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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驯化 ...
*存在可能引起不适的描述。
————————————————————
“我是没有指望过一次就能成功,不过总要试一下……”
戈廷思考片刻:“埃德莱舒兹,我希望你能履行俘虏的义务,像下等爬虫——就像你们养的狗一样。我是指听话与服从性这方面。”
解构文明是征服文明的必要环节,这艘战痕累累的军舰上有许多研究人类的专家,戈廷并不是其中之一。
和大多数初学者一样,他学会了使用比喻,试图以无伤大雅的修饰遮掩敌意,却没有很好地分清人类谈及“狗”与“小狗”时语意的区别,才有了这番过于一阵见血的说辞。
蒋乔桢对这羞辱无动于衷。被俘虏的前少校张着眼睛,直到那仅存的一只因干燥而牵拉着眼皮寻找湿润,新换上的虫族义眼则慢了一拍才驯服地缩回眼窝,配合主人的一言不发。
外表的沉默并不等同于心如止水,记忆与战友亡魂裹挟了蒋乔桢,后遗症也对他一视同仁。短暂的空白期后,蒋乔桢的精神域及时、迅速且变本加厉地得到了负面情绪的补充。而在这些会将一个平均水准向导瞬间冲击成白痴的垃圾情绪中,愤怒又占了大多数。
如果这种怒火与仇恨可以凝聚成实体,此处将重现行星爆炸的绝景,如他所愿地无人生还。
蒋乔桢克制住了咒骂、恸哭与咬牙切齿的表达欲,他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竭力保持精神域的稳定。
情绪的波动会额外消耗他的精力,因而在此时此刻也成为一种奢侈品。
而且,他不觉得做那些事会有用。
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或许是遗传的一种外在显现,乔阳十分擅长讲他独有的旧时代前人类冷笑话。他将那些简短的笑话称之为“梗”,一句话的梗要用十句话来解释。
而蒋乔桢记得他讲过的无数个梗中,有一个叫滑铲杀虎。
以前人类的基因开发不完整度及基础身体素质,这是与肉包子打狗等同意义的自寻死路。
但就算是自寻死路,也没有哪个人会说,我要和老虎谈判,请它大发慈悲,绕我一条生路。
尽管以人类的审美标准,戈廷现下的外表与丑陋无缘,可在蒋乔桢看来,那只是一种伪装色,就像是老虎斑斓的皮毛,根本无法改变他兽性的本质。
同野兽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仇恨与憎恶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廉价把戏。
蒋乔桢也深知,对方此时此刻惺惺作态,也并非善心大发,而是另有所图。
一个向导能被人图谋什么?基因,精神抚慰,还是精神链接?
不论哪种,都没必要浪费口舌。
蒋乔桢回复了沉默。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复,戈廷保有高等虫族的基础修养,并不觉得这种无视是冒犯。
“看来你还需要一些适应的时间。”戈廷说,“不要担心,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语气温和。
————
人类使用语言,在交谈中理解,在理解中尊重,并在尊重中求同存异。
这是听得见摸不到的东西,而虫族的语言物理意义上地具有实体。
军部的激进派认为只有拳头才能驱逐异议以众志成城,保守派则认为他们过于保守。
所以,出身保守派的戈廷所说的“帮助”,实质上是刑讯另一种表达形式——
不,与其说是为了获取情报而进行的拷问,倒不如说只是单纯想要击穿他心理防线的精神崩坏式调//教。
依凭自己的人生经验,赤//身//裸//体的蒋乔桢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现在是他摆脱谵妄,彻底清醒后的第五天,也是他被剥夺穿衣权利、初生般坦荡荡的第五天。
太空无昼夜。戈廷离开后,再无第二只虫子与他进行交流,孤独会磨损人的意志,死寂也是一种刑罚。不要说现在所处的星海坐标,蒋乔桢甚至没有机会校准脑内的时间,只能以原始的方式自我记录,用以强化自我理智,减少精神迷失的可能。
第五行星毁灭,人联防线收缩;星海一如既往浩瀚,现下却无一处蒋乔桢的容身之地。在虫子们的星舰上,蒋乔桢是一种比虫子更加低级的生物,也是一种比死尸更加珍贵的物资,被束缚着挪来搬去,任其摆布。
在这自认为的五天中,蒋乔桢如戈廷期望的那样,像一条人类饲养的宠物狗般生存。剥夺衣物只是是消除羞耻与自尊的有效手段之一,他周身唯一能被称作服饰的只剩下脖子上的皮质项圈。
非常复古的款式,与他所处的太空舰队格格不入,充分体现了虫子们对狗的喜爱。
正所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如果是更年轻的、尚在最高塔求学的蒋乔桢,他宁死也不肯遭受这种羞辱。
