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5】NPC的日常生活》鱼鸽

40、Chapter38 我以为你是

　　晨会被迫终止后，很多学生都被教师们带回了教室，室内寥寥无几的学生们仍然在相互交谈着关于鸭志田当众忏悔的事。
　　怪盗团三人也留了下来，站在角落的他们神情凝重，皆对悔改一事感到无措。
　　高卷杏抬头看着远处的讲台，似乎正在回想着鸭志田跪地忏悔时的情形，片刻，她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忧伤，“真的……整个心都改变了……”
　　鸭志田的变化太大，大到足以让众人为之震撼。
　　在那之前，一定没人会想到高傲自负的鸭志田会败下阵来。
　　“看来是这样。不过，这样就好了吧？”
　　雨宫莲是这么回答的，“有些难说。”
　　没人真正了解其中缘由，哪怕“改心”后的效果呈现在眼前，他们仍然会对将来有可能发生的变故而感到担忧。
　　这一点坂本龙司深感体会，他皱着眉和雨宫莲交谈着，并表示同样对此感到一知半解。
　　这时，有几位还没离开的同学凑了上来，抬眼看去，几人面目沮丧见那样子是说不上来的颓然。
　　为首的自然是三岛由辉，哪怕他已经做出了弥补，却也是对志帆和杏之间的事而深感愧疚之意。
　　可惜没等他们继续聊下去，少数年长的老师大跨步走到围成一团的少年们身边，摆着手就开始了赶人措施。
　　老师们每人的神情都透着股诡异的沧桑。
　　雨宫莲在离开前转身看着即将关上的大门，透过门缝他看了最后一眼室内的大人们。
　　或许是因为鸭志田所带来的信息太过震撼，就连老师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不想因此丢了工作，更不想曾经跟鸭志田有过联系而被拉入旋涡当中。
　　“莲，快走吧。不然老师又要来赶我们走了。”坂本龙司见好兄弟没有跟上来，忙转身朝还停留在体育馆门前的雨宫莲看去，说话确实有在特意压低声音，奈何没什么成效。
　　“喂！那边那个，还不赶快走，马上就要上课了！”老师沙哑的嗓音再度传来。
　　雨宫莲这才堪堪转过身缓步朝坂本龙司的方向走去。
　　在回教室的路上甚至回到座位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他的思绪也依然飘荡在处处透着违和感的悔改结局。
　　他认为这件事已经足够称得上完美收尾了。
　　可是“违和”究竟在哪儿？
　　雨宫莲抬手推了推眼镜继续思忖，耳边传来高卷杏的小声提示都没能将他从思绪的空间中抽离。
　　直到老师的一记粉笔头袭来，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亦或是本就该如此，他顺利躲过了袭来的粉笔。
　　耳边的惊呼声和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埋怨声将他的思绪冲散，唯有刚才无意识的躲过粉笔让他感到意外。
　　他本来该躲过去的吗？
　　是的，他可以躲过去。会不会太早了？
　　雨宫莲不禁蹙起眉头，本就看不太清色彩的眼睛似染上了一层雾，阻挡了视线更阻拦了他寻找真相的脚步。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远到临近遗忘的边缘时雨宫莲猛地抬起头。
　　这样的一番举动不禁让周遭的同学纷纷侧目，高卷杏睁着一双翠色的眸子回头看着他，担忧的神情不似作假，“怎么了？你看上去状态有些差。”
　　雨宫莲扶着额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并未说明究竟如何，而是向老师提出需要去医务室看看。
　　在高卷杏小声提议要不要送他过去时，雨宫莲短暂朝对方看去，被雾气笼罩的眼睛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孔，甚至平常足够清晰的伙伴都变得有些陌生。
　　“没事，只是有点头疼。”
　　向老师告了假，雨宫莲就独自一人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去医务室只是借口，他没有生病，甚至扶额露出的难色都是他为了顺利前往医务室而装出来的。
　　尽管眼前的朦胧不是假的。
　　他想，或许从今早就有些怪异的源竹取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来到医务室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空气清新剂掺杂着消毒水的味道。雨宫莲四处张望着，找到了源竹取的位置。
　　缓步走向前，看着还在睡觉的源竹取。
　　“依旧没有颜色。”雨宫莲叹气道。
　　他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难道是进入异世界后的副作用吗？也没见摩尔加纳提起过。
　　坐在床边的圆凳上，雨宫莲这才瞧见床头柜已经被剥开一粒的药板以及那个明显凉透了的饭团。
　　这时身后的门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少女灵动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扰了。”
　　这道声音雨宫莲再熟悉不过了。
　　是芳泽霞。
　　“前辈原来你也在。”芳泽霞看到了正坐在源竹取床边的雨宫莲，忙走过去打着招呼，声音很轻似是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少年。
　　雨宫莲点头回应，目光却还是停留在了芳泽霞身上。
