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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新的时代 这一次,他 ...

  •   屋顶上,不知何时被人挪开了一块瓦砖。

      望尘就坐在那个缺口旁边,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悬在沿边,看着下方的情况,神色满是不耐,嘀咕道:“搞什么,这么磨蹭。”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望尘猛一回头,就看到一道身影动作灵巧地跳上了屋顶。

      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拂动。她站稳后,低头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随意又自然。

      “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她抬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

      望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眼眶一点一点红了,想伸手想碰碰她,却又害怕这又是一场梦,一碰即碎,他又不敢眨眼,怕连一道虚影都守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喊“姐姐”,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根本说不出来。

      “怎么了?不记得我了?”黎清然一步步走向他,“我这个样子,你是见过的,现在才是真正的我,是时间隔得太远,望了吗?”

      黎清然伸出手,想帮他擦掉脸颊上的泪,他却忽然一头栽进她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像一个久经漂泊终于找到家的孩子。黎清然被他撞得一怔,脚下却稳稳地站住了,伸出手回抱住他。

      【宿主!】灵晔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我屏蔽了声音,下面的人听不到,你放心吧。】

      还挺贴心。

      “呜呜姐姐……”他在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声音闷在她胸口,断断续续的,“这一个月我好想你,我知道你没死,我知道你会见到以前的我,但我还是好担心,呜呜呜我明明说过要变得强大好保护姐姐,可我还是不够强,让姐姐出了意外。姐姐,当时疼不疼啊?”

      黎清然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哄道:“不疼。吐一口血,眼睛一闭就死了,别的什么都没感受到。”

      怀里的人愣了一瞬,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灵晔默默吐槽:【宿主,你这是安慰人的说法吗?】

      月光静静地照着,将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笼在一片温柔的银辉里。

      屋顶下,还在对峙。

      景远瞻已经站了起来,那把掉在地上的剑也被他拿起,这次,他却将剑横对着自己,往前一递。

      “怀瑾,父皇纵使有错,他也是我父皇,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动手,你先杀了我,我骨子里流着父皇的血,父皇没放过你的家人,那你也不要放过我,我只求……求你不要牵扯到阿琰。”

      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景远瞻反从怀瑾的眼神中看到了怜悯。

      怜悯?这是什么意思?怀瑾为何要露出这种眼神?是在可怜他吗?景远瞻不愿再多想,又将剑往前递了递。

      他看到怀瑾眼神变得复杂,像是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突然咽了回去,再开口时已完全不是先前的意思了:“我是我,我只找该找的人复仇。远瞻,让开吧。”

      只找该找的人……那意思是,至少阿琰是安全的了,景远瞻松了口气,但他还是固执地挡在建武帝前面,不肯退让一步。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握紧剑柄,猛地翻转剑刃,朝自己的劲间抹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剑光闪过。

      “哐当。”

      景远瞻手腕一痛,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剑被击飞出去,落在几步歪的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怀瑾收回剑,站在原地。

      “你不该如此。”他的眼眶也红了,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怀瑾!”景远瞻怒了,“你这也不许那也不准,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是啊,想做什么呢?”

      建武帝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景远瞻身后,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怀瑾,“你直接告诉他,他不就不会拦你了么?作为叛军首领,就这效率?”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让人失望的后辈。

      怀瑾冷冷看着他。

      “哦,忘了,”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建武帝摇了摇头,“你只清楚我的女儿景琬琰是你的亲妹妹,确实不知道我另一个儿子的身世。那就由我来说吧。”

      听到“亲妹妹”三个字,怀瑾的呼吸骤然乱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剧烈翻涌,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建武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缓慢地勾起了唇角。

      “咻——”

      一道身影从屋顶跃下,按住了怀瑾的肩膀。

      望尘站在他身后,提醒道:“喂,注意点,别受影响了。”

      怀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景远瞻也愣住了:“阿琰……所以这就是你无论如何都要拒绝的原因?”

