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抉择。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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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uel——”
Alan刚出声，瞬间将池星拉回现实。他拉过徐知珩的手，“抱歉，我们回头再联系吧。”
在对方错愕目光中，池星牵着男人的手，直至来到停车场。
徐知珩噙着笑，看得池星不自觉移开目光：“我很高兴，你始终愿意相信我。”
他拉开车门，让池星先上了车，然后启动车子，目的地自然是琼海湾。
可这次，车子没有驶进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在小区门口。
车内依旧播放着舒缓的古典钢琴曲，窗外明月高悬，这本来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或许会发生点浪漫的爱情故事。
徐知珩双手虚搭在方向盘，遥望前方的月亮，“知道吗？从你17岁那年准备去美国，你就像它一样。对我来说，美丽又遥远。”
池星双手攥紧裤腿，想起那块被压在柜子底下的爱情祈愿符。
“所以，就算一起去过琼音寺，就算知道你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回应你。”
他们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
徐知珩比谁都明白他未来的路，作为长子，龙安堂是他永恒的课题。而池星？
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何必要让“同性恋”这三个字让未来蒙上阴影。
十几岁的少年，谁又能负担谁的人生？
“三年前，你来琼都找我。坦白说，我在回来的飞机上甚至想，是不是要约你在海边告白才更加浪漫。”
池星抬眸，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徐知珩回头看他，自嘲地勾起唇：“但是那个念头仅仅保持到我下飞机。在排队拿行李时，我听到旁边的小孩说，他长大也想跟广告牌上的你一样，成为世界巨星。”
“他这句话好像捶子就打破我的幻想。阿星，读书时我就不喜欢读浪漫主义的作品。浪漫，是冒险家的奢侈品。我更加相信财报上的每个数字，相信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宽容。”
“如果我当时跟你告白，或者，回应了你的告白，最后我一定会后悔的。”
这些话，这些事，池星都已经听过。
“我拒绝了你。然后，你去了西非。”徐知珩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你在西非感染疟疾，高烧一直不退，最凶险的那晚是明耀守着你。”
“再后来，我知道了你们在一起。可是……你们后来又分开了，然后你退役了。”
徐知珩从兜里摸出烟，只夹在手里，克制住没有点燃。
“对不起。”
池星猛地一颤。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其实，当时说也没有意义，所以我没有任何借口跟理由再联系你。”
原来，这才是他手机里没有“徐知珩”痕迹的原因。
池星在这瞬间感到没由来的愤怒，“然后你却骗了我！”
车内钢琴曲依旧流淌着，是人的沉默与愧疚落入音符中，化为悲歌。
“是。”徐知珩坦然承认：“因为我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我不趁着你失忆，不趁着你忘记我曾经给你带来的伤害，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正因为他不是浪漫主义者，所以他清楚，这世上没有任何炽热的爱能够经得起一而再的消磨。
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池星并不需要。池星是可以为爱而扑火的飞蛾。
可他不愿当那抹火，他想要池星是明月，高高挂在天上，就算明月照的不是他。
十几岁的少年没有对抗世界的力量，三十多岁的他拥有不惧风雨的围墙，可那又如何？
经历这么多事，池星的职业生涯也间接因他戛然而止，他太清楚池星的性格，他们之间从未开始过，却也永远失去了“开始”的可能性。
兜兜转转，现在又回到原点。
池星寒声问他，“你没有想过，迟早有天我会知道吗？”
“当然想过。”徐知珩难掩脸上颓然，嗤笑道：“所以，我在赌。”
池星瞳孔微微缩紧。
“我赌，你晚一天知道，我就能爱你多一天。等到你知道所有事情，或者恢复记忆的那天，你能原谅我，然后……”
“接受我。”
后来，池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屋里。脑海中，徐知珩隐忍而痛苦的脸如同刻进记忆里，生了根，他甚至只要闲下来，那张脸就会自动浮现在眼前。
深情、体贴、温柔……他可以用无数好听的词汇来赞美这个男人，但却撕不掉“欺骗”这个标签。
因为爱，所以他无条件信任徐知珩，可徐知珩骗了他。