　　“我要去排练了，过来拿一些创可贴，顺便来看看源同学怎么样了。”芳泽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这种排练和上课时间冲突的情况很少会发生。
　　“早上给的饭团他没有吃吗？前辈，如果他醒了可以帮忙提醒他一下吗？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雨宫莲再次点头，这次回答道：“好，我帮忙转达。”
　　“谢谢学长！”芳泽霞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转身去柜子里拿创可贴。
　　离开前还不忘和雨宫莲打声招呼。身形娇小的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走廊的木地板随着她的脚步一并传来了沉闷的响声。
　　片刻后，直到走廊里不再传来脚步声，雨宫莲平静如水的目光才回到源竹取身上。
　　“醒了吗？”雨宫莲看到了对方轻微颤抖的睫毛，以及算不上平稳的呼吸起伏。
　　源竹取依旧闭着眼，但抬起的胳膊和足够清晰的那一声“嗯”却没有骗人。他确实醒来了，早在芳泽霞开口的那一刻。
　　“为什么没有打声招呼？毕竟是同班同学。”雨宫莲勾唇调侃着，甚至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躺在床上尽显疲惫之意的少年将小臂搭在眼前，抿着唇，半晌才吐出那么几个字来。
　　“连你也这么觉得。”
　　他本以为雨宫莲会是众多人当中唯一的与众不同，结果也没什么两样。
　　源竹取感到有些挫败。
　　雨宫莲只得默默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来以表自己的疑惑。
　　“还没问你，今早是怎么了？”雨宫莲看似不经意的问起。
　　“校医说是早上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休息一下吃些东西就好了。”源竹取如是说道。
　　“嗯。我是说你怎么了？”雨宫莲目光平静，厚重的卷发也无法阻挡他那份探究的目光。
　　源竹取沉默着。
　　气氛降至冰点，迫使雨宫莲不得不坐直身体正视眼前的人。
　　此刻苍白瘦削的少年将手搭在床头，艰难的像是脊柱被抽走了般无力支撑的爬起。
　　雨宫莲想要伸手扶一下都没能成功，源竹取晃了晃脑袋，回问道：“学长是指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在遮掩。
　　就算雨宫莲再如何被蒙蔽双眼，那都是无法忽视他那处处透着异样的举动以及行为。
　　“是你说的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以为你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带着些埋怨和调侃，雨宫莲摇头失笑，回想起当初手机里那些冰冷的文字。
　　源竹取短暂的怔住，眼皮跳了两下随后眨眨眼，回答道：“好吧。”
　　“快下课了，学姐和学长一定会过来找你的。趁着剩下的时间，想问什么就问吧。”
　　“聊聊鸭志田吧……”要说两人之间共同的遭遇，那莫过于鸭志田的欺凌了。
　　“那家伙吗？你还真是直言不讳，明明知道我恨他恨到都快疯了。”源竹取平静的说出这番话，甚至其中还有调侃学长竟然这么直白的戳人痛处，有些腹黑呢。
　　“大家都恨他。”
　　“那他有向那些人道歉吗？”源竹取看着手心被掐出的指甲印，那是他在睡梦中不自觉掐出的印子。
　　刚才他就是被自己无意识掐醒的，从那场本该结束的噩梦中醒来。
　　“他认了罪，已经被带走了。过段时间新闻应该就会报道，你会亲眼在电视上看到他进监狱的画面。”
　　“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源竹取低着头，将哀怨默默藏在心底。
　　道德感不允许他生出恶念，就算鸭志田的罪行足以让众人掀起滔天的恨意，他也不能像在宫殿里那样肆意的行动。
　　他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他甘愿忍下那份仇恨。哪怕这个世界将他描写的微不足道，就连恶人最终的谢幕他都未能到场得到一份该有的歉意。
　　为了好好活着，为了不再行尸走肉的像个怪人，恨意是他必须割舍的一部分。
　　源竹取的的恨总能让他失去理智，在世界那双大手的操控下，被恨意裹挟的源竹取上疯癫的，好似泥潭里爬出的怪物般只知撕咬一切，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雨宫莲见学弟有些不在状态，于是忙岔开话题，提出了他的疑问，“我只是在想……”
　　鸭志田实施的恶行当真保密性很强吗？包括校长也在其中隐瞒，已经众多教师选择对此不闻不问。
　　又有多少学生向他们发出求救的信号，而他们为了独善其身，纷纷选择漠视，甚至替鸭志田隐瞒那些恶心人的勾当。
　　“你认为他有同伙？”
　　雨宫莲摇头，“他只是自认为王的棋子，倒下后自然有人会顶替他成为新的掌权者。”
　　“只是在这件事的警醒下，没人敢再次越界罢了。”
　　“那你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校长吗？”源竹取问道。
　　雨宫莲再次摇头，“或许是，或许不是。我们也还没有决定下一个改心的目标是谁。”
　　“但我觉得校长就只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他为了能坐稳校长的位置，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所以这一点不用担心。”
　　“至少有你这句话我能放心一些，我不想在受他们的摧残了。”源竹取说着便是一阵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