鸿羽声音低低的，舍不得，却也明白不得不走。
“好了，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宣涂笑着，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
夏鸿羽悄悄把一个小盒子塞进宣涂手心。
“这是什么？”
“小学时候，校门口总有那种铺着纸的板子，上面一排排小格子，五毛钱就能戳一个。”夏鸿羽耳根微红，“我那时闹着要玩，戳中了这个。”
宣涂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孩子过家家似的戒指，看不出材质，很小，估计连他的小指都戴不上。
“同学都笑我，说戳中个戒指有什么用。可我当时就想……等以后遇到喜欢的人，我要把这个送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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