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谁才是我的男朋友？》白霭星

27、告白 晋江独发

　　踩雷了。

　　光看池星的表情，徐明耀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然而他控制不住。从小到大，大哥什么都比他优秀，他也曾不甘过，努力过，但天赋这种东西就是架在每个人头上的天花板。

　　任凭他撞得头破血流，也没办法撞破那层天花板。甚至于，那不过是他大哥的起步线。

　　人与人是不同的，哪怕流着相同血脉的亲兄弟。

　　徐明耀嫉妒过，也释怀过，曾经在池星这个人身上，他甚至觉得这是神明赐给他的礼物。但他最后搞砸了。

　　可现在他们兄弟俩又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徐明耀实在不甘心：“是，我有私心，我在琼都发现你失忆，确实想瞒着你然后重新追你。大哥不也一样吗？他甚至比我更加过份——”

　　“所以呢？”
　　池星板起脸，等着他回答。

　　徐明耀声音带着哽咽：“你要对我公平些。”

　　“行。”池星果断起身，来到玄关边直接将门打开：“回去。”

　　徐明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是要公平吗？那天，Alan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你看见的，我让他回去了。”

　　徐明耀难受。
　　徐明耀委屈。
　　但徐明耀还是走了。

　　屋里霎时清静下来，池星重重摔进沙发，久违地觉得家里变得空旷起来。

　　或许，是一再而、再而三地听到那个名字，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依旧静悄悄的。

　　十五天，他走了足足两个星期。父母、好友、甚至连俱乐部的那些年轻人都联系过他，唯独有一个……

　　牛津郡灰蒙蒙的气息透过窗，一点点将屋子填满。没有阳光，从早上到下午，时间永远像静止般。

　　池星往后倚进沙发，单手拦在眼睛上。要是没见过阳光，他永远不会知道牛津郡的天没有色彩。

　　生活不怕一成不变，怕的是经历过绚丽后又重归寂静。究竟他在期待什么？

　　池星在半空张开自己的左手，然后，将那枚戒指摘了下来。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

　　徐明耀昨夜痛定思痛，终于总结出经验，那就是切不可操之过急。

　　于是他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拎着早餐上门，而是踩准午餐的点出发，运气好的话还能留下来蹭饭。

　　到了池星家门口，徐明耀碰见另外一个打着同样心思的男人。

　　“Alan Grey？怎么又是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Alan也没有给他好脸色，只低头划着手机。

　　徐明耀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嗤笑道：“哼，池星不给你开门了。”

　　Alan看着手机自己切断未接通的电话，瞪了这白痴一眼：“他不见了。”

　　正幸灾乐祸的徐明耀忽然愣住，“不见了？什么意思？”

　　“人不在家，而且打电话也没接。”

　　“什么？那你还不报警？”徐明耀当场就要打电话给警局，Alan按住他，拨了个新电话。

　　是池高天。

　　“那小子啊……有，他说想去散散心……去哪？这我就不知道啦……”

　　挂断电话，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徐明耀重重踩了下地，“那笨蛋到底去哪了？”

　　这个问题，谁也没能回答。

　　* * * *

　　马德里街头，阳光肆意照射大地。身材窈窕的年轻女郎与帅气英俊的小伙，青春、热辣与自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连空气都带着温暖的味道。

　　长街的一隅，室外咖啡卡座里男女欢笑声不断，角落处的青年托腮，唇角也微微勾起。

　　因为长年讲英语，西班牙语并不难上手，半个多月的时间池星已经能听懂一两句常用句。

　　充满阳光的城市。池星每天在酒店醒来，然后没有目的地在城市间漫游，当初不过一时起意说走就走，可这座城市给了他超乎意外的惊喜。

　　他想起昨天路上中介推过来的网站，人生可以有各种可能，或许他能在这里买个房子。

　　等服务员送上咖啡，他才悠哉哉地点开房产网站，这时手机弹出信息提示。

　　是徐明耀的。

　　池星目光微动，然后拇指将提示抹了上去。

　　过去，已读不回这种行为他干不出来。礼貌、温和、好脾气……他延续了那个以前的自己，唯独失去了记忆。

　　要是没失去记忆，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既然已经失去记忆，自己是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池星呼吸着充满阳光的新空气，马德里的天空很美，他的生活也应该有新开始。

　　孙和的电话就在这时蹿进来。

　　池星微微诧异。

　　上个月他离开琼都时只发了微信，还没能当面跟他道别呢。池星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位旧日同学，孙和也照顾过他，可是他还会回琼都吗？

