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p短篇合集》mushroomm

13、一、番外3 番外3

　　帝国大礼堂。穹顶之上，数千枚切割完美的魔法水晶灯将金碧辉煌的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氛、丝绸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贵族们矜持克制的低语。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视线，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聚焦在授勋台的正中央。
　　莱恩·冯·霍恩海姆站在那里。
　　银辉骑士团崭新的深蓝镶金边礼服将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得如同一柄收入华贵剑鞘的名刃。肩头，那枚象征着帝国最高军事荣耀之一的“银辉十字星”勋章，在强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灼伤人眼。他银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脖颈。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台下，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帝国旗杆，接受着来自皇帝陛下亲自授予的殊荣和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如潮水般汹涌。贵族们矜持地微笑颔首，银辉的同袍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向往。没有人看到，在那挺括如新的深蓝礼服之下，紧贴着脊背的雪白丝质内衬上，几点深色的、如同梅蕊般的血渍，正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细微的转身致意，都牵扯着后背那片新皮初愈、又被礼服硬挺面料反复摩擦的狰狞灼痕，带来一阵阵烧灼般的刺痛。莱恩脸上完美的平静面具下，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撑在身侧的手指在无人可见的阴影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艾略特坐在礼堂最边缘、光线相对昏暗的角落。他穿着渡鸦骑士团那身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的深灰色常服，与周围华服丽影的贵族们格格不入。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处磨损的暗纹。穹顶水晶灯的强光被巧妙设计的廊柱阴影切割，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块。只有那偶尔抬起的、沉静的褐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忧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转瞬即逝。
　　冗长的授勋仪式终于结束。气氛从庄严肃穆瞬间切换成浮华喧嚣。巨大的宴会厅里，水晶杯盏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香槟塔流淌着金黄的瀑布，折射出迷离而炫目的光晕。悠扬的宫廷舞曲在大理石柱间流淌。莱恩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风暴的中心。银辉的同僚、试图攀附的贵族、带着好奇目光的年轻淑女……层层叠叠的人群将他包围。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疏离感的微笑，手持香槟杯，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恭维与试探。
　　“恭喜您，莱恩阁下！实至名归！”
　　“银辉的荣光！霍恩海姆家族的骄傲！”
　　“听说您复原训练的成绩已经打破了记录？真是难以置信的恢复力！”
　　莱恩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里是公式化的笑意，回应着那些溢美之词。只有离他极近的人，或许能察觉到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指尖带着一丝低于常人的冰凉，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骨滑落，也带不走那点异常的寒意。后背的刺痛如同附骨之蛆，在香槟的微醺和人群的喧闹中，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被放大了。每一次举杯，每一次转身与人交谈，礼服硬挺的肩线都像砂纸般摩擦着那脆弱的伤处。冷汗浸湿了内衬，混合着细微的血珠，带来粘腻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强撑的代价。
　　就在他端起香槟，准备应付下一波敬酒时，一只带着薄茧、却异常温热有力的手，毫无预兆地穿过觥筹交错的人影缝隙，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攥住了他握着酒杯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莱恩的身体猛地一僵，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顺着那只手抬头，撞进了一双沉静却翻涌着暗火的褐色眼眸里。是艾略特。
　　“跟我来。”艾略特的声音不高，甚至被周围的喧闹所掩盖，但那三个字却如同带着魔力，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噪音，直接撞进莱恩的耳膜。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询问，只有全然的命令和一种不容置喙的……心疼。
　　不等莱恩有任何反应，艾略特已经拽着他的手腕，强硬地将他从人群的包围圈里拖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粗暴，完全无视了周围人投来的惊愕目光。莱恩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更白了几分，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艾略特快步离开。
　　艾略特拉着莱恩，穿过衣香鬓影、流光溢彩的宴会厅，目标明确地走向连接着宴会厅侧翼的一条相对僻静、仅供侍者通行的狭窄大理石走廊。香槟塔的光芒和舞曲的喧嚣被迅速抛在身后，走廊里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和食物的冷香。
　　艾略特猛地停下脚步，将莱恩不由分说地按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柱上！后背撞上坚硬柱面的瞬间，莱恩痛得倒抽一口冷气，闷哼被强行咽回喉咙。