此刻，池星真的恨自己失去记忆。他很想问曾经的自己：
因那场病而间接退役的你，会恨徐知珩吗？
* * * *
“二少爷，夫人不在。”家中阿姨如实说道：“她今天出门了。”
徐明耀“啧”了声，转头正要走，忽地被叫住。
“明耀。”
他的大哥踱步下楼，来到他面前：“既然回来了，晚上就在家里吃晚饭。妈虽然出门，但爸在家。”
这种场合，徐明耀从来不敢说不。
一家三个男人难得吃顿饭，可餐桌上，父亲与兄长围绕着龙安堂近期开发的智能生产线聊个不停。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难得回家一趟还能遇上大哥，原来人家是专门回来谈工作的。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徐明耀立刻就想溜，手刚按上车门，又被喊住。
徐知珩揉着眉心，坐进副驾驶座。
徐明耀悄无声息观察大哥，然后踩下油门，酷炫的法拉利如火箭般蹿出去。
然而听到大哥报出来的地址后，脚下油门不禁一松，他直接问：“你……没跟池星住一起？”
徐知珩瞥了他一眼，脸上掩不住疲惫：“如你所愿，他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了。”
什么？徐明耀嘴角先是勾起，尔后又赶紧压下来，嘟囔道：“别说得我好像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那天，他听到我们在楼下的谈话。”徐知珩轻描淡写将方俊秀和Alan带过，徐明耀半是高兴，又半是生气。
“啊，那个经理从以前我就看不爽他了。”
当年，这个叫Alan的可没少在池星面前给他穿小鞋。
徐知珩单手支着下颌，任由山间林木在视野内不断后退，“所以你也不用想着回家撺掇妈，没意义了。”
“什么啊！”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被戳破，徐明耀当场炸毛：“大哥，是你先耍手段的！再说了，你自己不是说了，你已经跟妈坦白，我在她面前说什么都没关系了！”
徐知珩侧过头看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在车外山景中放空，任由弟弟絮絮叨叨证明自己“并没有想在背后放刀子”。
所有疲惫与惆怅化为一声无言轻叹。
他这个弟弟还是太天真了……稍加一想就应该明白，自己怎么可能在胜算不高的情况下先交出底牌呢？
“所以，对于我这两个儿子，我再了解不过了。”坐在对面优雅的中年女士面无情说道：
“事情没有百分百确定之前，知珩是不会轻易露出底牌的。我想，可能要等到你们已经到国外登记结婚，得到法律的保障，他才会带着你真正踏进我们徐家的门。”
茶几上两杯热茶腾起轻烟，池星并没任何面见家长的窘迫，而是……他视线聚焦在微水泥地板，心里开始变得烦躁。
十五分钟前，这个女人按响了门铃，她自称是徐知珩的母亲。
于情，这是他未婚夫的妈妈；于理，这里还是人家儿子的房子，池星只能将人迎进来，并静静地等对方开口。
按徐知珩的年纪算，池星估计徐夫人起码也得五十出头了，可眼前这位女士保养十分得当，看起来仿佛只比自己稍加年长些，不过眉眼间那股凌利的气势却不是普通女人所能拥有的。
“上个礼拜，明耀的经纪人告诉我，他和你在一家网球俱乐部打球。说实话，我很意外，当年我这个小儿子跟你之间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
池星心弦扣紧，凝神问：“你知道？”
徐夫人端起茶，轻抿了口，“当然。我还知道，是明耀自己去追的你，他还得意洋洋地在网上发照片，引起了一场舆论风波，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坦白说，你选择跟他分手，我能理解。”
“所以上回我听到你居然回琼都，还跟他在一起，我十分惊讶。我理解的池星，应该不会吃‘回头草’才对。”
池星迎上她审视的眼神，态度坦然：“抱歉，我因为在英国出了意外，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徐夫人放下杯子，轻笑：“所以，那天我临出门时，我的大儿子给我打了电话，说‘池星失忆了，你现在过去没意义’。”
她起意去那家俱乐部，不过因为她刚好在附近，而且听闻小儿子手又受了伤，至于池星……就算真见了面，她也没想过要当电视剧里的“坏妈妈”。
这个小插曲里最令她介意的，是自己大儿子这通电话。
“不要介意我私下查了下你，知珩很少将心思花在这些小事上。不过最令我意外的是，你居然是和知珩在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池星左手无名指上，更加具体的过程已经有人向她汇报过，可别人报告中提到的这枚戒指远远不及亲眼所见那么……震憾。
“阿姨，”池星压下烦躁，不想再听她这些无谓的话，“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想说什么？”
徐夫人挺直身体，姿态极为优雅，“池星，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个请求。”
“如果你一定要跟我儿子在一起，那么，请选择明耀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