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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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齐天磊的呼唤，沈家安和江心月赶忙上楼。
书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放着沈震的降压药，江心月倒了水，随药丸一同喂嘴唇发白的沈震吃下，急喘了稍许，沈震的脸色渐渐恢复，气也顺了：“混账东西，这件事我跟你何伯伯早就决定好，没有你说话的份！”
齐天磊的担忧刚刚放下，正要上前辩驳，被沈家安用眼神拦下，只得咬碎了牙一言不发，掉头去二楼阳台抽闷烟。
不一会沈家安抄着口袋过来，语气责备：“再这么下去，你外公早晚要被你气死！”
“有舅舅在，不会的，”齐天磊勉强扯了扯嘴角，掐灭烟，“……股份的事，外公做得确实过分。”
下午林丽真第一时间将所见所闻悉数上报，因此不愿透露提前回来的他，不得不上门质问，然而沈震依旧顽固，先斩后奏也就算了，又提起他和sally的婚事，还用那个人威胁他，这才吵起来。
冷静下来后不免懊悔，不为自己，而是为忙前忙后的舅舅与舅妈。
这些年他逃去英国，表面上看，他是沈震送去念书的亲外孙，可除了齐淑兰，他对这个家没有任何感情，甚至从未尽过孝，反而是舅舅两口子，尽心尽力为公司、为这个家付出所有，明明一毕业就结了婚，却硬生生拖到三十几岁才生孩子，到头来，沈震一拍桌子，不仅将公司交给别人，还将夫妻俩赶出别墅，其做法确实让人寒心，所以当得知下午公司发生的事后，齐天磊很能理解。
听他提及股份，沈家安没搭腔，但表情略有些僵硬，抿唇走到窗边盯着夜景。
“舅舅，我想你和舅妈搬回来住。”齐天磊接着说。
沈家安深深吸了口气，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镜：“你外公，不会同意。”
“他会，因为我根本就不打算搬来住，还有，我想让舅妈重新进公司，她不该在家带孩子。”听见动静，齐天磊回头望走廊，江心月正搀扶沈震下楼。
沈家安眯起眼睛，原本江心月在市场部，他把品控，后来妻子怀了双胎，医生说高龄产妇胎位不稳必须卧床休养，索性妻子辞了职，将市场部和品控全丢给他，再后来孩子早产，妻子产后抑郁，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们身边，没个几年从前的心性全被磨光，一天到晚只会围着孩子转。
他当然希望妻子回公司，帮他分担一些压力，可提了几次总被回绝，慢慢也就不再提。
“你舅妈她……”犹豫片刻，想起下午沈震说的那些寒心话，沈家安冷哼一声，“大伯父已经把公司交给了你，嫌我干得不好就直说，我不会把着位置不放！”
“确实没有舅妈干得好，”齐天磊轻拍沈家安肩膀，“舅舅，劝舅妈回来吧，我想把粮油生意交给你们打理，不瞒你，那些我根本不懂。”
廖小峰先回家冲了个澡，出门前听见隔壁有人回来，于是换好衣服过去敲门：“你好，我是隔壁邻居，今天的事我想道个谢。”
午休后，物业阿伯突然来电话，说他家水管爆了，不过才隔了十分钟，阿伯又来电告知，隔壁邻居叫了水管工上门，说是正好来安装水龙头，顺带找阿伯拿了钥匙开门修好了爆开的水管，并且一分钱不要，那时他正在铜锣湾谈业务，多亏邻居的善举，业务谈得很顺利，家里也没遭殃，他想当面跟人道个谢。
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
这时，MSN来新消息。
Edward Qi：今晚来吗？
廖小峰登时停下动作，他下意识将帽衫抽绳叼在嘴里，双手按键打了个字。
盛通保险liam：来。
今晚的局是廖小婷攒的，吃打边炉，除了她哥和张立轩，还有何睿方，听说谭家乔也来，庞大勇临时有任务，抽不出时间，算是分别后正式的第一顿。
其实没必要问这一句，问了就显得怪怪的，好像他专程等他。
廖小峰足足站了5分钟，确认没有新消息后，他安慰自己是群发，再没心情跟人道谢，抽出嘴里咬湿的绳头往楼下走。
到时包厢已坐了两对情侣，除小婷和立轩，何睿方带了位不认识的女伴，穿一套浅灰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容虽精致但胜在干净，气质同何睿方从前的女伴大相径庭。
他们之中，何睿方花心大少的名号毋庸置疑，身边的女伴常年换个不停，还统一都是浓妆白领大美人，连廖小峰的同事vivi都跟他拍过拖，但每段恋情顶多维持半年，双方便不欢而散。
大抵因为他回回都不上心，借忙忽视女友存在，除了肯花钱，这位风流大状身上再难找出其他优点。
廖小峰记得，有次vivi找不到人，哭哭啼啼用他的电话催命连环call，隔天便有人送来一束花，及一套十几万的Cartier首饰，vivi欢天喜地拆贺卡，不料竟被通知分手，花和首饰都是赔礼，直到现在，提起何睿方vivi仍不甘心，说再见面一定要狠狠踢一脚才能解气。
“哥，她是……”廖小婷正要介绍，被何睿方抢过话头，“是什么是？好好点菜别多嘴，我来介绍，庄妙楠庄检控官……额，今天开庭有些公事没谈完，我就把她带来了。”