      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他从未想过的可能,忽然就串成了一条线。

      怀瑾没有回答。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建武帝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寸寸剜进景远瞻的血肉:

      “而景远瞻,不过是我当年为了应付那些整日提着皇嗣要求的大臣,随便在路边捡回来的一个乞丐。”

      “轰”有什么东西在景远瞻脑子里炸开了。他身子晃了晃,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二十年来所信仰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脚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一只手抵上他的后背,像是在扶他,那一瞬间,他眼底熄灭东西复燃。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将他往前猛地一推,与此同时,胸口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景远瞻低下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的胸口透出来,剑刃上沾满了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是他刚才被打掉的那把剑,此刻,正握在他身后那个人手里,从他背后,刺穿了他。

      景远瞻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回头,想看看那个人此刻是什么表情想问问他这么多年可曾对他有片刻的真心,可他动不了。

      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流走,只有那冰凉的剑刃,还留在身体里,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他却还能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挡什么路。”

      那声音里,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嫌弃。

      景远瞻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眼前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他最后看到的,是怀瑾骤然变得惊恐的脸色,像是要冲过来。

      他想说对不起,却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往下倒去,只能看着怀瑾那张脸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模糊。

      怀瑾正要去接,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另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稳稳接住了景远瞻倒下的身体,

      “别分心!”

      望尘扶着景远瞻的尸体挪到一边,让出直直通往建武帝的路。

      建武帝看着距离心脏仅三寸的剑尖,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餍足,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近乎解脱般的愉悦。

      “怀瑾。”建武帝道,“你知道你妹妹是怎么来的吗?”

      怀瑾的脚步顿了一下,屋顶上的黎清然眉心一跳,暗叫不好,吩咐道:“灵晔”

      灵晔积极回应:【到!】

      “帮我个忙。”

      建武帝道:“那年,除了你,还有两个人活了下来,我把他们关在地牢里,你母亲被锁在墙角,哭得嗓子都哑了,你父亲铁链吊着,浑身都是伤……”

      “闭嘴!”

      怀瑾整个人都在发抖,剑尖猛地往前一送,锋利的剑刃刺破皮肉,没入胸口,染红了衣襟。

      建武帝没有躲,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柄剑,又抬起头,看着他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反倒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不想听?马上就到你了啊。”

      “然后,你被找到送进了皇宫,我就命人把你父亲放了下来,同他们做了一场交易,我对他们说,不生一个女儿,你就得死。他们运气很好,一生就生出了个女儿,我给她取名琬琰,给了她尊贵的公主身份,也给了你活下去找我报仇的机会。”建武帝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样?爱上妹妹的感觉如何?”

      建武帝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疯:“你怎么不能坚持下去?怎么宁愿死也要拒婚?爱不就是要排除万难甘愿放弃一切也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吗?!你这么容易就退缩了,又叫什么爱?!”

      怀瑾的剑又往前送了一寸,抵进更深的地方。他转动剑柄,刻意地、缓慢地翻搅着血肉。

      建武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说了。”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溺出来,“闭嘴。”

      建武帝脸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嘴唇开始发青,可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因体力消退发虚,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恨我,用力恨,你越恨,我越高兴!痛苦吧,终于有人和我一样痛了!哈哈哈哈……”

      “啪。”

      一道身影从屋顶落下,黎清然手握一柄长剑直直刺入建武帝的嘴巴,从唇间贯穿,直抵后喉。

      建武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那张方才还带着诡异亢奋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震惊与不可置信。血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流下来,染红了整张脸。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剩下“咯咯”的声响。

      “啪嗒”一声,他跪在了两人面前。

      黎清然收回手,剑尖垂向地面,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丢了剑,转向怀瑾:“他想让你失控。杀了他,用你自己的节奏。”

      方才怀瑾满心只剩下恨,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那些压了太多太多年的画面、那些夜里反复出现的脸、还有那些永远无法安息的呼喊,全都涌上来,混在一起,烧成一把火,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要让他痛不欲生。让他也尝尝,被一点点碾碎的滋味。

      可当那道刺耳的笑声骤然消失,当建武帝跪在血泊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反而一片空白。

      望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收剑而立的身影,嘴巴微张,也愣愣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只剩下几个字翻来覆去地转:姐姐好帅!姐姐真酷!!姐姐实在是太飒了!!!