　　艾略特甚至没有去看莱恩瞬间扭曲的痛苦表情。他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莱恩的手腕，将他死死固定在柱子上，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般探向莱恩礼服的领口后方！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灵巧地挑开礼服后颈处那枚精致的白金搭扣，然后猛地向下一扯！
　　嗤啦——
　　礼服硬挺的后领被强硬地扯开一个豁口，露出了下方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皮肤的雪白内衬。而在那雪白之上，肩胛骨下方，一片刺目的深红色血渍赫然晕染开来，如同雪地里绽开的毒花！汗水和血水混合的粘腻液体，甚至浸透了薄薄的内衬，将狰狞疤痕的边缘清晰地勾勒出来！
　　艾略特的呼吸猛地一窒！他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血色和汗湿的皮肤，褐色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怒火和针扎般的心疼！他松开攥着莱恩手腕的手，从渡鸦制服贴身的口袋里飞快地掏出那个气味刺鼻的小药罐。
　　指尖挖出一点深绿色、散发着浓烈清凉气息的药膏。艾略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看莱恩此刻的表情，带着薄茧的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精准无比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按在了那片被血渍浸透、汗湿滚烫的灼痕中央！
　　“呃啊——！”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伤口上！莱恩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却被身后冰冷的石柱和艾略特按在他肩上的手死死压住！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楚和崩溃边缘的嘶鸣终于冲破喉咙！他仰起头，银色的发丝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充血，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颤抖和火灼般的痛楚。
　　“疼吗？”艾略特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指腹却依旧稳稳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那片狰狞的疤痕上按@压、揉@搓，将清凉刺痛的药膏用力揉@进滚烫的皮@肉深处。动作没有丝毫温柔可言，仿佛要将那该死的伤痛从他身体里彻底揉碎、驱赶出去。
　　莱恩痛得眼前发黑，身体在艾略特的手下无法控制地痉@挛、颤@抖。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就在这灭顶的剧痛和艾略特近乎冷酷的“治疗”中，他却突然放弃了挣@扎。他急促地喘@息着，猛地将汗湿滚烫的额头，重重抵在了艾略特近在咫尺的颈窝处！冰冷的石柱硌着他的后背，而艾略特温热的颈侧皮肤成了他唯一的支撑点。
　　“……你揉……”莱恩的声音闷在艾略特的颈窝里，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崩溃后的、全然的依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痛楚碾碎的胸腔里挤出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满足，“……就不疼。”
　　这近乎呓语的、毫无逻辑的依赖，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艾略特的心脏，又搅动了一下。他按压在伤口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那冰冷的药膏带来的刺痛感似乎真的被莱恩滚烫的额头和这句毫无保留的交付所中和。
　　艾略特低下头。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莱恩抵在自己颈窝里的、汗湿的银色发顶，感受到颈侧那滚烫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的目光落在莱恩近在咫尺的、被冷汗和泪水浸湿的苍白耳廓上。
　　一股混杂着心疼、占有欲和某种无法言喻的躁动猛地冲上艾略特的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偏过头，张开嘴，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力道，用温热的唇，精准地含住了莱恩那只渗血的、冰冷而脆弱的耳尖！
　　牙齿轻轻碾过那细小的伤口。
　　“嗯……！” 莱恩的身体猛地一颤，抵在艾略特颈窝的额头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呜咽。不是痛呼，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和奇异悸动的颤音。耳尖传来的温热湿濡触感和微微的刺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瞬间压过了后背那磨人的灼痛，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
　　艾略特松开了牙齿，舌尖却极其短暂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舔过那渗血的小小伤口。灼热的呼吸喷在莱恩敏感的耳廓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他贴着那滚烫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沙哑的、不容置疑的暧昧和……承诺：
　　“回房间……” 他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莱恩冰凉汗湿的耳垂，气息灼热，“……再揉。”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莱恩抵在他颈窝的身体瞬间绷紧，又缓缓放松下来，带着一种全然的、无声的默许和期待。冰冷的石柱，昏暗的走廊，宴会厅隐约传来的喧嚣，都被这紧贴的体温、血腥味、药膏的清凉气息和灼热的耳语所隔绝。艾略特的手依旧按在莱恩后背那渗血的伤处，指腹下的皮肤滚烫而紧绷，却不再仅仅是痛苦的颤抖，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揽住莱恩汗湿的腰，支撑着他微微发软的身体，两人紧贴着，在冰冷的石柱阴影里，无声地交换着疼痛与抚慰，以及一种即将在私密空间里彻底燃烧的、心照不宣的炽热。