　　他没办法回答。

　　“阿星！你在哪啊？”
　　孙和似乎在人很多的地方讲话，声音又轻又急。

　　池星抿了口咖啡，“我在马德里，怎么了？”

　　“快，你快上网，我发个地址给你，你快点上去。”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池星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时手机又提示没电，只能先跟店员借了充电器充上电，等他点开链接时，上面提示直播已经结束。

　　但标题是：琼都实验中学120周年校庆典礼。

　　哦，差点把这事忘了，他看下时间，换算完琼都那边确实是27号。

　　上个月他还计划着和徐知珩回母校参加校庆。

　　徐知珩。

　　念着这三个字，池星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点黑咖，起码该加块糖进去。

　　“嘀嗒”。

　　孙和又发来一个新链接。

　　池星点进去，这次是段录像，背景约莫是礼堂内，海报仍旧写着“庆祝琼都实验中学120周年校庆”。

　　“现在，让我们有请琼实103届杰出校友，百年老字号、知名药企龙安堂现任总经理徐知珩先生上台发言。”

　　池星呼吸不禁放轻，目光追随着那道笔挺的身影。

　　“大家好，我是徐知珩。”

　　屏幕内，徐知珩依旧优雅、沉着，谈吐都体现出一个企业管理者该有的风范。

　　三十天。
　　足足有三十天了。

　　池星后知后觉，自己竟在瞬间就反应过来，俩人原来已经分开了三十天。

　　说来也是好笑，他在琼都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跟徐知珩陷入爱河甚至准备结婚。

　　可现在，他们分开也才一个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Alan跟他说徐知珩没来。
　　徐明耀也跟他说徐知珩没来。

　　可是他来了又如何？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爱经得起反复消磨？他气徐知珩欺骗他，他气徐夫人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可他更可怕……

　　万一有天他恢复了记忆，曾经站在网球巅峰的那个四大满贯王是否会全然接受徐知珩？

　　爱而不得。
　　失而复得。
　　得而复失。

　　与其将来某一天，那个恢复记忆的自己会埋怨现在的他心软，倒不如现在下定决心。

　　而且，压下胸口泛起来细密的疼，池星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徐知珩……大概与他有相同的想法。

　　“……衷心祝福我们的母校，在新的征程中，桃李芬芳，再创辉煌。以上，是作为企业经营者的发言。接下来，抱歉占用大家三分钟时间，我作为徐知珩个人，想要说几句。”

　　池星微讶，视频内也录到了周围不少议论声。

　　台上西装笔挺的男人将台下听众反应看在眼里，依旧温声道：“我热爱这所学校，我在这里成长，也在这里遇见了我一生最爱的人。”

　　“他是个男人。”

　　台上哗然声一片。

　　“我请大家不要去猜测他的身份。学校校风严谨，我与他并未在学生时代有过任何开始，甚至我们中间有过数年的失联。但很幸运，我们重遇了，也开始了一段美妙的恋情，也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很多现实问题。”

　　“今天是个非常有意义的日子，尤其是站在这里，我想对他说‘我爱你，还有……等我’。”

　　声音戛然而止。熄灭的屏幕倒映出池星的惊愕，等到孙和的电话再次打进来，他茫然划过，就听到对方像是刻意压低的声音：“你看完了没？太疯了，我就在学校这里，现在整个现场都在猜他说的是谁……”

　　停顿片刻后，孙和支支吾吾问：“……是你吗？”

　　池星握紧手机，他俩的事在跟孙和说之前就吹了，可他不愿骗他，“是。”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孙和的声音变得晦涩：“我早该看出来的，他——那现在你们算怎么回事？徐知珩这样当众出柜，不用明天，待会肯定要上头条了。”

　　孙和预料很准。池星登陆国内社交平台，果然各大榜单都是“百年老字号总经理当众出柜”“全民找找找，谁才是帅哥总裁的秘密同性爱人”诸如此类的热搜。

　　随便点进去一条，里面的评论都叫人咋舌：
　　“上市公司总经理当众说这样的话，对股东太不负责了吧？企业形象还要不要了？百年老字号贴上同性恋标签？股价不得飞流直下三千尺！[哭]”

　　“果然帅哥都属于别的男人。这简直比偶像剧还偶像剧，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据说徐总在琼实从幼儿园读到高中，这15年的校友册算起来起码有四五万人，刨掉一半女性，还剩两三万人，能找出来的网友我愿称你为当代福尔摩斯谢谢。”

　　……

　　池星刷完评论区，手摸上杯子，才发现里面的咖啡已经凉了。

　　周围那些欢声笑语似乎渐行渐远，池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当众发布这样的宣言？难不成，他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徐知珩，你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