      “还有呼吸,你自己解决好。”黎清然收回目光,转向望尘。

      望尘怀里,景远瞻早已没了生息,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可那眉眼间的痛苦,却已经永远定格。

      黎清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道:“走吧,带出去,让他安息。”

      殿外,月光如水。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抬走尸体,扶走伤者,看到他们出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夜风,轻轻吹过。

      远处,隐约传来怀瑾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们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

      景琬琰。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一身简单的素衣,发丝凌乱地垂在肩头,脸上有未干的血迹,衣衫上也有,也不知是谁的。那张曾经总是笑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她望着他们,准确来说,是望着被望尘抱着的景远瞻。

      她看了很久,久到望尘以为她会扑过来大哭一场。但她没有,没有眼泪,更没有崩溃。

      “哥哥。”她只是走到他们身前,轻轻拂去景远瞻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我和你们一起。”

      黎清然看着她的状态,有些担心:“琬琰……”

      “我知道。”景琬琰打断她,“我知道。怀瑾哥哥没有错,他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结果我还误会他。父皇做了错事,该死,就算他杀了哥哥,我也不会怪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黎清然眉头蹙得更紧了,刚想说什么,望尘轻轻撞了她一下,她立刻闭了嘴。

      “走吧。”景琬琰转过身,率先朝长春殿外走去。

      东方泛起一线灰白,天,快亮了。

      ……

      景远瞻的埋骨之地,是在远离皇城的一处向阳的山坡。

      这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影,近处是一条安静的小河。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怀瑾亲手挖的坑,一锹一锹,挖得很深。

      景琬琰帮他整理衣冠,系好每一根系带,抚平每一道褶皱。那道贯穿胸口的伤口,被她小心地遮掩起来,不再让人看见。

      “哥哥,下辈子,不要投身到帝王家了。”她跪在边上,用手一点点捧起泥土,撒在他身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她没有哭,只是继续一捧一捧地把土撒在他身上,“这辈子,你太累了。现在好了,以后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被那些规矩和责任束缚了。”

      山坡上很安静。只有风声,水声,和远远传来的鸟鸣声。

      天光大亮,阳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暖暖地洒在这片山坡上,洒在景远瞻安详的脸上。

      最后一捧土,落了下去,盖住了那张脸。

      景琬琰终于捂住脸,哭了出来。

      ……

      旧日的灰烬尚未散尽,新的秩序已在废墟上悄然生长。

      新朝初立,国号定为宴。年号承明。

      寓意承先人之志,明未竟之路。

      那位曾经告老还乡、说要“归隐田园”的黎丞相也跑了回来,官复原职。

      律法要重定,官员要重新任命,国库要清点,边疆要安抚,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要有人去管。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奏章堆积如山,一群人忙得不可开交,连灵晔都被抓了壮丁,叼着文书跑来跑去,累得尾巴都垂下来了。

      黎清然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她实在搞不明白,造反的是他们几个,她为什么要参与?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望尘悄悄凑到她耳边:“姐姐,我告诉你个秘密。”

      黎清然没有抬头,那意思很明显:你先说你的,若真重要我再抬头认真听。

      望尘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其实,景琬琰在得知当年镇国将军府的真相后偷偷帮了我们,还有那天晚上,她是杀了人过来的,她认理,行事果断,这一点,比怀瑾有魄力。”

      黎清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真的抬起了头:“继续说。”

      望尘见她认真听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一下,那点笑意就收了回去,神情转为严肃:“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黎清然一愣。

      “是的。”望尘道,“也就是她不知道自己和怀瑾的真实关系,怀瑾也不想告诉她。他没有多长时间了,这些年过度劳累,身体早就被耗干了。那天景琬琰那一剑,是彻底引动了病根。”

      黎清然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那这皇位,谁来坐?”

      望尘只道:“那个位置,太慈悲的人不合适。”

      黎清然沉默,望尘也沉默。两个人并肩坐着,望着同一盏灯。

      从那之后,一切都变得心照不宣。

      望尘开始教景琬琰怎么看人,怎么从一句话里听出十层意思,怎么从一张脸上看出真假,怎么在别人开口之前就猜到他要说什么;黎清然给她讲那些用兵的策略,指着图上那些山川河流,讲如何埋伏,如何突围,如何以少胜多。空释教她习武,一招一式地教,从握刀的姿势开始,到挥剑的力度,再到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手的破绽。

