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相思难忆》半月了了

62、第 62 章 高辛

　　饭后，潇潇来报，说馨悦请玱玹过去坐坐，却被玱玹一口回绝了，他已许久不曾同轩辕王交谈，打算留下，晚些时候再回去。
　　小夭闻言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做着她的事情。
　　小夭陪着玱玹和轩辕王聊天，大多数都是些政务、君臣之间的相处之道等话题，小夭听得哈欠连天。
　　玱玹见她困了，便起身对轩辕王道：“爷爷，我送小夭回去休息。”
　　轩辕王抬了抬手，“去吧去吧。”他知道玱玹有话要对小夭说。
　　从轩辕王住处出来，玱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陪着小夭一步步往她住出走。
　　小夭道：“哥哥，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玱玹颔首，却没有开口。
　　直到进了小夭的房间，玱玹才道：“小夭，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否还放不下璟？”
　　小夭知道他肯定会有此一问，却只能打着马虎眼，“哥哥，你为何会这样问？”
　　玱玹的表情严肃，不容她有一丝的敷衍。
　　小夭只得摆出认真的姿态，“是，哥哥，我还是对璟有一份感情在。但这份感情却远不如从前那么深，只是，我若是想找一个人托付终生，那必然就只有他可以选择。”
　　小夭说得十分诚恳，让玱玹不得不信。
　　玱玹双眸流转，打量着小夭的表情，“你真的要嫁给他？”
　　小夭却不再回答，她还没有想好。
　　玱玹却追问道：“难道你就非嫁不可？”
　　小夭依旧不回答，她坐到了榻上，看着不远处的地面定定出神。
　　她不是非嫁不可，但若不嫁，她便始终都会惦记着相柳。
　　她厌了。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
　　她宁愿选择一个一心想同她在一起的人，也好过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将真心踩在脚下。
　　这一次，她是真的伤得很深。
　　他就仿佛是一座永远攀登不上的高峰，让她吃尽了苦头。
　　却无人可说。
　　玱玹道：“你难道是在忌惮你的出身，所以才想匆匆找个人嫁了，省得那些流言蜚语影响王室荣誉？”
　　小夭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即便她嫁人又如何？她始终还是她，身份背景，是无法被抹掉的。
　　她对玱玹道：“哥哥，难道你也在意我是谁的女儿吗？”
　　玱玹摇头，“于我而言，不论你是谁的女儿，都不重要，因为有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们是轩辕王的血脉，你我永远都不可分割。”
　　小夭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觉得我需要为了制止那些流言蜚语，而强迫自己出嫁呢？”
　　玱玹怒道，“难道你现在就不是在强迫自己吗？”
　　小夭无言。
　　没错，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她都是在强迫自己，这一点，不可否认。
　　玱玹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双肩道：“小夭，我会保护好你，你已不需要再委屈自己。”
　　小夭道：“可是哥哥，我不想做你们任何人的依附品，我可以只做我自己，即便我嫁给璟，他也会容许我去做我自己想做之事，他对我很好，很包容。”
　　玱玹却转过身，一下掀翻了房中的几案，“难道在我身边，你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吗？”他转过身看着小夭，双眸微红，“我曾答应过姑姑，会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
　　小夭道：“哥哥，难道就因为你要照顾我，我就不能嫁人了吗？”
　　玱玹愣住了。他气过了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
　　小夭的双眸泛着淡淡光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她说着，起身开始整理东西。
　　玱玹拦住她道：“小夭，你要做什么？”
　　小夭抬眸道：“回高辛！”
　　小夭的态度很坚决，即便玱玹一再阻拦，她却心意已决，不会回头。
　　有些话藏在心里是一回事，说出来，便是另一回事。
　　小夭清楚，玱玹也清楚。
　　所以他不再阻拦，因为小夭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她的脾气随了姑姑。
　　小夭回到了高辛，流言也在高辛无限蔓延。
