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等待 姐姐说，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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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晔把所有事情告诉了她。
“宿主死后，本来是该直接穿回现实世界的。”灵晔的声音带着一点心虚，“是我把你带到了过去的时间线，因为只有你才能解决这个时期东陵的危机。西邶进犯，东陵将亡。这场危机，必须有人来化解，只要危机解决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济世救人，挽救一整个国家的生死存亡，这是莫大的功德。”灵晔耸拉着脑袋坦白，“我需要这些功德，去救我的主人。”
黎清然看了眼睡在她身旁的小望尘，目光回到怀里这只雪白的狐狸身上，道：“所以我还能再见到望尘？”
灵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听完所有真相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立刻保证道：“对！当然可以！你可以回到未来，而且只要你想，也可以带他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明白了。”黎清然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小小的孩子。等一切结束，她会带他回去的。
之后的半年，战火从未停歇。
西邶国的军队一波又一波，他们仗着兵强马壮，东陵朝廷的不管不顾，以为只要多冲几次，这座孤城就会像江南其他城池一样，轻易地塌陷在他们脚下。
可那座关隘，却始终没有丢。
邝韦带兵冲锋，黎清然在后方调度粮草、安排布防、计算敌军的每一次动向。
她用火药炸开西邶的攻城器械，用计谋诱敌深入，用最少的兵力拖住最多的敌人。她让那些西邶人每一次冲锋都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撞得头破血流，到最后连墙在哪都不知道。
夜晚，她对着舆图写写画画，研究地形，推演战局。有时候望尘揉着眼睛爬起来，给她递一杯水，然后又缩回床榻上继续睡。
黎清然的用兵方式，邝韦从未见过。她不循常理，却用兵如神，总能料敌先机，在那看似必死的局面里，撕开一道道生路。
第一次伏击，西邶损失三千。第二次夜袭，烧了敌军的粮草。第三次诱敌深入，把追进来的万人包了饺子。邝韦每次战后都会问她：“神女大人，你怎么知道的？”黎清然只是看着舆图，淡淡地说：“猜的。”邝韦也每次到这里就再不问了，对她愈发死心塌地。
望尘这半年长高了些，每天跟在黎清然身边，帮她递东西，帮她跑腿，帮她看着她没空看的那些小事。在黎清然忙得顾不上吃饭的时候，提前准备好饭菜，然后盯着她吃完。他会在她熬夜看舆图时，默默给她披上一件衣服。黎清然抬头看他时，他耳根微红，低着头说：“姐姐，夜里很凉的，你要照顾好身体，你要是不在了，这里可就垮了。”甜言蜜语的贴心话一天都不落。
空释也一直在，他还是不爱说话，可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他会帮着分发粮草，做那些没人愿意做的杂活。但他从不往黎清然身边凑，可每次黎清然看过去的时候，总能看见他在某个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做着事。有时候黎清然忙完回头，会发现角落里多了一碗水，或是案上多了一叠整理好的药材。
半年后的一个黄昏，黎清然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被战火反复灼烧过的土地。
夕阳如血，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暖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邝韦。他走到她身边，站定，也望着远处。
“神女大人，这一仗，咱们打赢了。”
黎清然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片终于安静下来的土地。
邝韦后退一步，郑重地朝她行了一礼：“神女大人，我邝韦这条命，是你救的。”
“不用。”她道，“你守住就行了。”
邝韦笑了，直起身，又望了望远处那片土地：“我打算去守边疆了，以后……不会回来了。”
边疆苦寒之地，一守便是一辈子。以邝韦今时今日的战功，要想升官发财，大可不必去那地方，朝廷里有的是人愿意给他递帖子，有的是地方等着他去坐。他这样做，大抵是对朝廷失望，又放不下这片土地吧。
而这一切，也和她所经历过的未来，连成了一条线。
“嗯。”黎清然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
城墙下，望尘正等着她，看见她下来，他立刻跑过来，仰着脸问：“姐姐，打完了吗？”
“对。”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望尘期待道。
黎清然沉默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润，晶莹剔透，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柔光。初见他时，她就是被这块玉佩折射的光晃了眼睛，注意到了他。
她蹲下身，把那块玉佩系在他身上。
望尘低头看着腰间那块玉佩，茫然地望向她：“姐姐，这是？”
黎清然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以后戴着它来找我。”
暮色渐深，将两道身影笼在一片温柔的暖红里。
黎清然抬头朝仍站在那望着他们的邝韦微微颔首，牵起望尘的手，道：“走了。”
“好。”他声音又轻又软，跟着她走着，另一只手握着那块玉佩，低着头打量。
这是姐姐送给他的，空释没有，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想着，他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点。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黎清然带着望尘和空释走过很多地方。
翻过山、淌过河、踏过新绿的田野、趟过冰冷的溪水，有时借住在农家，有时露宿在星空下，点一堆篝火，听夜风穿过树梢。他们没有固定的住处，走到哪儿，就在哪儿歇下。
但她从不让他们闲着。
清晨，露水还没干的时候，两个小小的身影就站在空地上，手里握着比他们矮不了多少的木剑。
“手腕要稳。”黎清然站在他们面前，“剑是手臂的延伸。”
望尘努力稳住手腕，剑尖却还是微微发抖，他咬着嘴唇，又试了一次。