      御书房里的奏章,开始有意无意地送到景琬琰面前。让她看那些折子里的民生疾苦,那些官员的你来我往,那些决策背后的权衡与取舍。

      每到这个时候,怀瑾都会待很久。他教教她分辨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教她怎么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里找到关键。

      景琬琰望着他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问,默默地学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景琬琰懂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沉默。

      给她放假的那天,是怀瑾病重而亡。

      消息传来时,她正坐在窗前看书,她从书页中抬起头,听完来人禀报的话,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知道了。”

      然后,她继续低头看书,没有去看一眼。

      后来有人问她为什么。

      她只是说:“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但他毕竟杀的是我的最亲的两个人,我不能去。”

      ……

      登基大典那天,天朗气清。

      朝阳从云层后透出来,将整座皇宫染成一片庄严的金红。新漆的宫门大开着,红毯从殿前一直铺到宫门外,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恭候新君。

      景琬琰一身明黄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高台上,神情肃穆,接受群臣的跪拜。她的身后,一左一右站着黎清然和望尘。

      群臣俯首,山呼万岁。

      那位曾经告老还乡、说要“归隐田园、从此不问朝事”的黎丞相,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站在朝臣之首,一脸正气,仿佛从未说过那些“归隐”的话。

      兵部尚书叶大人悄悄戳了戳他:“丞相,您不是说要归隐种地吗?”

      黎易之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归隐完了,现在复出。”

      叶尚书默默收回手,不再问了。

      礼官高声唱和,诏书念完了,群臣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

      景琬琰轻轻抬起手:“平身。”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百官起身。登基大典,礼成。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这时,黎清然收到了萧淮秋的消息:

      【清然,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要动身去下一个世界了,特意来跟你说一声,你也要回去了吧,那你记得把青霄阁安顿好啊,再见!】

      黎清然回了一个。

      “嗯。”

      确实,临走之前,她得把青霄阁和庄园整理好一并交给景琬琰。

      灵晔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宿主!我已经收集到足够的功德,可以去救主人,等送完你,我也要走啦!谢谢你帮我。】

      “好。”

      大典结束。人群退去,礼官的唱和声渐渐消散在风中。偌大的广场,从方才的人声鼎沸,转瞬归于寂静。

      景琬琰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广场,没有动。

      “累吗?”望尘走上前,问她。

      她沉默一会儿,有些茫然道:“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黎清然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站着,望着同一片广场。

      “以后,”景琬琰道,“我每天都要面对这些了。”

      “嗯。”

      “一个人。”

      “……嗯。”

      景琬琰顿了顿,忽地笑了一声:“你们会走吗?望尘,你要去找清然吗?”

      黎清然:“……”

      望尘道:“是啊,我是姐姐的人,她是我存在的意义。”

      景琬琰道:“我知道了,你们走吧,我也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转身,那道明黄的身影在日光下渐行渐远,冕旒在风中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走出广场,走进她一个人的未来。

      望尘看着那道明黄身影,啧啧感慨:“她还真有几分皇帝的样子了。”

      他说着,嘴角却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点“这可是我教出来的”的小得意。

      黎清然站在他身后,也看了那道身影很久,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宫殿深处,她才收回目光。

      转向了望尘。

      “望尘。”

      她的声音很轻,和往常一样平静,可那平静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啊?”望尘回头,“姐姐,怎么了?”

      和往常一样,有话必应。

      然后,他愣住了。

      黎清然站在他面前,站在那片刚刚经历过登基大典的广场上,站在那明晃晃的日光里,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就像他记忆中初次见面那样。

      十三年前,在那个硝烟弥漫的街头,那个穿着奇怪白衣的女子,如神祇一般出现在他眼前,向深处废墟的他伸出手,说“跟我走”。

      十三年后,还是那只手又伸到了他面前。

      “跟我走。”她说。当年的声音与今日完全重合。

      望尘呼吸停了一瞬。

      “去我的世界。”她眼里有他,只有他。

      望尘的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笑了,笑得又乖又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比十三年前大了,也更有力了,可握住的姿势,和当年一模一样。

      “好。”

      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越来越远。

      身前,是一片未知的、崭新的天地。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拉得斜长,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这一次,他们一起走。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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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扒光真千金的马甲》 下本写这个《治愈系仙子她超能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