吃打边炉谈公事？廖小峰心里暗暗发笑，但他忽然想起，何睿方常常挂在嘴边的死对头似乎就姓庄，两人隔三差五便能在法庭碰面，从何睿方提及对方时不服气的态度可以猜出，他是输得多的那一方。
“叫我妙楠或Mandy就行。”庄妙楠微一点头，她的坐姿偏向廖小婷，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与人交谈时气定神闲，反倒是何睿方，一只手搭在她的座椅靠背上，眼睛胶水般黏着在她侧脸，同时又很有分寸地保持一臂距离。
活脱脱一个观音兵！
双方介绍完，小婷拉人去卫生间，不忘对着何睿方做了个鬼脸，廖小峰坐下，在想要不要把刚刚那一幕拍下来发给vivi，待包厢门关何睿方回魂后他才故意问：“输了？”
“赢了！要不怎么能把人带来。”何睿方挺直脊背，详细描述下午开庭前如何与庄妙楠打赌，以及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这种无厘头的赌约，没想到庄妙楠居然松口答应，听到这里，张立轩同廖小峰都没忍住笑出声，立轩不解：“好不容易欠你一次，你却拿小婷的局应付人家，何大律师什么时候变这么抠？”
“去去，立轩你长这么大只和小婷一个，小峰你又一次拖没拍过，懂什么？”何睿方不屑地撇撇嘴，跟着循循善诱，“对付庄妙楠这种女人可不能按常理出牌，拿钱砸才是不尊重，以后人多的活动都算上我一份，我好提前约，但是立轩，你可得管住小婷那张嘴，别坏了我的好事！”
巴不得有个人能管住这花心大少，张立轩无可奈何地摆手讨饶。
这时，门被推开，廖小婷和谭家乔有说有笑地进来，身后跟着客套寒暄的齐天磊及庄妙楠，再之后是端菜的服务生。
谭家乔这几年在内地做工程，人晒得黑，但比从前胖一些，只是赚的钱都用来贴补弟妹上学，他自己依旧节俭，他拉开廖小峰身旁座椅，高声宣布以后不再常驻内地，已经辞了职准备在香港从头开始。
张立轩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唤他过去细问，于是廖小峰身边的空位置便让给了齐天磊。
齐天磊好像是带着打边炉的锅气而来，廖小峰忽然觉得热，半边脸逐渐烧红，好在席上交头接耳，无人察觉他的不自在。
不一会，菜全上齐，啤酒饮料将空隙逐一填满，由廖小婷起身举杯，带着众人喝了一轮，随后小跑至齐天磊身边，问他这些年的境况，以及回来的缘由，边问边逗她哥说话，实则廖小峰支起耳朵凝神细听，小婷总拍他手，每拍一下他就转过来一分，由此听了许多想问不敢问的事。
譬如绑架案后齐天磊在英国接受了两年的心理辅导，再譬如齐天磊的学校，念的专业，毕业后进了哪家公司，沈震的病以及齐淑兰的惦念，总之想到什么问什么，这些事小婷知道一些但不全面，廖小峰则完全不清楚，他不像何睿方和张立轩，一年里能给齐天磊打去几通电话问候，实际上，在座除庄妙楠之外，他是最后一个加上齐天磊MSN的人。
齐天磊用的是从前的语气在回答，干巴巴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快速略过，朝廖小峰面前晃荡的半瓶酒扫了眼，他随手拿起那半瓶酒给自己倒满，随后放在脚边，这才开口询问眼眶泛红的小婷，廖大正死后兄妹俩各自的发展。
小婷比他还简短，似乎打定主意报喜不报忧，好在齐天磊没有继续问下去。
“大哥，淑兰的事我哥不是故意……”小婷冷不丁去拍廖小峰僵硬的手，对方险些把酒撒出来，然而何睿方今晚第二次打断她：“天磊，sally是不是明天的飞机？”
sally也姓何，何佩茹，是何睿方的远房堂姐，其实两家没有多亲，但听长辈们说，sally的爸爸与齐天磊的外公有意结亲，由此何睿方好奇想问问。
然而他刚问完，桌上所有的交谈声都静止了，包括拉着谭家乔说话的张立轩，也面带严肃地望过来。
小婷不悦，手重重按在齐天磊胳膊上，同时看他哥一口口将杯子里的酒无声地咽下去。
一时间，打边炉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成了全场主角。
“怎么了？”何睿方不明所以，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庄妙楠身上的时候忽然想起，“sally也是英华毕业的，认识吗？”
庄妙楠思索两秒，问：“何佩茹？”得到肯定后点头，“嗯，比我小两届，何爵士的小女儿，应该没人不认识。”
廖小峰再次感到燥热，他拉开帽衫的半截拉链，露出贴身的黑色高领羊毛衫，刚才的酒经过咽喉却没润泽咽喉，可是想继续倒却发现酒瓶去了齐天磊的皮鞋边，只好又将干透的抽绳咬在嘴里。
“不过sally去英国念书我还蛮意外的，毕竟她在香港念了两年大学突然转校，天磊，你有没有听她说起过，难道真是为了你才过去的？”何睿方仍自顾自在说。
与此同时，齐天磊的电话来了条新消息，是林丽真发来的。
Cathy lin：明早sally的飞机9:45落地，去接吗？
Edward Qi：不去。
齐天磊黑着脸将电话往桌上一扔，声音低沉：“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不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