而现在……即使蒋乔桢料想到了这样的羞//辱//调//教,他那敏感脆弱的精神域中,也偶有阴暗的自毁想法冒出。
精神域之所以为“域”,正在于它是向导的私人领域。蒋乔桢的精神域仍处于自我修复的施工期,为了对抗强行断链与过度链接等带来的混沌,他极力压制自我情感,避免无用的情绪波动,几乎变成一个保持最低人性的智能机器人。
蒋乔桢之所以苟活至今,除去虫子们对其长官战利品生理活性的严防死守,更多的便是这零星情绪中不容忽视的恨意。
失去是可怖的,得到后再失去是可怖的,失而复得,得又复失更是可怖的、绝望的。
他失去了双亲,在以为可以与前搭档成为家人前又遭到背叛,侥幸塞翁失马,找到了心意相通的爱人,重新融入另一个家庭中……可命运就是不肯放弃折磨他,增加他的不幸,夺走的仅有。
有时候悲恸也是一种奢侈,蒋乔桢熟练地压制种种情绪,在自己的精神域中整理出一片相对整洁的工作区,整合寥寥无几的情报,用以分析判断。
“俘虏”美化了他现在的处境,事实上虫族中只存在“奴隶”,而蒋乔桢现在是那名自称“戈廷·西格蒂”的虫族指挥官的奴隶。
不论对方想要如何利用自己,比起一个有主观意愿的奴隶,他都更期望获得一条被打断脊柱、摇尾乞怜的狗。
这是一个前提,而不管当时的蒋乔桢如何选择自己的回答,即使当时虚与委蛇,这遭羞辱也依旧不会缺席,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
人与人之间的试探都可以写出一沓厚黑学,异族之间的交互便更加谨慎。来得越轻易便越轻视不可信,就算他投诚,到时候这种羞辱也会冠以“忠诚测试”之类的雅号,重新端上桌来。
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就像番茄炒蛋中的糖一样不可或缺。
番茄炒蛋,糖……
前人类的菜品,前人类的调味品。
乔阳……
他是半个前人类,是前人类文明的遗物。
回忆趁虚而入,蒋乔桢想起一种甜咸酸交杂的味道,与一种茄红裹着蛋黄的颜色,气味与颜色在他的精神中模糊成一片,勾勒出一个离他远去的身影。
他疲惫地、缓慢地叹了口气。
在第五行星化为齑粉的当下,乔阳的所有物品也一齐报废,蒋乔桢就是乔阳仅剩的遗物。
“啪”。
伴随金属锐物撞击墙壁的声响,蒋乔桢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种微妙的链接感,而这帮助他从那些回忆中挣脱出来。
那是他的“尾巴”,虫子们脑回路清奇的又一明证。
它长近一米,就链接在蒋乔桢的义体脊柱的尾骨部分。虫子们的义体技术不如人类,但这种简单的活做得不算糙,甚至有些过于好,让它变得过于敏锐了。
受到情绪波动的影响,它也跟着摇晃起来,在满室白光下映着亮色,像条半死不活的银色蛇。
这尾巴并非狗尾样式,反而更接近情报中雄性虫子的尾勾。
考虑到这个族群中存在着病态的阶级压迫及性别歧视,那些虫子为自己外接这条义体尾勾的目的,多半不是用于羞辱训练。
虫子们对向导的渴求并非秘密,戈廷说过的话更是一种明示。
戈廷是真的想让蒋乔桢当狗,而狗之间亦有区分——有的狗咬人,有的狗亲人,而戈廷想要的狗要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必须先摧毁蒋乔桢的人格,让他放弃为人的自尊。
只有这样,这一个体才有可能俯首听命。
所以,易得两点结论:
1、训狗需要主人的参与,他迟早会再见到戈廷,而且是长期见到戈廷。
2、为了接近戈廷,他得变成一条狗。
义体尾巴甩动,轻拍地面。蒋乔桢将它按住,房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滴!”
呼吸声中忽地掺进一尖锐的滴声,光滑的墙壁上钻出一只投影器,一阵波动,戈廷的投影便立在蒋乔桢面前。
地上的蒋乔桢仰起头,站着的戈廷低下头。
戈廷的视线从上到下,慢而仔细地将蒋乔桢打量了一遍。
“好久不见,埃德莱舒兹!你看起来适应多了。”戈廷说,“在这里还舒服吗?”
蒋乔桢没有回话。
戈廷笑起来:“不想和我说话?不行——我来告诉你一件事,这房间的供热很快就会被停掉,到时候温度会掉到你们的零下二百度吧。”
“不,不只你一个房间,其他俘虏的囚室也会一样降温到这个温度。我知道人类没办法在这个温度活太久。”
蒋乔桢张开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开口说话时声音喑哑,渐渐找回发音的技巧。
戈廷俯下身:“学声狗叫吧。”
他靠得很近:“如果我觉得好,说不定我会给你额外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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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性质为调节心情文,更新频率不定,坑的概率不小,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