空释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剑尖，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他从不问“这样对不对”，只是默默地看着、学着。
黎清然走过去，在他手腕上轻轻敲了一下：“太紧。”
空释一怔，动作放松了一点。
从白天到黑夜，两人一遍一遍地练，手腕酸了也不停，直到黎清然开口说“可以了”，他们才放下。
她还教他们射箭。
箭靶是用稻草扎的，立在几十步开外。
“拉弓要慢，放箭要快。”黎清然站在望尘身后，扶着他的手，“肩平，腰直，气息下沉。眼睛盯着靶心，不要看箭头。”
望尘屏住呼吸，松手，箭飞出去，扎在靶子边缘。他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姐姐！我射中了！”
黎清然点点头：“再来。”
望尘兴奋地又抽出一支箭，继续练。
空释在旁边看着，默默地模仿她的姿势，一遍一遍地拉弓、瞄准、放箭。他的箭总是比望尘更准，但他从不说。
有时也会有消极的时候，那是某日傍晚，望尘练剑练到手腕发酸，却怎么也练不好一个新学的招式，急得脸都红了，一遍一遍地试，越试越乱，最后把剑往地上一摔，蹲在地上生闷气。
空释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黎清然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急什么？”
望尘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想练好……我想变得很厉害……我想保护姐姐……”
黎清然看着他那张写满着急的小脸，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习武之人，最忌急于求成，心浮气躁。你才多大？慢慢来就是。”
望尘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珠子，认认真真听着。空释也走了过来，听得很认真。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黎清然说，“急什么。”她又摸了摸望尘的小脑袋：“未来，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夜里，他们围坐在篝火旁。
火光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斜长
望尘靠在黎清然身边，问道：“姐姐，我今天练得怎么样？”
“还行。”
望尘不满意这个答案，追问：“还行是多行？”
“比昨天好。”
望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低头又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小声嘟囔：“姐姐，我手好酸。”
“嗯。”
“明天还练吗？”
“练。”
望尘“哦”了一声，没有再说，往她身边又挪了一点。
空释坐在另一边，抱着自己的木剑，安安静静地看火，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
……
黎清然是在某一天突然消失的。
那天和往常一样，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散尽。望尘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愣愣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四处看了看，还是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姐姐？”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空释也醒了，望着那床空了一半的被褥，沉默了一瞬。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好鞋跑出去。
营地里、山坡上、河边……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望尘站在河边，望着那条缓缓流淌的河水，很久没有动。空释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望尘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没哭。
空释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开口。
望尘站在原地，攥着腰间那块玉佩，转过身道：“走吧。”
空释愣了一下：“你确定？”
“剩下的路。”望尘道，“该我们自己走了。”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那片刚刚亮起来的天：
“姐姐说了，要是我们哪天醒来发现她不在，不用找她，十三年后会再见的。”
空释：“……”他怎么不知道？
望尘回过头，看见他那张写满困惑的脸，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姐姐还说了，”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未来，我们都会变得非常厉害。”
空释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望着望尘，这人明明刚刚还在难过，此刻却已经得意起来，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太偏心了！
望尘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先一步往前走。
阳光落在他小小的背影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风从身后吹来，把他的话送出去，很轻：
“姐姐还说……”
空释竖起耳朵。
可望尘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下去，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说的是——
姐姐说，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他了。
姐姐说，他长得好看。
姐姐说，要他等她。
姐姐说，在未来，他是她的人。
这些，是属于他和她的小秘密，他才不要告诉空释呢。等到了那日，他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一个人去见她。
空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道小小的影子，一前一后，走进渐浓的日光里。
山风吹过，扬起他们的衣角。
远处，天很蓝，路还很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