　　无人想要这个给他们带来耻辱的王姬，即便他们同赤宸并无深仇大恨，却仿佛真的深恶痛绝。
　　小夭待在深宫里，却也依旧可以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
　　阿念将那些说闲话的人皆打了一顿，却让这些流言在角落里散播得更加耸人听闻。
　　甚至有人说小夭会妖术，能蛊惑高辛王和王姬，让他们对她言听计从。
　　连小夭自己听了都觉得很有意思。
　　阿念却为她的没心没肺深恶痛绝，“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名声呢？”
　　小夭吃着果子道：“我为何要担心？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堵得上一个，难道还能堵得住所有？堵得了一时，还能堵得住一世？”
　　阿念觉得她蛮不讲理，却又无法反驳。
　　小夭捏了捏她的脸蛋，“我的好阿念，你还当我是你姐姐，这便足矣，至于其他人，让他们去说吧，我也无所谓。”
　　但高辛毕竟同轩辕不同，高辛王一向以仁怀治天下，被当成软柿子捏多了，就觉得很好拿捏。却忘了，他这位帝王是屠尽兄长得位的，并不是真的心慈手软。
　　和玱玹一样，高辛王也一直都收到臣工送来的，弹劾、废除大王姬的奏章，但他的办法与玱玹不同，谁弹劾，谁就罢黜。
　　但越是这样，臣民的愤愤之心便越是高昂，也就更加坐实了小夭会妖术一说。
　　一时之间，宫中也流言四起，即便阿念一再施压，也总有边边角角在碎碎念。
　　很快，这些话就传到了小夭耳朵里。
　　小夭对前朝之事并无兴趣，但此事事关她自己，便不得不出来，摆一摆她王姬的架子。
　　于是，这天的朝堂上出现了一件十分震撼的事。
　　大王姬高辛玖瑶着华服入议政殿，叩请高辛王陛下，从王室族谱上将其剔除。
　　削除她高辛王姬之衔，贬为庶民。
　　高辛王当场发作，直言，“胡闹！”
　　小夭跪在殿上，严肃端正，“父王，为了孩儿，您已贬黜多名臣工。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无人请命，孩儿不过一介女流，岂能抵得上文武百官之忠烈？孩儿跪请父王准许，削去我高辛姓氏，收回我王姬之衔。”
　　高辛王怒不可遏，直指在场臣工道：“你们，你们看看你们做的好事！你们要我骨肉分离，毁我一身清誉，以彰显你们自己的桀骜清高。如何？今日我儿跪在这里，为了你们，亲口求我将她从族谱上剔除，废除荣誉。你们一群大男人，上得帝王听说，下得万民景仰，便是如此对待一个弱质女流。你们，你们都做得好啊！”
　　他说着一掌拍在椅座上，扶手生生碎裂。
　　堂下众臣皆跪作了一团。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仲春之月，望日。高辛王昭告天下，将高辛玖瑶从高辛王族的族谱中除名，天下哗然。
　　出了王都那些听说了王姬求政之事的，皆认为是高辛王心有不甘，将一腔怒火都对准了小夭所为。
　　小夭却乐得逍遥自在。如今她不再是王姬，便没有了那些拘束，想去哪里，便去可哪里，岂不更好。
　　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高辛王岂会任由她去？
　　于是颁布公文的这天下午，高辛王陪着小夭坐了许久。
　　他只一味地为小夭剥着果子，也不说话，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小夭也不去打扰他，递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她知道，这是一位父亲沉重的心。
　　直到很久以后，手边的果子都剥完了，高辛王才抬起头，问小夭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小夭思索了片刻后，道：“我想去四处走走，游山玩水。”
　　高辛王道：“也好。”
　　小夭道：“这大荒许多地方我都已去过了，只中原腹地不曾游历，还是想去看看，见识一下风土人情。”
　　高辛王赞同道：“的确不错。”
　　小夭打量着高辛王沉思的脸道：“父王是有地方想让我去吗？”
　　即便她如今已不是高辛王姬，但她依旧唤他父王。因为养恩大于生，无论如何，高辛王都不曾亏待过她。
　　小夭常年都居住在神农山，在高辛王身边时间甚少，他都快忘了，西陵珩的这个女儿，远比阿念要聪明、世故许多。
　　于是他宽慰笑道：“不错。”
　　小夭坐起身，认真地听着。
　　高辛王道：“赤水一脉上，有一处荒漠，寸草不生，常年酷热。我想带你去那里看看。”
　　小夭好奇问道，“父王也去吗？”
　　高辛王点头，“我也去。”说着，他的目光逐渐看向远方，“我终于有理由去那里看看了。”
　　阿念知道这件事之后，便缠着高辛王，也想一同去看看。但那毕竟不是游山玩水的好地方，所以高辛王和小夭都不打算带她去。
　　阿念去不了，但她觉得有一个人一定可以去，且无人可以阻挠。
　　而这个人，她虽不想同他打交道，却的确是个可以做交易的人。
　　于是这天晚上，阿念让人送了份书信去清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